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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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貿易戰◎
貿易戰, 不是一個新鮮詞匯，現代人經常聽說。
但也是一個罕見詞匯，與戰爭這樣的兵戎相見比較, 更為隱晦、卻無疑效果優良。
這還是多虧了沈潦下載在平板、電腦、手機裏的幾乎塞滿了的學習資料。
慕姝空了時便會翻上兩頁。
管仲這樣的開貿易戰先河的軍事家, 對大慕當下的情況，倒是有些啟發效果。
“管仲最擅長的就是, 誘導一個國家專註於一個單一商品的生產，破壞敵國經濟結構，利用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來打仗, 無形之中便削弱了他國競爭力。”
“沈潦, 你想想，依照你去年出使周國的經驗，還有你們戶部對其他幾個國家的了解, 能不能找出這種商品？”
“漂亮國總統奉行的貿易戰, 是通過關稅壁壘和非關稅壁壘的手段, 我都覺得有點太高級了, 不過也可以借鑒一下。”
她只是腦海中突然冒上來的頭緒, 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尚需整理、討論。
原本對楚越風直接開打的建議表示讚同的沈潦，聽到這個建議，眼前一亮。
“是有可行性的。”他沈思道，在腦海裏思索適合用來作為貿易戰的商品。
楚越風並不知道管仲施行貿易戰的典故。
“什麽是貿易戰？”
“利用貿易，能與戰爭相匹敵？”
他所知的歷史中，並沒有先輩做過這樣的事。
而在古代封建社會的背景下, 商人地位低賤。
便是朝廷想要賺錢, 也是遮遮掩掩、不會親自下場。
哪裏又有人想過能通過經商手段、兵不血刃“攻破敵軍”呢？
想前人所未想, 是為千古難遇之開辟者。
慕姝回憶了一下管仲的政策, 用簡單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一遍。
在管仲擔任齊國相國期間，一招鮮、吃遍天。
比如，選定了魯縞作為貿易戰的武器。
魯縞，是魯國盛產的一種絲綢。
他便讓齊桓公帶頭穿魯縞，引得王公貴族、百姓民間競相追崇、模仿、喜愛，並且禁止了齊國國內的紡織生產，只能進口魯縞。
並且高價進口，還獎勵還齊國賣魯縞的商人。
於是，商人逐利，以賣魯縞為生。
魯國平民百姓見有利可圖，也都競相追逐、生產魯縞，從而荒廢糧田、不事其他行業生產。
然而，就是一年後。
管仲便又下令，齊國境內禁止進口魯縞。
同事提高糧價。
只是一年，只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政策。
魯國囤積的魯縞遍地賣不出去砸在手裏，其他行業盡皆荒廢，糧食也不夠吃，還需要花高價從齊國手裏買。
經濟崩潰，不戰而降。
“大致就是這樣的操作流程，誘導敵國被短暫、片面、誘人的利潤所迷惑，等他們把最基本的糧食種植、兵器生產都拋了，就是我們收割的時候，是不是比起單純的打打殺殺顯得智慧？”慕姝笑瞇瞇地問。
她仔細想了一番，覺得很有可行性。
“楚越風，到時候說不定你拿著糧食去打仗，他們打開城門歡迎你。”
這當然也只是一句玩笑話。
並不是所有的國家都吃這套的。
但楚越風凝神思索了片刻。
發現，這個他聞所未聞的計策，聽起來居然可行性非常高的樣子。
兵不血刃，出其不意之下，簡直令人防所未防。
“慕姝大才！”他情不自禁地誇讚了一句。
慕姝哭笑不得：“……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才不是什麽大才。”
她就是一個普通女大。
“不是，我都沒提我的想法，只是把我們那兒歷史上的人物事跡講給你聽而已。”
她停頓了一下，看見戰神男主舒展開來的眉頭，又似乎恢覆了一點生機勃勃的模樣。
才繼續道：“我不是否定你要打仗的想法啊。”
“我們齊頭並進。”
“無論什麽時候，國防才是經濟的最大後盾，楚越風，你得幫我的軍隊練好了，我才敢這麽玩。”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虛張聲勢、旁門左道都是紙老虎。
但是，如果既有絕對的武力鎮壓，又有智慧的政策輔佐。
軍事、經濟、民生全面開花，才是大慕未來要走的方向。
和楚越風講著道理，慕姝把自己也說服了。
果然，古人智慧無窮盡，巨人的肩膀就是高。
她自認不算大才，不能開辟一條全新的無人踏過的大道。
但是，她有沈潦給她整理下載的華國千年國策。
有現代幾十年，一個國家從積貧積弱走到國富民強的親眼見證。
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雖然費力，但成功的次數多了，也自信了。
慕姝已經很久沒有再像初初穿越之時，惶恐焦慮的心態了。
她現在偶爾會覺得，當個女帝。
她可能，也許，真的，能當好。
而聽到她這麽說的楚越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和你之前說過的，尊嚴只在劍峰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異曲同工？”
