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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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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我也是

夜幕降臨,游樂場內變得更為熱鬧,因為晚上有煙火表演和花車游行,在短視頻平臺上有很高的熱度,很多人都是因為這個慕名而來。

相比起盛大的煙火,不遠處的摩天輪前人少得多,橫亙半個天空,藍色的燈如寶石嵌在夜。

李錦程看了一會,回過頭對著身後的柏騰和周榕,一臉興奮地說:“我想玩這個,可以去坐嗎?”

兩人皆是一怔,視線被他吸引。

小孩的黑發柔軟細膩,小鹿似的眼睛閃著星光,不管怎樣,都不忍心讓人拒絕。

周榕點點頭,自然地將手搭在他肩頭,“好啊,哥哥陪你去。”

下一秒,手被人拿開。柏騰抓過李錦程的手腕,往摩天輪的方向走去。

李錦程聞到他身上的木質香調,臉微微發紅,仰頭對柏騰說:“太高了,柏叔叔有恐高癥,不能坐。”

“沒事。”柏騰喉結上下滑動,只管領著他往前走,“我只看著你,不看別處。”

聞言,李錦程一楞,心跳如擂。

他腳步踉蹌了一下,額頭撞在柏騰肩膀。被攥著的手腕微微用力,將自己的身體拽穩。

柏騰突然停下,低頭打量了李錦程片刻,得出結論:“小錦程是不是長高了?”

他伸手在自己肩膀以下的位置比量了一下,“以前記得你這麽高。”

手往上擡,放在肩頭靠上的位置,“現在能到叔叔這裏了。”

聞言,李錦程脊背挺得耿直了些,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仰頭對他說:“還要長得更高,和柏叔叔一樣。”

柏騰看他片刻,輕嘆口氣,又重新攥住他的手腕,“走吧。”

摩天輪的人不算多,大概有一二十個。每間可以坐兩個成年人,工作人員在入口處發號碼牌。

排隊時,李錦程被一旁立著的粉紅新型牌子吸引住了,小聲念著上面的字:“不知所終,不知其止,如臨極點,幸福不會終結......什麽意思?”

周榕走到他旁邊,和他一同看著牌子,解釋道:“摩天輪是圓形的,沒有終點,也沒有起點,象征著幸福永遠不會終結。所以很多熱戀的小情侶會過來坐,至於極點......”

他頓了頓,看著李錦程柔和的側臉,笑著說:“有個說法,不知道程程有沒有聽過。說的是情侶在摩天輪到達極點時,如果接吻,兩人不會分開。”

俗到至極,又很可笑,不知道是誰在傳播這些。

柏騰剛想給李錦程說,讓他不要相信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結果李錦程的臉驀地變紅,眼神有幾分期待,問周榕:“真的嗎?”

周榕沒立即說話,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睛有片刻的黯淡。

隨後他擡頭,輕挑眉尾,聲音輕了些,“我不知道,也許可以試試。”

柏騰額角青筋暴起,實在忍無可忍。

扳過李錦程的肩膀護在懷裏,與周榕隔出一米遠的距離,幾乎是從牙根裏磨出的話:“周榕,你那點心思,最好給我收收。”

周榕表情無辜,故作天真:“柏總,不管我對程程什麽心思,有或者沒有,好像......和你沒什麽關系吧?”

見柏騰愈發陰沈的臉,還不忘不充:“張哥之前好像說過,公司不幹涉藝人戀愛吧?”

李錦程有些聽不明白,看看柏騰,又看看周榕。

但是他比較關心排隊,前面還有一個人,他拽了拽柏騰的胳膊,“柏叔叔,到我們了。”

柏騰勉強維持著表情,沒再理周榕,同李錦程往前走。

到他們時,因為三個都是成年人,有一個單出來的要和別人共同拼一間。

好巧不巧,號碼牌發到手裏,單出來的人正好是柏騰。

見狀,周榕露出笑容,對李錦程說:“程程,我們先上去吧。等一會下來的時候,再和柏總匯合。柏總,那我們先過去了?”

李錦程點點頭,剛要走,突然聽到柏騰說“等等”。

隨後他信步走到周榕面前,因為比對方高上幾公分。

柏騰低眼看他,唇角揚起笑,一只手插兜,另只手伸到他面前,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遭人聽清,“周榕,你好,我是你的粉絲,能拍張合照嗎?”

周榕表情一僵,棒球帽下的眼睛微微瞇起。

果然,周圍立馬響起聲音,有幾個帶著可愛發箍的小姑娘驚道:“周榕,真的是哥哥?天啊,我居然沒認出來。”

“哥哥,你出來玩嗎,耳朵現在舒服些了嗎?”

“能給我拍張照嗎,簽名也行啊,我是你的歌迷......”

短短幾秒,周榕便被人圍住了。他摘下口罩,笑得官方,“不要擠,註意安全。”

他接過簽字筆,順著視線看到柏騰伸手扶著李錦程的肩膀,進了入口的柵欄門。

周榕眉心一跳,想到因為戀情緋聞的事情,張初正背地裏跟他吐槽柏騰。

說他別看表面上高潔做派,其實陰手段可不少,要不然能短時間把公司做到這種規模。

周榕以前還不信,這會兒總算是體會到了。

坐上摩天輪,自動門緩緩關閉。整個車廂是全透明玻璃的,說是能以最好的體感觀看到風景。

隨著升高,柏騰的恐高癥發作,心裏愈發焦慮,腳底有些軟。

他閉眼捏了捏鼻根,調整呼吸,盡量讓自己不去想。

在上升過程中,連桿機械似乎卡了一下,車廂一震。

柏騰被迫睜開了眼睛,透過全透明的玻璃窗,看到地面上的燈光璀璨。像浩瀚星空,布滿繁星。

可惜他沒來得及欣賞幾秒鐘,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幾乎要滑下銀色的光面座椅。

“柏叔叔。”

