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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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好書關掉燈,好似再哄孩子。明誠悶在被窩裏,手貼發絲,驀然傻笑起來。

他沒睡好,但精神瞧著不錯。明樓捂著他的手,透過袖口猜他穿了幾件,出門時仍取件大衣。“我看你越大越不懂照顧自己。”

軍區醫院離得近,明樓把他護在裏圈,數落道,“我看我不該答應你晚上出來,風大你也多穿幾件。”

明誠指指他臂彎的大衣,安慰道:“好啦,大哥未雨綢繆。”他乖乖接過披上,寶藍色,款式和以前那樣相似。“你也沒少吃一碗飯啊,看著太清瘦。”明樓摸他的肩骨,削瘦得咯人,像磨過的玉石,好歹圓潤些。

“我從小就吃不胖,大哥又不是不知道。”明誠拍掉他的手,比劃下明樓的腰,“我說會把你養回來吧,現在看著就不錯。恩,得再接再厲。”

“你呀。過來些,別吹到風。”明樓緊緊挨住他,夜間人少,他們走的又是小路,希希落落沒人註意他們。明誠就繞過明樓的手掌,大開大合地撬開明樓的手指,十指相扣。仰面朝他眨眨眼。

明樓加深笑意,手握的更緊些。

月影間,星子是河,淺淺化成光跟隨他們。

病房裏魚香濃郁,明媚撇撇嘴,“湯都喝膩了。”她把碗向許成推,雙手支著架子發呆。許成寶貝的刮她鼻子,“我給你燉了幾個小時,可別浪費。”

“不喝。”明媚把頭一甩不理他,許成佯裝唉聲嘆氣,“你這樣等會你爸看到又擔心。”

“我爸要來?”明媚瞪他,許成就裝無辜。“哎呀,你快說啦。”

“好好好,明老師說他們晚上來看你。”許成重新給她盛碗湯,“每次吃飯都要哄,我看你就是來治我的。”

明媚喝的嫌棄,眉頭緊皺,“我從小討厭吃魚。以後可別讓我再看見了。”

“就你嘴刁。”許成咕噥一句,換來明媚惡狠狠地道:“再說一遍?”她怒目圓瞪,嘴角卻揚高,許成雙手合十搖了搖,“都聽老婆大人的。”她旋即悶頭把湯灌下去,空碗滴溜溜在許成面前晃蕩一圈。“喝完了,撤了吧。”

這口氣真是太上皇。許成被堵的心甘情願。

明誠敲門的時候,許成剛把魚湯收拾好,耳邊還有明媚報明天的菜單,許成抖著肩膀點點頭,拿小丫頭毫無辦法的模樣。

“丫頭胃口趕得上大哥了。”

“爸。”明媚恨不得掀開被子下床來,但她顧忌下就躺回去,嘟著臉道:“我哪有大伯胖,再說了,爸你怎麽才來看我啊。”

明樓自覺倒黴,揉揉明媚松軟的頭發,“還說大伯壞話呢。”

“才沒有。”明媚噙笑討好,拉著明誠衣袖撒嬌,“我在醫院難受,這不讓去那不讓做的。”明誠拍拍她的手,“指揮小許挺順手,你就是平時跳脫,讓你呆幾天就受不了了?”

“爸。”她一聲叫的九曲十八彎,搖晃著明誠的手,一點也沒有要做母親的樣子。明樓看向許成,“她這脾氣,有沒有受罪?”

“我可不敢氣她。”許成拎著保溫瓶,他剛從公司趕過來,外套就簡單折疊蓋在床上。

明媚打個呵欠,雙腿發酸,“爸,我前兩天聽許成說你病了?”

“感冒發燒而已,吃點藥就好。”

“你別不註意,心思全在工作上。這病都是日積月累的,你怎麽不多請幾天假,反正快要過年了。梁叔叔還說,看你老是犯困,讓大伯帶你去醫院看呢。”

明誠看她絮絮念她,加深笑意朝明樓求救,“丫頭,阿誠有我看著呢,你還不放心啊?”明媚指指他們兩個,“就是大伯才不放心呢,你們倆就是籬笆和藤,牽來牽去都一夥。”

明樓聽得哭笑不得,“這話不像你說的,又是梁仲春編排的吧。”

“我覺得梁叔叔沒說錯啊。”

“你別聽梁仲春亂說。”明誠點點她的鼻頭,“我倒是最近沒見他,又出差了?”

明媚虛瞟門口一眼,許成杵在門口和人說話,“梁叔叔嗎?”

