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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神奇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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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神奇轉折

把亂作一團的院子扔給阿朵,兩兄弟進到屋裏。阿蘇南把孩子放到床上,察看他身上有沒有外傷,阿蘇措則自腰帶上取下一個手掌大小的方形物事,查閱起木關河灘的巫蠱醫——伊落可以很從容地應對朗阿蠻身上正在進階的蠱蟲,他卻是不行,因為他的巫力只有一階,而且從來都沒有修習過蠱術和蠱醫。

至於他手上的這個小器物,叫作巫士璧,由巫力司頒發,相當於巫士的身份證明。這東西也不知是用啥做成的,巫力外放,看上去象是裹了一層玉石樣的光澤,由此得名。

巫士璧不只可以證實物主的身份,還可以進入巫力司查找各類訊息,不過,它跟前世的手機還是大不相同,一者是不能通話;二來只能查找巫力司發布出來的訊息,沒辦法雙向交流;第三,使用的地方也有限制,方圓三百裏內必須要有巫力司的公事處才成。但是,它的顯示方式卻讓前世所有的類似產品黯然失色——它是全息立體顯示,經用巫力激發之後眼前自動生成影像,當然理論上講這個影像只有巫士才能看到。

之所以說是“理論上講”,就是實際當中阿蘇南也能看到,這是阿蘇兩兄弟的大秘密。

阿蘇措自巫力司查找到一個口杯很不錯的巫蠱醫,阿蘇南這邊也察看完畢,伢崽被照看的很好,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被小蟲子叮咬過的痕跡。

阿蘇措立即對弟弟道:“你把地址記下來,小伢耽誤不得,你先帶他過去看蠱醫,我這就去趟刑問司。”

阿蘇南立即明白了阿哥的意思,掃了一眼地址抱上孩子出門,巫蠱醫的診費不低,雖說家裏負擔的起,但若是查明這是一起毒殺事件,診費就跟他們不相幹了。

要知蠱蟲沒可能無緣無故的進階,要麽是水到渠成,要麽,就是短時間內吸食了大量毒素,以安仔的年齡,只可能是後者。而他身上沒有外傷和叮咬,極大可能就是中了毒。毒素從哪裏來?做啥會出現在一個小孩子的身體裏?這件事細思恐極,當真是有人下毒的話,性質就太惡劣了,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

安仔阿媽剛剛醒來,聽說這是要去找巫蠱醫看診,連忙一溜小跑跟上阿蘇南,滿臉都是絕處逢生的喜悅,連眼淚都顧不上擦掉。

……

阿蘇措查找到的這位巫蠱醫叫作瑯伯潯,在木關河灘頗有些名望,住所就在幾條街外的一條僻靜巷子裏,正好就在木關江邊的古城墻旁邊,阿蘇措抱著孩子找過來,一刻鐘都沒有用到。路上害怕生出岔子,他一直都在關註著蠱蟲,結果卻看到安仔自己的那縷“疑似魂力”不知怎的竟是突然間把蠱蟲給裹住了,害阿蘇南嚇了一大跳,卻發現蠱蟲似被安撫住了,沒有出現異動,大感驚奇。

瑯伯蠱醫獨居,看到他們上門求診倒是沒有怪罪他們來的太早,只上上下下打量了阿蘇南兩眼,又問他上的是哪家學館有沒有習過醫,然後就讓他抱著伢崽進入診室,鄔赫夫婦自是沒有這個待遇,只能候在門外。

進了診室阿蘇南才反應過來,原來是時間太早蠱醫的助手還沒上工,這是要把他當作臨時助手來用的意思。

在阿蘇南看來,蠱蟲意外進階雖然兇險,救治卻是不難,無非就是在小伢崽身上開道口子,然後用巫力逼出蠱蟲,讓它在體外完成進階之後再重新放回去。阿蘇南自認如果把巫力換成魂力,這個程度他也能輕易做到,奈何他不確定魂力是不是對蠱蟲也同樣有效,這種事情又沒處練手,即便是有人要給他機會,他也自認沒膽子拿一條人命來練手。這一次倒是機會難得,患者自己很可能就擁有魂力,正好就近觀察。

