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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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默邨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煙,遞給明誠一根。“前幾天的事,我還有些要和阿誠先生談談。”

“下次我定登門拜訪。”丁默邨低著頭不說話。明誠先上了車,“丁先生,告辭了。”

車子揚長而去,丁默邨往回走,朝拐角的人說,“記住車牌了沒,以後跟著這輛車。任何行蹤都報給我。”

這廂安妮倒是奇怪的問明誠:“阿誠哥,那是誰啊?你怎麽和老鼠見了貓。”她仍是沒心沒肺笑著模樣,明誠松了口氣道:“誰是老鼠誰是貓啊?工作上的事,你知道的,人情來往我可煩得很。”安妮適時的轉開話題,“阿誠哥,你先把我送回去吧,現在是吃飯時候,明大哥得餓著了。”明誠道:“大哥不是小孩子了,誰餓的著他。”安妮湊過來,偷偷道:“可是阿誠哥,我覺著剛剛那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報紙上見過。”

明誠也虛瞄她兩下,思量後才道:“他和大哥工作上不對頭,這幾天逮著我的事不肯放手。剛剛我不想讓他見你,也是不想讓你卷進來。”安妮遲疑道:“阿誠哥,你有什麽為難的事嗎?”明誠停了車僵在一旁,猛然道:“我有一批貨扣在海關,他懷疑是私藏藥品,拿捏著做文章,大哥也很為難。”安妮反問道:“真的是藥品?”明誠頓了頓說道:“西藥,本來要支援前線的。”他咳嗽下,繼而道:“我知道外界對大哥的多有負面評價,但大家都是中國人,有什麽也想盡點微薄之力。”安妮凝眉許久,啞然道:“阿誠哥,讓我和爸爸說一聲吧,就說是明家貨物不方便出去,讓他通融。沒事的,你別擔心。”明誠道:“安妮,你想好了嗎?”安妮點點頭,旋即笑起來,“阿誠哥,我累死了,想回家睡覺啦。”明誠拍拍她的頭,歉意的凝視著她。最終還是送她回去了。

明誠送完安妮又轉了趟去糖果店,張藎未回,他留了信給店員,讓張藎一回來就聯系他。接著他往76號去,徐秘書猶豫著上前提醒明誠,說明樓呆在辦公室一上午,似乎面色不好。明誠不知他唱哪出,不自覺繃緊了精神,一開門果不其然。明樓冷著臉開始了他的教訓,借機諷刺他,幾句話都不好聽,卻偏偏是明誠聽多了的。

之後幾天更是耳朵生繭。

“我說了多少次了,這批物資不能缺。這麽一點小事你都做不好,我看你這位子也別做了。”

“阿誠,你來我明家多少年,連這些都會出差錯。凈趕著巴結別人了,正事都忘了,嗯?”

“我看你回去清醒清醒。”

諸如此類,明誠不反抗,每次都是靜靜聽完道個歉了事,神色淡然的關上辦公室的門。

回身給明樓一記眼刀,“罵得真狠。”有些事心知肚明,即使彼此不說,只用眼神也能懂。

“生氣啦?”明樓接過阿誠遞的咖啡。

“你說丁默邨會註意嗎?”明誠在對過坐下。

“別看他整天不來,眼線可是遍布76號。指不定,他已經盯上你了,手下探子可沒什麽用,正巧發現了利用。”明樓頓了頓,繼續說,“保險櫃的事情辦了嗎?”

“匯豐銀行,36號。鑰匙和印章我放在床頭櫃裏。想必他的探子已經報給他了。”

“明天開會,丁默邨必定會來,到時候我們鬧場大的。到時你找上丁默邨,把保險箱的事再告訴他一次,最好能看看他手上的名單到底如何。”明樓的眼鏡反光。

明誠笑起來,“你是要扒了我的皮,還是打斷我的腿啊?”明樓指指他,“我看要一起來。”明誠可肆無忌憚,用手蒙著笑上前道:“李士群那裏有反應嗎?”明樓慢悠悠起身道:“暫時沒有,只怕他現在忙著清鄉,沒空理我。何況稅警團也有些小狀況,我已經和軍統方面提了,等回應。”

“張藎和我敲定了方案,只要海關的事情辦妥,就能執行。安妮沒起疑,但是我有些擔心她父親,今天把貨送走,我會親自去盯梢。”明誠靠著椅子,見明樓近身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大哥放心吧。”明誠低下頭敲了眼手表,垂垂手道:“是時候了,匯豐銀行有場好戲。”

“你不去看?”明樓笑道,明誠瞪他一眼,“我可去不了。”