李錦程輕喚間,走到了他眼前。

隨後伸手,搭在柏騰的肩膀上。

窗戶半開湧進的風,將他額前的發吹開,露出整齊的眉。他表情認真,慢慢地說:“只看著我,不要看別處。”

柏騰微怔,世界似乎真的只剩下眼前的小孩,以及他背後的風景。

他驀地想到去年的那個雷雨天,小孩伏在他身邊,替他掩著雷聲。

自己並不像外界評價那樣,無所不能,怕的東西也不少。

可好像每次,都有李錦程陪在身邊。明明本應毫無交集的兩個人,卻就這麽相遇了。

很奇妙,卻又悲傷。

柏騰拾過肩膀上的一只手,攥在手心。他輕輕撥了一下李錦程額前的發,微笑著說:“好,以後叔叔,只看著你。”

車廂悄然升至最高點,高得似乎伸手就能摘下星星。

柏騰毫無察覺,眼裏只剩得下李錦程。

而他不知道,李錦程從坐上車廂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想親吻柏騰。

等一會下去,他想問一問周榕。

如果是在心裏吻了心愛的人,那個傳言,還作不作數。

從出口處出來後,周榕還沒過來。

聽周圍人講,方才拍照的人太多,游樂場調了七八個保安過來維持秩序,周榕去游樂場的事情還上了熱搜,大批粉絲正在來的路上。

這事把張初正氣得半死,打電話過來訓他,推掉娛記的采訪,跑來游樂場玩,心裏還有沒有半點事業,告訴他已經帶著人過去接他。

又打電話給柏騰,連連道歉,說自己沒管好藝人,給公司添了麻煩。

而“罪魁禍首”,周榕的頂頭上司柏老板,一手接過買的甜筒,說了聲“謝謝”,一邊十分大度地說:“他前段時間行程太滿,休息休息也是正常的,別太嚴厲了。”

切斷電話,柏騰心情很是不錯。不疾不徐地走到長椅前,把冰激淩遞給李錦程。

李錦程乖乖地說了聲謝謝,環視一圈,說:“周哥哥,還沒有過來?”

“不用等他,一會叔叔送你回去。”

見他表情猶豫,柏騰說:“小錦程不想和叔叔多呆一會兒?”

李錦程連忙搖頭,誠實道:“想。”

柏騰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但是把周哥哥自己丟下,很不禮貌。”

柏騰垂眼看著小口吃著冰激淩的李錦程,見他這樣在乎周榕,算得上卑鄙的心思慢慢占據心頭。

他猶豫片刻,問小孩:“小錦程有沒有想過,你周哥哥他,為什麽接近你?”

“接近?”李錦程輕皺眉頭,表示不解:“周哥哥是朋友,他對我很好。”

“不會有人對你無緣無故的好,除非是另有所圖。”

“可是柏叔叔,對我更好,難道也是......有所圖?”

柏騰被說得一啞,聲音低了些,“叔叔只是......想讓你好,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而且周榕他,比較特殊。”

“特殊?”

半晌,柏騰“嗯”了一聲,幾句話不重不輕:“他是同性戀,喜歡男性,以前也和男人交往過。”

柏騰告訴李錦程這些,目的是想讓他提防周榕。他雖然成年,但心思太過單純,別被人傻傻騙去。

可李錦程沒有他預料的那樣,震驚不解或者是恐懼類類情緒,而是十分平靜坦然的說:“我知道的。”

柏騰一楞,“你知道?”

李錦程點頭,“周哥哥,告訴過我。我在他家,看過照片,他們以前,很幸福。”

他舔了下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是,我和他一樣,是同性戀,喜歡男性。”

柏騰看著他發間透紅的耳尖,如鯁在喉。

而小孩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一句話都不能說出。

“可是柏叔叔,不也是嗎?”

李錦程擡頭看他,黑色的瞳仁映著天上的星光,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將他的卑劣不堪,映照的一覽無餘。

垂在一側的手輕輕攥起,柏騰喉結上下滑動,開口:“我......”

“柏總。”

身後傳來一聲,周榕從建築的後面走過來,唇角冷直。

他停在柏騰面前,皮笑肉不笑,“在背後嚼人舌根,是不是不太好?”

李錦程以為是周榕誤會了,連忙站起身,走到柏騰身邊維護道,“柏叔叔沒有,沒有說壞話。”

“程程。”周榕表情緩和了些,從錢包裏拿出一張鈔票,遞給他:“我也想吃冰激淩,能幫我買一個和你一樣的嗎?”

李錦程知道他們是想單獨說話,他猶豫著擡頭,看向柏騰。

柏騰朝他笑了笑,柔聲道:“去吧,一會兒回來叔叔送你回家。”

李錦程抿著唇點點頭,沒收周榕的錢,三步一回頭去了前面的甜品站。

等走出視線,周榕臉上沒了笑,攥皺鈔票揣進兜裏。

“既然柏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沒什麽可隱瞞的,我確實對程程有點意思,但現在不會做什麽。”

柏騰眉宇間覆著層陰翳,“他還是個孩子。”

“他不是。”周榕立即否定,“李錦程不僅生理上已經成年,他思想清晰有條理,經歷過很多成年人都沒經歷過的事,比大部分的成年人都要堅強。他有自己獨立的人格,比所謂的成年人甚至更加成熟,更能明白事理。”

他向前一步,看著柏騰的眼睛,聲音低了些:“柏總,拋開工作關系。我想問你一句,你對李錦程,又是什麽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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