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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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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逃避

池榆醒來時, 覺得嘴很幹、很疼。她下床拿了小銅鏡一看,嘴唇腫得高高的,唇珠溢出幾道血絲, 已經幹涸變紫, 爬在唇上,猶如植物的莖須。

她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輕輕的,卻感到有如針刺般疼。

池榆皺眉, 憂心忡忡的看著, 心想她到底怎麽了,一覺醒來就成這樣了。

好像被人打了,或是被人撕咬過。

該不會是晚上做夢吃東西自己咬了嘴巴吧?

這也……太搞笑了!

池榆這樣想著, 不由得笑了。隨後梳洗完畢, 走出房間, 她只覺得今天空氣格外新鮮,天是格外藍。

在池榆昨天一通嘴炮下, 晏澤寧終於不讓她學那些東西了。既然初步取得戰果,池榆決定再下一城,去試探一下晏澤寧對她搬出闕夜洞這件事情是否松了口。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晏澤寧清俊的臉,是兩個管事, 一男一女, 一個姓趙,一個姓郭。面皮看起來像五十多歲的人,修為都在練氣巔峰。

“池姑娘,受晏真人任命, 我們兩個就是這闕夜峰的管事了,在晏真人不在的這段時間裏, 就由我們兩個照顧你,有什麽事盡管吩咐。”說這話的是郭管事。

池榆抿唇問他們:“師尊去哪裏了?”

郭管事低下頭說:“晏真人的蹤跡,不是我們可以打聽的。”

池榆略略點頭,“這樣啊,”轉過頭回自己園子去了。

園子裏海棠花開得正好,池榆踱步在海棠花叢中,捏著一豎紅艷艷的海棠花枝沈思。

師尊怎麽就走了,連聲招呼都不打,昨天的話是把他給得罪了嗎?

她是不是說話該委婉一點,指著師尊的鼻子對他說你露餡了,好像是有些過激,但當時情緒上頭,只想一骨碌把腦子裏的話倒出來,也顧不了許多了。糟糕的是她沒有留意師尊的反應,師尊是不是生氣了她都不知道。

但師尊不會這麽小氣吧。

池榆松開花枝,任這豎海棠花在紅綠交錯的花叢中蕩漾。

他一定不會這樣小氣的。

嗯,一定不會的。

池榆篤定地想,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

……

一望無際,黃沙漫天的沙漠中。一條上百米長的噬金蜈蚣從地裏迅猛地鉆出來,揚起巨大而猙獰的頭顱,向晏澤寧一行人撲咬而去。晏澤寧心中一動,驚夜變幻出萬道光芒,斬殺噬金蜈蚣,光影變化之間,這條噬金蜈蚣便被碎成上萬段,血塊混著黃沙遮天蔽日,後又洋洋灑灑墜落下來,在沙漠中咱出大小不一的沙坑。

見蜈蚣被殺死,李原上前,跟在晏澤寧旁邊,嘆道:“晏師兄真是好手段,要知道這蜈蚣外殼堅若磐石,等閑之人是破不得的。只是可惜了這殼子,碎成這樣,如若是一大塊好殼子,做出防禦法器未嘗不可。”

說著,李原覷看了一眼晏澤寧。

王民之站在坑邊,大聲喊著:“這噬金蜈蚣碎成這樣子,肉和殼子都不能用,白費工夫了。”

晏澤寧拱手對他們兩個致歉。

自己這些日子出手確實是沒有輕重。因為池榆的那些話,他有些神思恍惚。那天晚上之後,他知道他要先離開池榆一段時間,要冷著些,如若再這樣下去,他的修為要退回到金丹、築基、練氣,最後淪為凡人。

無情道第一階段,只能煉化消減情感。情感再多加一絲,那一絲情感便如同加諸在駱駝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會生生壓死人。

好在晏澤寧用了破障丹,才免於走火入魔,修為倒退。

晏澤寧此番出來,除了有避開池榆的心思,還有給池榆找修覆靈根材料的目的。

池榆是金土木三靈根,噬金蜈蚣以地底礦脈為食,它的經脈整日由金石之氣洗涮著,用於連接已斷的金靈根脈絡是再好不過。

但是長出經脈的噬金蜈蚣萬中無一,這已經是他殺死的第九十七只了,一無所獲。

初時他還能心平氣和,但後來想到池榆的事,難免急躁,下手越發狠厲,把噬金蜈蚣的屍體弄得一團糟,也難怪跟他同行的李原和王民之有意見。

烈陽炙烤著大地。

晏澤寧一行人又禦劍飛行了幾百裏,漸漸的,晏澤寧感到不對勁,這裏太安靜了。

這片沙漠本來就是噬金蜈蚣的聚集地,每隔幾十裏竄出個噬金蜈蚣是正常的,但已經飛行了幾百裏了,莫說噬金蜈蚣,連一個妖獸都看不見,簡直太奇怪了。

晏澤寧心中一緊,臉色微沈,立刻握住驚夜。李原見他這副樣子,小心問著怎麽了。

晏澤寧伸出手示意李原安靜,凝神看著地面,王民之湊上來,剛想說話 ,“我——”

一張深淵巨口從地底下竄出來,帶來狂躁的腥風,晏澤寧立即用靈力做出保護罩,給來不及反應的李王二人也套了個保護罩。這張深淵巨口的獠牙如同捏碎汽泡般輕而易取地擊碎了三人的保護罩。

