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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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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到手

焚香沐浴。

穿好褻衣、中衣、外袍, 披上霞帔,對著銅鏡描眉畫眼,略施胭脂, 抿紅紙, 梳好繁覆的發髻,戴著金鑲瑪瑙綠松石耳墜,戴好鳳冠。

捏著一方紅帕,池榆扶著腰倚在屏風後的搖椅上。

晏澤寧進闕夜洞時, 看見桌上立著手腕粗壯的紅燭。

他忙尋池榆, 見那屏風投著女子在椅上低頭撫肚的影子,輕喚了一聲“宸寧”便要到屏風後面尋人。

“別……師尊,你先不要過來。”

“你先瞧一瞧周圍多了什麽?”

晏澤寧道:“那囍燭是你放的?”

“還有別的東西, 你再瞧一瞧椅上。”

晏澤寧向那雪團靠背扶手椅投去目光, 上面有一男子喜袍。他走近拿起那喜袍, 目光灼灼,心中湧起滔天的歡喜, 卻又怕自己會錯了意,只得強忍住笑意,轉身向池榆求證。

“宸寧,你這是什麽意思?”

池榆慢慢站起身子, 靠近屏風。屏風上女子的影子變得更加清晰, 輪廓分明,珠鏈晃動。

“你先穿上好不好。我隔著屏風……看著你穿。”

晏澤寧披上了那件喜袍。欲靠近屏風,又被池榆止住。

“你先把那囍燭點上。”

晏澤寧哪有不依的,點了囍燭。

這一小片空間晃動著橘紅溫暖的光。

池榆又輕輕喚道:“師尊……你過來……到屏風邊上來。我有話與你講。”

晏澤寧走到屏風上, 屏風上繡著嫣紅的牡丹。屏風那邊的女子微微低頭,那牡丹像是鑲在了她的發髻上, 晏澤寧見此,不由得指腹輕描那牡丹的邊緣。

“師尊會覺得我奇怪嗎?”

池榆擡起頭,又低頭。

“一定會覺得我奇怪。”

池榆摸著肚子拱起的弧度。

“以前不風風光光的結婚,現在什麽禮節都沒有就想嫁給你。”

晏澤寧垂著頭,臉貼在那朵牡丹上,食指描摹著屏風上臉的輪廓,目光黏膩又溫柔。

“怎麽會……無論怎麽樣,師尊的宸寧都不會奇怪。”

池榆略帶羞意道:

“我總是覺得,要嫁給喜歡的人才好。當時……我是不喜歡你的……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想與你成婚。”

晏澤寧手指頓住。

“那如今呢?”

你如今喜歡我了嗎?

“如今……我心似君心。”

“我想著在孩子出來之前總要補上的。再等兩個月,我就不方便了。”

“我現在懷了孕,我怕我梳洗化妝後不好看,難掩疲態。師尊……你想看一看我現在的模樣嗎?”

池榆似是很緊張,抓著自己的手指。

“你的樣子一定很美。”晏澤寧笑了笑,眼裏快化出水來。

“宸寧……我怕我現在是在做夢,這是師尊夢裏才敢憧憬的東西。”晏澤寧輕聲誘哄,“你出來好不好,讓師尊看一看你。從屏風後面,慢慢走出來。”

池榆將手中捏住的那方紅帕蓋在頭上,扶著腰,盯著自己的繡花鞋,又不時透過屏風看晏澤寧的動靜,猶如被捕食的動物觀察獵食者的一舉一動。

池榆慢慢磨著。

晏澤寧看著屏風上緩緩移動的影子,覺得自己有無比恒長的耐心。

“慢慢的……”

慢慢的,但無論怎麽慢,你總會到我身邊來。

纖細修長的手指抓住屏風的邊緣。

晏澤寧握住池榆的手,將她帶到床榻間。

他抓住池榆的手腕,綿綿喚了一聲娘子。

紅帕之下的人“嗯”了一聲,晏澤寧喜不自勝。

他愛著的人,如今懷著他的孩子嫁給了他。

他欲揭開紅蓋頭,被池榆抓住了手。

“我有點緊張……如果我樣子不好看,你不許笑我,我梳妝打扮都是自己來的。”

感受到池榆手上的顫抖,晏澤寧低頭輕吻著她的手背。

“敢笑你,師尊就吞一千根針。”

這話聽得池榆撲哧一笑,放開來晏澤寧的手。

晏澤寧屏住呼吸,緩緩揭開了紅蓋頭。

從雪白的下頜到挺翹的瓊鼻,再到含情的雙眼。

眼前的女子口脂已經花了,眼上淡黃色的妝粉不知何時跑到眼皮外面,與臉上的胭脂混成一團,眉毛虛虛畫了一下,根本不成型。鳳冠歪斜著,耳邊有著沒有捋上去的碎發。

晏澤寧笑著,雙手捧著池榆的臉。

“美極了。”他嘆道。

池榆眼睛撲閃著,似是不相信。

“真的嗎?”