萬沒想到的是,他把診治想的挺簡單,蠱醫大人卻比他還要隨意,整個過程都在跟他聊天,剛開始問他是哪裏人啥時去的月街,又問他月街學館學成以後各人的去向,進三司的學員多不多,害阿蘇南聊出來一身冷汗,直想沖蠱醫大人大吼一聲:拜托你倒是用心一點啊!你現在正在診治,一個不慎蠱蟲炸掉,那就真是一了百了了你知不知道!

結果,他沒敢吼出聲,倒是蠱醫笑了起來:“小阿哥不用緊張,這只蠱蟲乖的很,攏個乖的蠱都會出差錯的話,我這幾十年的蠱醫算是白做了。”

“乖……蠱蟲?”阿蘇南幾乎以為是自己聽差了。

蠱醫給他一個“你可真是少見多怪”的眼神:“你真當蠱蟲是蟲子啊?它們也是有感知有脾氣的!進階的時候蠱蟲也很痛苦,難免會亂撞亂碰,就象人痛狠了也會發狂一樣。就算我是個蠱醫,天天都跟蠱蟲打交道,這般乖巧聽話的蠱蟲也是很少遇到,若是所有蠱蟲都是這個樣,大家都要使用藥物來刺激進階了,現在滿大街都該是三階四階蠱蟲了。”

感情還真是自己想簡單了啊……

不過,二階蠱蟲比較常見,飼主大都是年過三十的壯年男子,三階蠱蟲也聽說過,朗阿寨現在的主事阿叔的蠱蟲就是三階,已經算是頂頂厲害了。但是四階……

“四階蠱蟲會怎樣?”

“也不怎樣,就是可以壓制更多毒物,眼神更利,鼻子更好用,找尋獵物更加容易,總之就是各種感知、包括對於危險的感知會更加敏銳一些,”蠱醫想了想,又道,“這樣講來,好像腦子也應該更加好用是不是?”

阿蘇南不敢說話了,生怕這位蠱醫大人為了跟自己聊天而中途停工,心裏卻是對蠱醫的年齡起了好奇之心——巫士的壽命比普通人長很多,初階巫士都能活到一百歲,中階一百五十,高階的甚至可以活到兩百出頭。最主要的是,他們不只活的長,還活的好,從內到外都會維持在壯年水準,要等到身體行將崩潰的前夕才會突然衰敗,而巫士一旦變老,就意味著時日無多,該是準備後事的時候了。

所以,巫士的年歲很不好猜,這位蠱醫大人話弄個多,該不會已經是個八~九十多歲的老阿公了吧?

過了一小會兒,“蠱醫老阿公”又絮叨開了:“所以遷移司又出來了?還是大巫英明啊,看看灘上這些游民,但凡出個門,哪次不遇上三五個的?去碼頭更不得了,烏泱烏泱一大群,看著都心慌,真當灘上遍地黃金啊,跑過來彎下腰就能撿到?”

蠱蟲直到此時方才被成功取出,阿蘇南看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把蠱蟲放進一個裝有藥液的小瓷壇,長出一口氣,這才有心思認真答話:“他們也是沒有活路了吧,留在寨子裏很可能只有餓死。”

蠱醫阿公卻是一針見血:“你這是不住灘裏才會攏個心善,你要是天天都面對這些個游民……算了,你本來就在遷移司,肯定是要天天面對游民的……不過你進遷移司倒是正合適,心善的人才能做好這差事。比如這個小伢崽,遇到的若不是你們,只會送到神廟去看不花錢的診,那可都是見習醫侍,連個正式的醫侍都見不著,過個一天半天死也死的無聲無息,攏個會送到我這裏來?”