聽聞這話，沈潦沒忍住擡頭看了過來。
慕姝羞恥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
連連擺手：“這話不是我說的！不是我原創！”
“是我們那兒一位特別令人尊敬的教授說的。”
楚越風笑出了聲。
方才兩人之間爭執之時隱隱的僵硬氣氛一哄而散。
不過，他想了想。
仍是堅持：“但是既然查到了是誰下的令，仗暫時打不了，齊國三皇子的項上人頭，我一定提來見你。
慕姝猛地一驚。
項上人頭，提來見她？
她要見砍下來的人頭做什麽？
緩了兩秒，她才反應過來戰神男主仍心心念念著要為他報仇。
這是被她拒絕了軍隊的力量之後，改成想以私人力量了。
“不行，這更不行了。”她嚴肅拒絕。
楚越風英俊含笑的眉眼不解，卻顯得更為鮮活生動：“為什麽？”
他顯然有些急了。
慕姝搖頭：“反正就是不行。”
“太危險了。”
她看著戰神男主仍想反駁的模樣：“楚越風，你別忘了你剛被我召喚過來時候是副什麽鬼模樣？”
“你敢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證，你一定不會受傷、安全歸來？”
楚越風一噎。
“那不一樣，我受傷是因為中了別人暗中陷害。”
“我這次去是暗中陷害別人。”
他重新掛起笑意，滿不在乎一般：“我能保證不會死，但要說一點傷都不受也不現實啊。”
慕姝冷哼了一聲：“你死了這條心吧。”
楚越風：“……”
沈潦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一心二用，甚至還拿了筆又在草稿紙上列計劃。
幾人之間一時寂靜，無人說話。
只餘下了水筆落在紙張上沙沙的聲音，顯得突兀。
冷靜了兩分鐘。
慕姝才又開口，語氣溫和了許多。
“楚越風，你如果一意孤行只是為了給我報仇，想要一個人去深入敵軍之類的，受了傷回來。”
“我不會原諒我自己。”
她說話時，清冷的面上笑意淺淺，眉眼微彎，動人心魄。
只是這句話……
楚越風收回了所有還想說的話。
半晌才有些委屈地道：“你別拿這種話威脅我。”
因為在乎，所以想為一人報仇。
因為在乎，所以因為一句輕飄飄的話也甘受威脅。
“慕姝，我……”
慕姝出聲打斷了他。
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行了，我們兩個別演苦情戲了。”
“我就是想告訴你，別什麽事都想往身上攬。”
“難道我不想報仇？拜托，受刺殺的人是我誒！”
“可惡，被我抓到那個什麽齊國太子，我一定要把他送去刑部尚書的手下，好好感受一下世間有多‘美好’。”
沒錯，就是那個用刑簡直讓人毛骨悚然的刑部尚書。
“楚越風，報仇的事我們回頭好好商量，你不要只想著動用武力、這麽沖動。”
楚越風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他居然，被安上了一個“沖動”的頭銜？
女子都是這般不講道理的？
他從小上了戰場，未和女子相處過。
但，慕姝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側過臉去不再看他的少女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面側，眼裏帶了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慕姝壓抑了一下，註意力再次回到正事上。
“沈潦，你怎麽想的？”
一直埋首案牘的少年筆尖頓了一下，緩緩地擡起頭。
定定地看了她幾眼。
以一種莫名其妙，可能是在看熱鬧、看笑話的表情吧，大概。
慕姝心想。
然後才開口道：“周國向來自稱地大物博、國內環境與大慕類似。”
“兩國王公貴族、平民百姓喜歡的東西也類似。”
“我認為可以效仿，正趁著周國帝王和權相相爭、無暇他顧之際，搞上一筆。”
“至於產品……我反倒覺得玻璃就很好。”
“玻璃？”慕姝有些不解，“可是如今周國應該知曉玻璃是我大慕之物，自從兩個月前你研發出來之後，直接風靡盛京了，這並非周國的長物。”
沈潦笑了笑：“正是如此。”
他娓娓解釋：“如今玻璃也只有皇宮和幾位大臣府中有，我原本是打算走精品營銷道路。”
“雖然玻璃生產成本低廉，但別人不知道啊，上月宮中宴席，我試探地與朝中大臣們透露，這玻璃之後將賣十兩銀子一塊，也就是你們女生拿在手上的梳妝鏡那麽大，然後跟著面積增長，等人高的需白銀千兩。”
“雖然也有些人覺得貴，但他們都覺得合理。朝中大人們顯然是躍躍欲試了。”
慕姝咬了咬牙：“靠，他們真有錢。”
“還是低估了這些平時就愛喊窮的人的家底。”
“難怪古代皇帝愛抄家，要是抄幾個，不會就夠國庫一年收入了吧？”
沈潦：“……”
楚越風：“……”
慕姝訕訕地笑了笑：“開玩笑，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
畢竟，朝中大臣大多世家出身，即便正經科舉上來的也沒幾個是真的窮的。
別人世代積累，你要是一朝就給人削了，屁股底下的皇位也不用坐了。
沈潦也笑了笑。
繼續說：“慕姝你不妨和我演一出戲。”