此時張藎正斂著神色躲在銀行內,刺耳的哨聲和喊叫,丁默邨派人包圍了匯豐銀行,兩路人馬包抄。張藎守在銀行大廳,明誠給的印章已經遞給接收員。

他左顧右盼,確認丁默邨的人還未發現。保險箱裏的東西到手的一瞬間,張藎就大步跑起來。在銀行裏顯得突兀,他一路往裏跑,銀行有兩個後門口,此時都圍著丁默邨的人手。

張藎從拐角轉上樓梯,二樓的走廊隱蔽,他將信件點燃,零星的火焰接觸空氣與紙張,灼灼的燒著,像窮途末路的花朵。

燃到一半是,張藎打開窗戶,還帶著火星的信件被扔出去,一路攜著風飄到別人的肩膀上。底下一陣手忙腳亂,張藎窩在角落裏,聽著樓下的動靜。

丁默邨的人努力搶救了信件,大部分內容面目全非,拼湊不出完整消息,但仍有一張留下了線索,殘頁上寫著碼頭地址,時間是今晚。

暗沈的夜,碼頭點著幾盞燈,四散的光被海水吸收,照不亮前方。

明誠躲在貨物後,吳淞口的檢查員寥寥幾個,許多都調到北面的碼頭了。聲東擊西,明誠勾著嘴角,他們同丁默邨玩的小把戲起了作用。

海面上平穩行駛的船只消失在夜色中。

明誠踢了踢腳下的貨物,忽然被按住了手臂,整個人被撳在貨架上。

“你的警惕性下降了。”

明誠的臉貼著貨架,冰冷的金屬觸感,鐵銹味鉆到鼻腔裏,絞的他難受。反手掙脫,擦著臉上的印記,“趁人之危。”

“我這是出其不意。”張藎還是帶著那頂帽子,邊緣磨了些皮。

“不早了,有什麽計劃?”

張藎雙手攏在大衣裏,他整個人帶著些許防備,挪了幾步說:“明天,下午四點,老地方。你看我舉動行事。”

“這次要幹凈利落,不能給他說話的機會。”巡邏員的腳步聲靠近,明誠側了身子,壓低聲音。

“明白。”張藎往左走,兩人擦身而過。

窗格子裏篩進一道道月光,明樓在這光裏打盹。眼睫毛淡淡的顫動,一層層留下輕微的陰影。明誠披星戴月,在他的額間留下一吻。房間裏的地燈用了很久,明誠十歲就在地燈下讀書,現在他二十七了,在這盞地燈下陪著明樓。

“回來了。”明樓勾著嘴角,聲音柔柔的,剛睡醒的沙啞。明誠手撐著額頭,看著他說:“我碰上張藎了,他的身手可比以前好多了。”

“你要小心。”明樓用指腹蹭著眼角,癢癢的,看向阿誠的視線模糊了一塊。明誠笑著伸手,替他揉著眼睛,“有點疼。”明樓說了一聲。

“眼睫毛進去了?”明誠湊近看,燈光淺淺的,明樓一只手還捂著眼睛。“好像是,你幫我看看。”

“我幫你吹下。”明誠撐開他的眼皮,溫暖的一陣風滑過眼前,明樓抖了下險些縮回去。閉了會眼睛,眼角還有些疼,許是剛剛揉重了。忽然眼皮上有些冷,明誠撚了毛巾的一角,沾著水按在明樓眼睛上,輕聲細語:“閉一會。”

“李士群把清鄉的事情辦好了,汪精衛特地給他找個職位,這下可是大仇已報。”明樓握著明誠的手腕,頭靠著沙發。“周佛海恐怕氣傷了,幾天都用身體不適的借口。76號要變成李士群獨大了。”

“再過幾天,他怕是要上天了?”明誠諷刺的笑。“上天不至於,周佛海雖折了兵,但他懂明哲保身,到底是個絆腳石。”

“你打算怎麽做?”明樓微微睜眼,感覺好多了。“等。”他拉著阿誠,又說了一句,“等機會。”

“大哥,不早了,先睡吧。”

他們沒什麽精神,頭沾枕頭就睡。明天有場大戲等著上演。

翌日天氣正好,明誠的車子一路開到門口,他替明樓開門。明樓略有不耐煩的脫掉外套,重重往旁邊扔,明誠眼疾手快接住,濕噠噠的一塊貼著手臂,潮濕的難受。

明樓的臉色難看,壓著唇快步走進去。76號內部濕熱,幾批人進進出出,擦過明誠身邊。一條大道,瓷磚地,開了整排的燈,明樓忽然朝著前面喊,“陳秘書呢,電費不要錢啊。”

走廊裏鴉雀無聲,一陣沈默過後,窸窸窣窣的呼吸聲,交叉碰撞著。陳秘書快步上前,他夾著幾本賬冊,支吾的說了句,“明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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