晏澤寧起誓:“若這話不是出自師尊真心,師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池榆玩著晏澤寧袖子,低頭又擡頭看了晏澤寧一眼。

“你也很俊俏。”

她輕輕踢了一腳晏澤寧的小腿。

“我們該喝合巹酒了,你去桌上拿過來。”

晏澤寧輕撫她的肚子。

“你還懷著孩子呢……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可好。”

池榆有意無意又踢了晏澤寧的小腿。

“就一點點啦……不礙事的。孩子很堅強的,而且孩子跟我講,它也想嘗嘗酒味兒。其他時候我可以聽你的,可這是我們的合巹酒耶,怎麽能用別的代替,我拖著肚子好不容易才準備好的。”池榆抓住自己裙擺,越說越小聲,似有悲泣之意。

池榆輕微的哭腔讓晏澤寧有些心慌意亂,他忙去拿了合巹酒。

“別哭……別哭……師尊聽你的。”

池榆抽了一下鼻子,“大喜的日子,我可沒哭,你自己在亂說什麽。”

“快點啦……”池榆看著晏澤寧,“我們要喝交杯酒了。”

臂膀交纏,朱唇輕啟。

兩人眼神纏綿,喝下了合巹酒。

放下酒杯,池榆臉色潮紅,眼神飄忽,倒在晏澤寧懷裏。晏澤寧看著酒杯底晶瑩閃爍的液體,輕輕取下池榆的鳳冠。

“傻子宸寧……這是七日醉,喝一小杯就有你好受的,怎麽還一次性喝這麽多。”

晏澤寧替池榆散了發髻,扶著她枕到自己大腿上。

池榆悶哼,喃喃說著不舒服。

晏澤寧輕擡起池榆的頭,墊了綢緞,池榆乖巧躺在晏澤寧腿上。晏澤寧摩挲著池榆的臉,忍不住親了一口又一口。

他低頭抵住池榆的額頭。

“怎麽就喝醉了,我們還有洞房花燭夜沒過呢?你就這樣留夫君獨守空房。”

池榆似被這聲音吵得不舒服,皺眉翻了身。突然聲調變高,似是質問:

“下一步該幹什麽了?!”

“下一步該休息了。”晏澤寧笑著回道。

“不——下一步該簽婚契了!”池榆在晏澤寧大腿上左翻右滾,撒嬌般叫嚷,“要簽婚契!要簽婚契!”

晏澤寧輕柔卻又不失強制箍住池榆肩膀,“乖宸寧……別亂動……小心孩子。婚契我們已經簽了。”

“沒有簽……沒有簽……你騙我……”池榆嗚嗚就要哭起來。

“好吧。”晏澤寧嘆著,“我們沒有簽……師尊等一會兒就拿給你了簽好不好。”

晏澤寧輕撫著池榆的發絲。

與池榆十指相扣,親了一口嘴角問道:

“你喜歡師尊嗎?”

池榆微微點頭。

“喜歡。”

晏澤寧心中湧起萬般柔情,忍不住問道:

“有多喜歡。”

池榆腮幫子貼在晏澤寧腿上。

“只有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嗎?”

“嗯。”池榆闔眼不住點頭,“只有一點點,不能再多了。”

“那可不可以再多加一點點。”

“其實是可以的。但不能告訴師尊哦,要偷偷的,我們不告訴他。”

晏澤寧食指放到唇上,噓了一聲。

“好,偷偷的,我們不告訴他。”

“那你什麽時候又開始喜歡你師尊的?”

“啊……嗯……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嗯……好像是好早好早以前。記不清楚了嘛。”

“不要說話了,要簽婚契。”池榆支起手,“拿給我,我要簽。”

“簽婚契的話……要先親師尊的。”晏澤寧垂眸哄騙道。

“師尊在哪裏?”

晏澤寧半扶起池榆,箍住她的後頸。

“師尊在你身前,張開嘴好不好。”

池榆依言。

兩人唇齒交纏,一吻結束後,池榆已然眼神迷離,但還是啄了眼前之人的臉蛋一口,“已經親師尊了,要簽婚契。”

晏澤寧又要回吻,池榆鬧著,左右搖頭,晏澤寧不小心噙住池榆的耳墜,這耳墜還帶著池榆的體溫,晏澤寧笑著甜了片刻,然後一點點咬碎耳墜上的綠松石,吞進肚子裏。他撥了撥池榆另一只耳墜,笑道:“什麽東西跟宸寧呆久了都是香的。”

又輕輕將池榆放到床上,給她蓋上輕柔的鵝毛被,雙手捧著她的臉,吻了又吻。池榆臉色潮紅,不時發出悶哼。

片刻後,池榆神色恬靜,紅暈散去。

晏澤寧身後赫然有著四只手,倏爾收了回去。

他點點池榆的鼻子:“師尊長這麽多手,都給你用了。”

池榆還在呢喃著。

“婚契……婚契……”

晏澤寧離開床榻,脫下了喜袍。

“師尊不是不給你,是有點麻煩,怕嚇著你,你等一等,師尊馬上給你。”

晏澤寧雙手劃破自己的腹部,露出白森森的肋骨和鮮活跳動的血肉,他將肋骨扳開,取出裏面的婚契。他擦了擦上面的血,攤開來,輕喚著池榆。

“宸寧……簽婚契了……”

池榆一把抓住婚契,“簽……簽……”她拿起晏澤寧遞給她的筆,欲簽上自己的名字,卻根本簽不上去。她不由得哭了起來。

“嗚嗚嗚……為什麽簽不上……”

“因為師尊告訴你了,已經簽過了。”

“沒有……沒有簽過……你這個壞人,騙我……就是不想讓我簽婚契。”

池榆將婚契緊緊抱在懷裏。

“我要好好保管……不能讓婚契落到你這個壞人手裏。”

晏澤寧腹部還流著血,肋骨還朝外支著,他溫柔擦拭池榆眼角零星的淚珠。

“你要保管就保管吧,只是別掉了就好。”

他看著池榆這副如看管寶藏的守財奴模樣,越看越覺得可愛,不由得笑了出來。

不過片刻之後,晏澤寧臉上的笑意就止住了。

池榆身上的氣息。

他臉色變冷,猶如寒窖。

“為什麽……偏偏要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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