“你尋一個會經商的暗衛，讓他扮演這生產玻璃的發明人。”
“如此寶物，受到競爭對手妒忌，奸商掠奪，導致他家破人亡。然後他來告禦狀，卻不料迫害他的奸商在朝中有靠山，女帝聽聞之後選擇了包庇朝中官員。”
“於是……發明玻璃的可憐天才，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恨透了大慕，出走周國。”
慕姝聽得津津有味，“沈潦，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真能編。”
沈潦：“……”
“然後呢？接下來怎麽做？”她似乎get到了一點什麽，但仍是有些雲裏霧裏，沒摸透商戰男主的打算。
沈潦垂下眉眼，語氣淡淡的，話裏意味卻是石破天驚。
“然後，天才發明家跑到周國盡忠，在周國全國各地大開玻璃生產工廠，廣招工人，高薪誘惑，包吃包住，可以給到普通百姓種地、織布、生產兵器、做其他手工等等的所有人，高於十倍的薪水。”
即便是高於十倍的薪水，對比起玻璃的生產成本和豐厚的利潤回報，不過九牛一毛。
這下，就連楚越風都明白了幾分，眼神發亮而驚駭地朝沈潦看去。
沈潦緩緩笑道：“在我大慕風靡之物，周國人豈會不喜？”
“玻璃用作梳妝、用作正衣冠，用作門窗，用作酒杯器盞，用作身份的象征……在周國必定供不應求。”
“而世人皆知玻璃早已在我大慕風靡，那我大慕求上門去想要采購也不稀奇。”
“一傳十十傳百，周圍國家又豈能不心動？”
“周國百姓又豈能抗拒的了，這樣紅火有錢賺的工作？”
慕姝咋了咋舌，眼裏滿是驚嘆，不愧是商戰男主！
“我知道了！沈潦！”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開玻璃廠的還是我們自己人，賺大錢的還是我哈哈哈！”
她忍不住喜形於色：“去買玻璃的是我們，賣玻璃的也是我們，我們自己的錢不過是左口袋出、右口袋進，還規避了國內如果要開設玻璃廠，勞動力不夠、普通百姓要去當工人而荒廢農耕的問題。”
不是說大慕的百姓就應該從事農耕，沒有追求更高工錢的權利。
事實上，沈潦的發明一項接著一項，大慕的工廠已經開設了不少，吸引了許多賦閑在家的人群。
但是眼下的大慕仍然是農耕社會。
什麽都比不上糧食重要。
在沒有足夠糧食的情況下，但凡遇上個天災，便束手無策。
錢不過是貨幣體現，在沒有可交換的物品之時，有再多錢也是無用。
這個情況，等紅薯以及沈潦帶過來的那一批高產種子豐收之後，再過幾年，應該會好轉不少。
但即便是現代社會，科技高度發達，糧食產量巨高，也是必須把糧食生產握在自己的手裏。
不可能依賴進口。
“長此以往，周國可能還要向我們進口糧食！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了！”
“沈潦，你太棒了！你簡直是個天才！”
沈潦身形微僵，耳根也微微發起了熱意。
他“謙遜”地低下了頭，繼續拿著筆在紙上寫下思緒。
楚越風覺得心裏頭又泛起了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
但他不得不承認，沈潦這個計謀，簡直太妙了。
慕姝湊過去看商戰男主一直寫寫畫畫的紙張，愕然發現是一張潦草的地形圖。
寥寥幾筆，也就是大慕各個國家的地理位置。
註意到他的視線，沈潦握著筆尖的手指頓了一下。
有些遺憾地道：“早知道當時還應該帶個無人機過來。”
“啊？”慕姝有些沒跟上腦回路。
沈潦：“可以帶個無人機過來給你勘探別國地形。”
慕姝：“好想法誒。”
“但是無人機真的能飛這麽遠嗎？”
沈潦搖了搖頭：“也是個浩大工程，但應該比人力測量要精準一些。”
畢竟，在高空嘛。
一覽無遺。
快不了太多，但阻力也會小很多。
尤其是，如果別的國家不起疑。
那無人機，飄在上空，是不是能直接把他們的皇城布防圖都給“看”來了？
這麽一想，本來隨口發出的感嘆更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悔感。
慕姝聽他分析了幾句，居然覺得很有道理，也跟著唉聲嘆氣了起來。
這時，楚越風坐在一邊，突然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已經知道了兩人在聊的，是些屬於千年以後發展而來的高科技了。
非人力所能匹敵。
他方才一直沒說話，此時輕輕開了口：“人力所為超乎想象，慕姝，我可以給你訓練一些這方面專業的人才。”
慕姝點了點頭。
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
“那就交給你啦！”
“科技也都是人創造出來的，死物哪有人聰明，對吧？”
沈潦瞥了楚越風一眼。
“今年我會安排一些商隊人手，麻煩楚將軍一起訓練了。”
楚越風點了點頭。
眼下大慕奉行的是養精蓄銳、休養生息的政策。
只有經濟商貿蓬勃發展。
不出意外，未來幾年，大慕走出去的“商人”將遍布各國。
再沒有比商人更合適的了。
落實好布防圖後，慕姝註意到沈潦在周國的版圖上打了個勾。
緊挨著周國的齊國也打了勾。
她挑了挑眉，語氣興味：“沈潦，這兩個國家你也選好商品了？”
沈潦點了點頭：“齊國先輩是馬上打的江山，疆域之內多是草原，民風強悍，人人皆兵。”