“嗳。”果真是梁仲春,明誠和明樓對視而笑,“得了,你別堵小許,他還有事得去公司呢。”梁仲春鼻孔裏出氣,高昂聲音道:“我不進去打擾你們。”

這話裏有話啊,明誠暗自想。“門口擱大個燈,光都照進來,人還不進來啊。”許成低頭笑,側身讓開,揮手朝梁仲春道:“叔叔您自個去問。”

“問什麽?”明誠莫名其妙環顧他們一圈,梁仲春怕冷,裹得像粽子,杵著那根百年不變的拐杖。胡子長長,動起來幅度更大,“阿誠兄弟,病怎麽樣了?”

“好多了。”明誠斜挑他,“最近不怎麽見你,也知道我生病了?”

“咳。”拐杖敲敲地,梁仲春幹瞪明樓下,“你生病我可一清二楚,兩天啊,我清早上門,就被你家大少爺攆出來。美曰其名清凈有助於養身體,說的冬瓜葫蘆一片藤的,是嫌我吵嘍。”

明誠捂著拳低低笑起來。

“什麽冬瓜葫蘆...我哪攆你了,就說你鬧騰,還真沒說錯。”明樓夷然反駁道,明媚雙手被明誠抓著,她察覺明誠抖得厲害,臉色有些紅。“爸?”

“你們兩個啊。”明誠憋出句話,“反正就是小病,你今天不見到我了嘛。這兩天的確挺清凈。”

“行,我也是傻,和你們兩口子有什麽好爭得。”梁仲春恨不能兩眼一翻,但他胡子動來動去,笑意盈盈問明媚,“丫頭,累不累啊?”

“累啊。”明媚手指在空中比劃,“每天吃飯都給我控制好量,最好還要畫個圈,要是走出去會有妖怪來抓我。”

偌大病房裏,熱鬧起來。明誠陪著明媚說話,梁仲春挽著明樓胳膊,拉到門外。他有意無意虛看房內,“阿誠兄弟還好吧?”

“怎麽了?”

“他之前不是體檢嘛,結果剛下來。那醫生是我朋友,撥不通阿誠電話,就先打給我了。”梁仲春愁容滿面,連帶著明樓心也揪動。

“是不是有什麽情況?”明誠近來精神不佳,偶爾也沒胃口。

“前段時間阿誠兄弟精神不佳,我和醫生提了句。體檢時候拍了片,有些不對勁。讓你們再去檢查一次。”梁仲春對上明樓擔憂的眼神,如何也開不了口。囁嚅半天,還是空巴巴翕動嘴唇。“肝部有陰影,但是沒有手術確診,不能確定情況好壞。”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針刺般落進明樓耳朵裏。靜默中,走廊裏雪亮得長燈灑下來,低沈,更低沈些,全鋪在地面。推車的齒輪咕溜咕溜,盡頭的鐘聲滴滴答答,自己的呼吸聲濃重韻長。

梁仲春抖抖手中的拐杖,明樓深吸口氣,咬牙答道:“我一會就帶他去檢查。”他急需一個明確說明,梁仲春小心翼翼,“先別太著急,指不定是弄錯了。這事,你不打算告訴阿誠?”

“我該怎麽告訴他?”

梁仲春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我進去把他喊出來,你們先去,明媚那我來照顧,她快臨產,還是先別告訴她。”

他一瘸一拐,半路又回頭朝明樓道:“日子還長,別亂想。”

明樓單手扶墻,小半個身子倚堵冰涼的墻,在狹小的目光裏,墻面無限延長。以前人說福去禍來,他是嗤之以鼻得,他熬過時光,福還沒享完呢。他退開道一邊,雙手不知所措的摩挲,醫院的墻都用木制條紋,白色燈光下越發慘白,如同展開的長幡信。

“大哥。”明誠的眸子溫暖如舊。

他馬上把念頭掐滅。“你病沒好透,好不容易來一趟醫院,去看下吧?”

“有點發燒而已,不用大動幹戈。”他弗開額頭梢發,慵懶得斜靠門。

明樓握住他的小臂,“我不放心。你以前受的傷,不是老嚷道疼。你聽大哥一次?”

“好。”明誠恭順的笑,跟他去樓下辦手續檢查。“要不我們明天來。”護士也打呵欠,明誠退而求其次,明樓態度強硬,眉頭緊皺。“明天鐵定準時去工作,我還不懂你。”

略有蹊蹺,明誠睨那張病單,乖乖驗血,跟著手續去二樓拍片。明樓一路跟他,好像一瞬間自己會被風吹跑。他啼笑皆非,不住和明樓搭話,卻只等來他漫不經心得恩兩聲。

心底藏著深深不安。兩個人都是。

結果很快出來,明樓暗自和醫生打招呼。紙上結果清晰,醫生再窗口瞧見外面座位上凝眉的明誠,面前的人都是六七十歲,他敬業道:“片子上看,肝部的確有陰影,至於腫瘤的性質,我們還需要手術輔助。看血液程度,還有點低燒。”

明樓緊捏那張診單,恍然道:“謝謝。手術什麽時候可以安排?”

“不介意今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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