三人動用法訣,這巨口火燒不爛,雷擊不穿,劍破不了,三人便被這巨口吞噬下去,落入巨獸的喉間。

[這應該是噬金蜈蚣王,傳言噬金蜈蚣王好獨居,體型巨大,內外防禦力甚高,看來是真的。]晏澤寧用意念傳音。

[我們如何出得去,噬金蜈蚣王百年難出一個,我們怎麽就遇見了。]說這話的是李原。

[怕什麽,我們有靈力護體,慢慢想辦法出去就是。]王民之道。

[這噬金蜈蚣王會吸盡你的靈氣,到時候就在它肚子裏見閻王吧。]李原沒好氣道。

[那可怎麽辦?]王民之才開始急。

[除非掌門或其他元嬰真人來救我們,要不然,兇多吉少。]李原與王民之討論著。

……

晏澤寧閉上眼睛,權衡利弊。

他兩顆眼珠子,煉成了兩種法器,一顆可以遮住自身的修為,蒙蔽眾人,一顆可做勘探用。他能不被發現有元嬰修為,是他眼珠子的功勞。

如今是讓別人知道他是元嬰真人的好時機了。

天時、地利、人和。

不對……

還得再等等,要等到這兩人山窮水盡、油盡燈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那個時候的希望,才是最昂貴的。

……

兩個月後,噬金蜈蚣王的肚子裏。

三人靈氣已經被侵蝕,身上沒有一塊好肉,血跡斑斑,神志不清。

晏澤寧仍在打坐。

[不行……了……我的金丹快被侵蝕了。]

[我也是……]

[我們三個金丹,不會就葬身在這蟲子的肚子裏吧。]

[晏師兄怎麽沒傳音……該不會是……]

[不會的,晏師兄比我們強些,我們都沒有,他更不會。]

再半個月後,連意念傳音都沒有了。

晏澤寧睜開眼睛,覺得時機到了。

他在這蜈蚣的肚子裏站起身來,驚夜隨著他的意念而動,立在他眼前。

他握住驚夜,輸出了他作為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驚夜劍尖頓時沖出萬丈紅焰。

李原與王民之被這巨大的威壓給驚醒了。

李原看著面前如巨龍的紅焰摧枯拉朽般破開了蜈蚣的肚子,對他而言堅不可摧的壁壘在這萬丈紅焰面前如同紙糊般,他不自覺撲倒在地。

王民之眼神發直,嘴中念道:“這種威壓,我只在掌門身上見過,所以……”

“晏師兄是元嬰了。”李原截過王民之的話。

王民之嘆道:“是元嬰了啊……”

是元嬰了,自然就不可能跟金丹同日而語了,這是多少金丹修士夢寐以求的。

晏澤寧破了這噬金蜈蚣王的蟲身,再用盡全力給了它一擊,它自然就死了。

他剖開這噬金蜈蚣王的殼,取了它腹部最柔軟的殼子,找到了它的經脈,抽出經脈來,其餘的都分給李王二人了,他們兩個自然萬分感激,又對晏澤寧救了他們兩人性命這件事連連道謝。

過了一會兒,李原小心問道:“敢問晏師兄,可是……元嬰了?”王民之在一旁不說話,安靜聽著。

晏澤寧笑著點頭。

於是兩人便說著恭喜,請教晏澤寧如何修成元嬰的。

晏澤寧淡淡道:“生死之間有大感悟而已。”

回一劍門的路上,這兩人都以晏澤寧馬首是瞻。

……

晏澤寧剛進入一劍門的範圍內。

天痕峰峰主陳生睜開了眼,“陌生元嬰?”他放開神識去查探,後又閉上了眼,“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看來他得去跟這位新鮮出爐的晏真人聊上一聊了。

那件事,也可能有所依托。

……

晏澤寧回到一劍門,還不打算回闕夜洞,在沒找到控制感情的方法之前,他不敢去見池榆,怕情不自禁導致走火入魔。左右修覆池榆靈根還需萬年石乳,他還能借著找石乳避開池榆一陣子。

但池榆的一舉一動,都得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打開傳書鏡,上面是兩個管事給他匯報的有關池榆的事。

池姑娘今日在認真學習,看了一日的書。

池姑娘今日自己做了桂花糕,試了一口覺得難吃,非常沮喪。

池姑娘今日偷偷摸摸想要溜出闕夜洞,被法陣彈回去了。

池姑娘生病了,發了一日的燒。

晏澤寧看到此處,嘴角的弧度漸漸放下,轉而皺起眉頭,神色冰冷。

好在下一句便是:

池姑娘病好了,去園子裏看了一會花。

晏澤寧臉色由陰轉晴。

再下面是:

池姑娘念叨著說晏真人怎麽還不回來。

池姑娘對老奴說:我想師尊了。

我想師尊了。

晏澤寧腦中想著這一句話,不管還沒看完,急忙合上傳書鏡。

他不能再看了。

這時,掌門意念傳音。

[晏真人,可見上一面。]

晏澤寧低垂著眼簾,小心把傳書鏡收回袖中。

心中想著,看來在去找萬年石乳之前,還跟這個老狐貍有一場戲要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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