慕姝面上凝起幾分鄭重。
沒錯，不同於華國歷史上的齊國。
這兒的齊國疆域並不大，但驍勇善戰，軍事能力一點兒不弱。
沈潦執起筆，在紙張上寫下了一個龍飛鳳舞的“馬”字。
慕姝眼睛亮了亮。
沈潦：“齊國善養馬，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豐美的水草、低廉的糧食，等到紅薯、土豆種植成功後，制成各色美食，便可以實施。”
“另外，我還釀了高達四十度的燒酒，盛京城內的齊國商人讚不絕口，簡直上了癮。”
“齊地苦寒。”他嘴角勾起抹笑意，胸有成竹，“齊國人本就愛飲酒，可是現在的酒，度數最高的還不到十度，和我釀的酒有著天壤之別，他們抗拒不了冬日裏、烈酒的誘惑的。”
“就讓齊國人，沈溺在酒香中無法自拔吧。”
此話一出，就連楚越風都心下一顫。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在他的朝代也接觸過類似齊國那樣的地方人群。
他無比清楚，沈潦的計謀，有極大的概率成功。
齊國資源貧瘠卻驍勇善戰，他們不敢對著周國下手，一到冬日便去騷擾更為弱小的韓國，燒殺搶掠。
但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生存。
如果只是養馬，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就能填飽肚子、還能飲上美酒。
誰願意去幹那有生命危險的事兒？
而待到齊國人真的沈溺於酒香無法自拔，戰鬥力下降，無休止地將國內最好的戰馬賣出。
等到大慕停止購買戰馬，停止供應糧食之時。
齊國的下場，顯而易見。
沈潦眼裏閃著幽光，將這個計謀補上最後一環：“所以，韓國，可以暫時拉攏。”
慕姝一邊聽著，一邊將方才討論的幾點都記錄了下來。
雖然還未實行，但是，嗯，真的聽起來成功率很高啊！
手底下有能幹的人真好。
不是。
是有能幹的男主真好。
她剛費了腦子，提出一個貿易戰。
都不用接著想。
就有人給補齊全了，嘿嘿。
現在，就查漏補缺就行了。
她拉著兩個男主繼續討論，給這些天（坑）才（國）計劃添磚加瓦。
到了現在，地圖上還剩下一個，同樣和大慕毗連的宣國。
“宣國的綜合國力比大慕更強，之所以一直沒有對大慕發動攻擊，只是因為我大慕橫貫在他們和周國之間。”
“他們還沒做好準備和周國硬碰硬的，這才留下大慕這麽個緩沖地帶隔著。”
慕姝將腦海中之前從朝堂得來的訊息進行整合，解釋道。
“如果要對付宣國的話，選什麽產品比較合適呢？”
對付國力更強的國家，便不能只用戰馬這樣的主意想著拖死對方。
沈潦方才說的用玻璃對付周國是好的。
但是，大慕還有什麽和玻璃類似的可以充當“貿易武器”的東西嗎？
沈潦捏著筆不自覺地轉著。
顯然，他也還沒想到。
一時之間，方才三個人就討論出了熱火朝天的架勢的殿內安靜了下來。
隱在暗處的景一也在思考。
但他思考著思考著就有些走神。
對付宣國？
怎麽對付呢？
大慕有什麽商品合適？
算了，他一個應該動武的暗衛動什麽腦子？
想不到。
放棄。
但他將目光頓在了楚越風的身上。
景一覺得，對付宣國的方法，該是這位戰神男主想出來了。
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直覺呢？
答曰：因為兩個男主在一起，大部分時候都是勢均力敵的。
今天的商戰男主的風頭出得夠多了，該輪到戰神男主了。
不過，景一在心中堅定信念。
不管兩個男主想出什麽好計謀。
那都沒有女帝厲害！
沈潦想出這些法子，不還是女帝提醒的嘛！
景一覺得。
女帝召喚了四個男的了，女帝說這四個男的都是男主角。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女帝才是唯一的女主角。
咳咳。
景一的直覺準確無比。
果然，沒過多久。
楚越風若有所思地開了口。
“慕姝，我有一個想法。”
他伸手在沈潦草草的地圖上，指了指。
大慕和宣國的交界處。
“什麽意思？”沈潦擡起眼，眼神流出罕見的銳利。
楚越風頓了下，似乎是有些猶豫。
過了兩息，才接著道：“宣國西面臨海，多以捕魚而生，但海面莫測，果腹艱難。”
“北面地形和齊國類似，農作物不豐。”
“只有和大慕接壤的這一大片，東邊和南邊土地肥沃，年年豐收。”
慕姝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沒錯。
楚越風笑了笑，生氣勃勃的眉眼透出幾分狡猾。
“所以，我們不如只派輕騎，每逢春耕秋收之時，便去破壞，目的不為開戰，只為妨礙百姓耕種。”
“宣國有所顧忌，不願與大慕開戰，想來騎兵入境連人命都不傷及，這樣的‘小事’，宣國的邊境軍官是不會管的。”
“如此一來，只需幾個季節，宣國糧食產量大幅降低，等他們反應過來，便已來不及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硬是叫慕姝打了個寒顫。
“楚越風，你真……”
心黑。
楚越風微微笑著，渾無所覺地朝她望來：“嗯？”
慕姝：“……不愧是你。”
“優秀！”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我在置頂留了條評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個言喲～能寫的我會考慮噠！
感謝在2024-01-02 15:00:00~2024-01-03 23:52: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陽、楠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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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是一個罕見詞匯，與戰爭這樣的兵戎相見比較, 更為隱晦、卻無疑效果優良。
這還是多虧了沈潦下載在平板、電腦、手機裏的幾乎塞滿了的學習資料。
慕姝空了時便會翻上兩頁。
管仲這樣的開貿易戰先河的軍事家, 對大慕當下的情況，倒是有些啟發效果。
“管仲最擅長的就是, 誘導一個國家專註於一個單一商品的生產，破壞敵國經濟結構，利用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來打仗, 無形之中便削弱了他國競爭力。”
“沈潦, 你想想，依照你去年出使周國的經驗，還有你們戶部對其他幾個國家的了解, 能不能找出這種商品？”
“漂亮國總統奉行的貿易戰, 是通過關稅壁壘和非關稅壁壘的手段, 我都覺得有點太高級了, 不過也可以借鑒一下。”
她只是腦海中突然冒上來的頭緒, 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尚需整理、討論。
原本對楚越風直接開打的建議表示讚同的沈潦，聽到這個建議，眼前一亮。
“是有可行性的。”他沈思道，在腦海裏思索適合用來作為貿易戰的商品。
楚越風並不知道管仲施行貿易戰的典故。
“什麽是貿易戰？”
“利用貿易，能與戰爭相匹敵？”
他所知的歷史中，並沒有先輩做過這樣的事。
而在古代封建社會的背景下, 商人地位低賤。
便是朝廷想要賺錢, 也是遮遮掩掩、不會親自下場。
哪裏又有人想過能通過經商手段、兵不血刃“攻破敵軍”呢？
想前人所未想, 是為千古難遇之開辟者。
慕姝回憶了一下管仲的政策, 用簡單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一遍。
在管仲擔任齊國相國期間，一招鮮、吃遍天。
比如，選定了魯縞作為貿易戰的武器。
魯縞，是魯國盛產的一種絲綢。
他便讓齊桓公帶頭穿魯縞，引得王公貴族、百姓民間競相追崇、模仿、喜愛，並且禁止了齊國國內的紡織生產，只能進口魯縞。
並且高價進口，還獎勵還齊國賣魯縞的商人。
於是，商人逐利，以賣魯縞為生。
魯國平民百姓見有利可圖，也都競相追逐、生產魯縞，從而荒廢糧田、不事其他行業生產。
然而，就是一年後。
管仲便又下令，齊國境內禁止進口魯縞。
同事提高糧價。
只是一年，只是這樣一個看起來微不足道的政策。
魯國囤積的魯縞遍地賣不出去砸在手裏，其他行業盡皆荒廢，糧食也不夠吃，還需要花高價從齊國手裏買。
經濟崩潰，不戰而降。
“大致就是這樣的操作流程，誘導敵國被短暫、片面、誘人的利潤所迷惑，等他們把最基本的糧食種植、兵器生產都拋了，就是我們收割的時候，是不是比起單純的打打殺殺顯得智慧？”慕姝笑瞇瞇地問。
她仔細想了一番，覺得很有可行性。
“楚越風，到時候說不定你拿著糧食去打仗，他們打開城門歡迎你。”
這當然也只是一句玩笑話。
並不是所有的國家都吃這套的。
但楚越風凝神思索了片刻。
發現，這個他聞所未聞的計策，聽起來居然可行性非常高的樣子。
兵不血刃，出其不意之下，簡直令人防所未防。
“慕姝大才！”他情不自禁地誇讚了一句。
慕姝哭笑不得：“……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我才不是什麽大才。”
她就是一個普通女大。
“不是，我都沒提我的想法，只是把我們那兒歷史上的人物事跡講給你聽而已。”
她停頓了一下，看見戰神男主舒展開來的眉頭，又似乎恢覆了一點生機勃勃的模樣。
才繼續道：“我不是否定你要打仗的想法啊。”
“我們齊頭並進。”
“無論什麽時候，國防才是經濟的最大後盾，楚越風，你得幫我的軍隊練好了，我才敢這麽玩。”
畢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虛張聲勢、旁門左道都是紙老虎。
但是，如果既有絕對的武力鎮壓，又有智慧的政策輔佐。
軍事、經濟、民生全面開花，才是大慕未來要走的方向。
和楚越風講著道理，慕姝把自己也說服了。
果然，古人智慧無窮盡，巨人的肩膀就是高。
她自認不算大才，不能開辟一條全新的無人踏過的大道。
但是，她有沈潦給她整理下載的華國千年國策。
有現代幾十年，一個國家從積貧積弱走到國富民強的親眼見證。
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雖然費力，但成功的次數多了，也自信了。
慕姝已經很久沒有再像初初穿越之時，惶恐焦慮的心態了。
她現在偶爾會覺得，當個女帝。
她可能，也許，真的，能當好。
而聽到她這麽說的楚越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和你之前說過的，尊嚴只在劍峰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異曲同工？”
聽聞這話，沈潦沒忍住擡頭看了過來。
慕姝羞恥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
連連擺手：“這話不是我說的！不是我原創！”
“是我們那兒一位特別令人尊敬的教授說的。”
楚越風笑出了聲。
方才兩人之間爭執之時隱隱的僵硬氣氛一哄而散。
不過，他想了想。
仍是堅持：“但是既然查到了是誰下的令，仗暫時打不了，齊國三皇子的項上人頭，我一定提來見你。
慕姝猛地一驚。
項上人頭，提來見她？
她要見砍下來的人頭做什麽？
緩了兩秒，她才反應過來戰神男主仍心心念念著要為他報仇。
這是被她拒絕了軍隊的力量之後，改成想以私人力量了。
“不行，這更不行了。”她嚴肅拒絕。
楚越風英俊含笑的眉眼不解，卻顯得更為鮮活生動：“為什麽？”
他顯然有些急了。
慕姝搖頭：“反正就是不行。”
“太危險了。”
她看著戰神男主仍想反駁的模樣：“楚越風，你別忘了你剛被我召喚過來時候是副什麽鬼模樣？”
“你敢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證，你一定不會受傷、安全歸來？”
楚越風一噎。
“那不一樣，我受傷是因為中了別人暗中陷害。”
“我這次去是暗中陷害別人。”
他重新掛起笑意，滿不在乎一般：“我能保證不會死，但要說一點傷都不受也不現實啊。”
慕姝冷哼了一聲：“你死了這條心吧。”
楚越風：“……”
沈潦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一心二用，甚至還拿了筆又在草稿紙上列計劃。
幾人之間一時寂靜，無人說話。
只餘下了水筆落在紙張上沙沙的聲音，顯得突兀。
冷靜了兩分鐘。
慕姝才又開口，語氣溫和了許多。
“楚越風，你如果一意孤行只是為了給我報仇，想要一個人去深入敵軍之類的，受了傷回來。”
“我不會原諒我自己。”
她說話時，清冷的面上笑意淺淺，眉眼微彎，動人心魄。
只是這句話……
楚越風收回了所有還想說的話。
半晌才有些委屈地道：“你別拿這種話威脅我。”
因為在乎，所以想為一人報仇。
因為在乎，所以因為一句輕飄飄的話也甘受威脅。
“慕姝，我……”
慕姝出聲打斷了他。
她摸了摸自己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行了，我們兩個別演苦情戲了。”
“我就是想告訴你，別什麽事都想往身上攬。”
“難道我不想報仇？拜托，受刺殺的人是我誒！”
“可惡，被我抓到那個什麽齊國太子，我一定要把他送去刑部尚書的手下，好好感受一下世間有多‘美好’。”
沒錯，就是那個用刑簡直讓人毛骨悚然的刑部尚書。
“楚越風，報仇的事我們回頭好好商量，你不要只想著動用武力、這麽沖動。”
楚越風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他居然，被安上了一個“沖動”的頭銜？
女子都是這般不講道理的？
他從小上了戰場，未和女子相處過。
但，慕姝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他不知道，側過臉去不再看他的少女伸手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面側，眼裏帶了再明顯不過的笑意。
慕姝壓抑了一下，註意力再次回到正事上。
“沈潦，你怎麽想的？”
一直埋首案牘的少年筆尖頓了一下，緩緩地擡起頭。
定定地看了她幾眼。
以一種莫名其妙，可能是在看熱鬧、看笑話的表情吧，大概。
慕姝心想。
然後才開口道：“周國向來自稱地大物博、國內環境與大慕類似。”
“兩國王公貴族、平民百姓喜歡的東西也類似。”
“我認為可以效仿，正趁著周國帝王和權相相爭、無暇他顧之際，搞上一筆。”
“至於產品……我反倒覺得玻璃就很好。”
“玻璃？”慕姝有些不解，“可是如今周國應該知曉玻璃是我大慕之物，自從兩個月前你研發出來之後，直接風靡盛京了，這並非周國的長物。”
沈潦笑了笑：“正是如此。”
他娓娓解釋：“如今玻璃也只有皇宮和幾位大臣府中有，我原本是打算走精品營銷道路。”
“雖然玻璃生產成本低廉，但別人不知道啊，上月宮中宴席，我試探地與朝中大臣們透露，這玻璃之後將賣十兩銀子一塊，也就是你們女生拿在手上的梳妝鏡那麽大，然後跟著面積增長，等人高的需白銀千兩。”
“雖然也有些人覺得貴，但他們都覺得合理。朝中大人們顯然是躍躍欲試了。”
慕姝咬了咬牙：“靠，他們真有錢。”
“還是低估了這些平時就愛喊窮的人的家底。”
“難怪古代皇帝愛抄家，要是抄幾個，不會就夠國庫一年收入了吧？”
沈潦：“……”
楚越風：“……”
慕姝訕訕地笑了笑：“開玩笑，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
畢竟，朝中大臣大多世家出身，即便正經科舉上來的也沒幾個是真的窮的。
別人世代積累，你要是一朝就給人削了，屁股底下的皇位也不用坐了。
沈潦也笑了笑。
繼續說：“慕姝你不妨和我演一出戲。”
“你尋一個會經商的暗衛，讓他扮演這生產玻璃的發明人。”
“如此寶物，受到競爭對手妒忌，奸商掠奪，導致他家破人亡。然後他來告禦狀，卻不料迫害他的奸商在朝中有靠山，女帝聽聞之後選擇了包庇朝中官員。”
“於是……發明玻璃的可憐天才，九死一生逃出生天，恨透了大慕，出走周國。”
慕姝聽得津津有味，“沈潦，你不去寫小說可惜了，真能編。”
沈潦：“……”
“然後呢？接下來怎麽做？”她似乎get到了一點什麽，但仍是有些雲裏霧裏，沒摸透商戰男主的打算。
沈潦垂下眉眼，語氣淡淡的，話裏意味卻是石破天驚。
“然後，天才發明家跑到周國盡忠，在周國全國各地大開玻璃生產工廠，廣招工人，高薪誘惑，包吃包住，可以給到普通百姓種地、織布、生產兵器、做其他手工等等的所有人，高於十倍的薪水。”
即便是高於十倍的薪水，對比起玻璃的生產成本和豐厚的利潤回報，不過九牛一毛。
這下，就連楚越風都明白了幾分，眼神發亮而驚駭地朝沈潦看去。
沈潦緩緩笑道：“在我大慕風靡之物，周國人豈會不喜？”
“玻璃用作梳妝、用作正衣冠，用作門窗，用作酒杯器盞，用作身份的象征……在周國必定供不應求。”
“而世人皆知玻璃早已在我大慕風靡，那我大慕求上門去想要采購也不稀奇。”
“一傳十十傳百，周圍國家又豈能不心動？”
“周國百姓又豈能抗拒的了，這樣紅火有錢賺的工作？”
慕姝咋了咋舌，眼裏滿是驚嘆，不愧是商戰男主！
“我知道了！沈潦！”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開玻璃廠的還是我們自己人，賺大錢的還是我哈哈哈！”
她忍不住喜形於色：“去買玻璃的是我們，賣玻璃的也是我們，我們自己的錢不過是左口袋出、右口袋進，還規避了國內如果要開設玻璃廠，勞動力不夠、普通百姓要去當工人而荒廢農耕的問題。”
不是說大慕的百姓就應該從事農耕，沒有追求更高工錢的權利。
事實上，沈潦的發明一項接著一項，大慕的工廠已經開設了不少，吸引了許多賦閑在家的人群。
但是眼下的大慕仍然是農耕社會。
什麽都比不上糧食重要。
在沒有足夠糧食的情況下，但凡遇上個天災，便束手無策。
錢不過是貨幣體現，在沒有可交換的物品之時，有再多錢也是無用。
這個情況，等紅薯以及沈潦帶過來的那一批高產種子豐收之後，再過幾年，應該會好轉不少。
但即便是現代社會，科技高度發達，糧食產量巨高，也是必須把糧食生產握在自己的手裏。
不可能依賴進口。
“長此以往，周國可能還要向我們進口糧食！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們收網的時候了！”
“沈潦，你太棒了！你簡直是個天才！”
沈潦身形微僵，耳根也微微發起了熱意。
他“謙遜”地低下了頭，繼續拿著筆在紙上寫下思緒。
楚越風覺得心裏頭又泛起了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
但他不得不承認，沈潦這個計謀，簡直太妙了。
慕姝湊過去看商戰男主一直寫寫畫畫的紙張，愕然發現是一張潦草的地形圖。
寥寥幾筆，也就是大慕各個國家的地理位置。
註意到他的視線，沈潦握著筆尖的手指頓了一下。
有些遺憾地道：“早知道當時還應該帶個無人機過來。”
“啊？”慕姝有些沒跟上腦回路。
沈潦：“可以帶個無人機過來給你勘探別國地形。”
慕姝：“好想法誒。”
“但是無人機真的能飛這麽遠嗎？”
沈潦搖了搖頭：“也是個浩大工程，但應該比人力測量要精準一些。”
畢竟，在高空嘛。
一覽無遺。
快不了太多，但阻力也會小很多。
尤其是，如果別的國家不起疑。
那無人機，飄在上空，是不是能直接把他們的皇城布防圖都給“看”來了？
這麽一想，本來隨口發出的感嘆更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悔感。
慕姝聽他分析了幾句，居然覺得很有道理，也跟著唉聲嘆氣了起來。
這時，楚越風坐在一邊，突然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已經知道了兩人在聊的，是些屬於千年以後發展而來的高科技了。
非人力所能匹敵。
他方才一直沒說話，此時輕輕開了口：“人力所為超乎想象，慕姝，我可以給你訓練一些這方面專業的人才。”
慕姝點了點頭。
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麽。
“那就交給你啦！”
“科技也都是人創造出來的，死物哪有人聰明，對吧？”
沈潦瞥了楚越風一眼。
“今年我會安排一些商隊人手，麻煩楚將軍一起訓練了。”
楚越風點了點頭。
眼下大慕奉行的是養精蓄銳、休養生息的政策。
只有經濟商貿蓬勃發展。
不出意外，未來幾年，大慕走出去的“商人”將遍布各國。
再沒有比商人更合適的了。
落實好布防圖後，慕姝註意到沈潦在周國的版圖上打了個勾。
緊挨著周國的齊國也打了勾。
她挑了挑眉，語氣興味：“沈潦，這兩個國家你也選好商品了？”
沈潦點了點頭：“齊國先輩是馬上打的江山，疆域之內多是草原，民風強悍，人人皆兵。”
慕姝面上凝起幾分鄭重。
沒錯，不同於華國歷史上的齊國。
這兒的齊國疆域並不大，但驍勇善戰，軍事能力一點兒不弱。
沈潦執起筆，在紙張上寫下了一個龍飛鳳舞的“馬”字。
慕姝眼睛亮了亮。
沈潦：“齊國善養馬，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豐美的水草、低廉的糧食，等到紅薯、土豆種植成功後，制成各色美食，便可以實施。”
“另外，我還釀了高達四十度的燒酒，盛京城內的齊國商人讚不絕口，簡直上了癮。”
“齊地苦寒。”他嘴角勾起抹笑意，胸有成竹，“齊國人本就愛飲酒，可是現在的酒，度數最高的還不到十度，和我釀的酒有著天壤之別，他們抗拒不了冬日裏、烈酒的誘惑的。”
“就讓齊國人，沈溺在酒香中無法自拔吧。”
此話一出，就連楚越風都心下一顫。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在他的朝代也接觸過類似齊國那樣的地方人群。
他無比清楚，沈潦的計謀，有極大的概率成功。
齊國資源貧瘠卻驍勇善戰，他們不敢對著周國下手，一到冬日便去騷擾更為弱小的韓國，燒殺搶掠。
但說到底不過是為了生存。
如果只是養馬，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就能填飽肚子、還能飲上美酒。
誰願意去幹那有生命危險的事兒？
而待到齊國人真的沈溺於酒香無法自拔，戰鬥力下降，無休止地將國內最好的戰馬賣出。
等到大慕停止購買戰馬，停止供應糧食之時。
齊國的下場，顯而易見。
沈潦眼裏閃著幽光，將這個計謀補上最後一環：“所以，韓國，可以暫時拉攏。”
慕姝一邊聽著，一邊將方才討論的幾點都記錄了下來。
雖然還未實行，但是，嗯，真的聽起來成功率很高啊！
手底下有能幹的人真好。
不是。
是有能幹的男主真好。
她剛費了腦子，提出一個貿易戰。
都不用接著想。
就有人給補齊全了，嘿嘿。
現在，就查漏補缺就行了。
她拉著兩個男主繼續討論，給這些天（坑）才（國）計劃添磚加瓦。
到了現在，地圖上還剩下一個，同樣和大慕毗連的宣國。
“宣國的綜合國力比大慕更強，之所以一直沒有對大慕發動攻擊，只是因為我大慕橫貫在他們和周國之間。”
“他們還沒做好準備和周國硬碰硬的，這才留下大慕這麽個緩沖地帶隔著。”
慕姝將腦海中之前從朝堂得來的訊息進行整合，解釋道。
“如果要對付宣國的話，選什麽產品比較合適呢？”
對付國力更強的國家，便不能只用戰馬這樣的主意想著拖死對方。
沈潦方才說的用玻璃對付周國是好的。
但是，大慕還有什麽和玻璃類似的可以充當“貿易武器”的東西嗎？
沈潦捏著筆不自覺地轉著。
顯然，他也還沒想到。
一時之間，方才三個人就討論出了熱火朝天的架勢的殿內安靜了下來。
隱在暗處的景一也在思考。
但他思考著思考著就有些走神。
對付宣國？
怎麽對付呢？
大慕有什麽商品合適？
算了，他一個應該動武的暗衛動什麽腦子？
想不到。
放棄。
但他將目光頓在了楚越風的身上。
景一覺得，對付宣國的方法，該是這位戰神男主想出來了。
為什麽他會有這樣的直覺呢？
答曰：因為兩個男主在一起，大部分時候都是勢均力敵的。
今天的商戰男主的風頭出得夠多了，該輪到戰神男主了。
不過，景一在心中堅定信念。
不管兩個男主想出什麽好計謀。
那都沒有女帝厲害！
沈潦想出這些法子，不還是女帝提醒的嘛！
景一覺得。
女帝召喚了四個男的了，女帝說這四個男的都是男主角。
如果是這樣的話。
那女帝才是唯一的女主角。
咳咳。
景一的直覺準確無比。
果然，沒過多久。
楚越風若有所思地開了口。
“慕姝，我有一個想法。”
他伸手在沈潦草草的地圖上，指了指。
大慕和宣國的交界處。
“什麽意思？”沈潦擡起眼，眼神流出罕見的銳利。
楚越風頓了下，似乎是有些猶豫。
過了兩息，才接著道：“宣國西面臨海，多以捕魚而生，但海面莫測，果腹艱難。”
“北面地形和齊國類似，農作物不豐。”
“只有和大慕接壤的這一大片，東邊和南邊土地肥沃，年年豐收。”
慕姝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樣，沒錯。
楚越風笑了笑，生氣勃勃的眉眼透出幾分狡猾。
“所以，我們不如只派輕騎，每逢春耕秋收之時，便去破壞，目的不為開戰，只為妨礙百姓耕種。”
“宣國有所顧忌，不願與大慕開戰，想來騎兵入境連人命都不傷及，這樣的‘小事’，宣國的邊境軍官是不會管的。”
“如此一來，只需幾個季節，宣國糧食產量大幅降低，等他們反應過來，便已來不及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硬是叫慕姝打了個寒顫。
“楚越風，你真……”
心黑。
楚越風微微笑著，渾無所覺地朝她望來：“嗯？”
慕姝：“……不愧是你。”
“優秀！”
作者有話說：
寶貝們，我在置頂留了條評論，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個言喲～能寫的我會考慮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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