聽蠱醫不竭氣一口氣講完,阿蘇南突然想起還有一件正經事:“蠱醫大人,有沒有法子確認蠱蟲進階的原因?我給他檢查過,身上找不到外傷,也沒有毒蟲叮咬過的痕跡。”

老蠱醫不滿地看他一眼:“巫夷的毒蟲千千萬,你才多大年紀,找不出來很正常。”

阿蘇南:“那,可不可以麻煩您給他排查一下?”

老蠱醫覺著沒有必要:“給他排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太過繁瑣,要花上一兩天才有結果。小阿哥你就少費點心,案子交給刑問司,他們有的是手段,很快就可以查清楚的,還不用另外再花資費。“

阿蘇南卻很堅持:“我又不是刑司的人,他們查出來也不會告訴我。這樣吧,資費我來出,還請大人多費點心,您就當是我好奇心太重。”

不是他不相信刑問司,是刑司的卷宗他沒資格查閱。不過他這般用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小安仔身體裏的那股力量,他有預感,若是不把這件事弄清楚,他會後悔的。

老蠱醫見慣世情,想想也就明白了他的顧慮,也不說破,揮揮手算是應下了——他是巫蠱醫,病人原本就不多,現在年歲大了,也不出門看診,閑暇時間有的是,既然有人不介意多花銀錢,他也不介意多花點時間。

……

逼出蠱蟲只是診治的第一步,接下去還要讓蠱蟲成功進階並回移至伢崽身上,這個過程很可能要延續好幾天,在此期間昏睡中的小孩子沒有蠱蟲護身,必須要事事當心,任由他返回營地肯定是不合適。

於是阿蘇南又跟瑯伯蠱醫商量可不可以把伢崽留在這裏,這項資費若是刑問司不承擔的話,由他來支付好了。

老蠱醫卻是很不悅地瞪他一眼:“講的甚個話,當全巫夷就你一個人心善?這伢崽小小年紀就遭此大難,被送到我這裏也算是跟我有緣,屋子空著也是空著,就讓他留下吧,資費不用給,你有空過來陪我老人家說說話就成。”

阿蘇南失笑,這種事情也不是頭次發生,很多老人家好象都蠻喜歡他的……咳咳,明明是老人家心善,說的好像是自己的功勞,臉太大,要反思。

……

從醫館返回客棧,阿蘇南聽聞刑問司的人把青阿叔等人挨個問了一個遍,剛剛才離開,不禁為刑司暗自點讚,效率很高呢,就是不知跟報案人是個巫士有沒有關系?

上午阿蘇家就要動身去壟南,不過阿蘇南卻是不在其中,他還要在木關河灘逗留幾日,公事私事都有,附帶等候朗阿蠻和諾阿亞兩個。這兩人已經正式加入遷移司,鑒於目前遷移司剛剛成立,巫士大人還找不到用武之地,於是他們就給自己加封了一個“南仔護衛”的頭銜。

阿蘇南送別家人的時候,看到泯原棱也在腳夫當中,他找了一家店鋪作保,正式取代了鄔赫離的位置。遠遠看到阿蘇南,騎在車上的少年露出笑容,帶著一點點少年人特有的靦腆和意氣風發。

送走家人,阿蘇南也收拾行囊準備搬家——木關河灘的客棧死貴,他一個人才不要花這份冤枉錢,於是拿了遷移司的公文打算搬到專為公職人員建造的客舍暫住。

鄔赫離感激阿蘇南的救命之恩,把安仔阿媽留在醫館照料兒子,自己跟在阿蘇南身邊侍候,阿蘇南也由著他跑前跑後,原本打算等到安頓下來再打發他離開。

沒成想兩個人剛剛收拾妥當,還沒走出院子,就有兩個壯漢走進來,問:“哪一個是鄔赫離?”

這兩人戴著刑司獨有的鷹形帽子,衣衫後背上還繡了一個“刑”字,應該是刑問司的人,二人視線掃了一圈,很快落到鄔赫離身上。

鄔赫離剛一懵糟糟點了頭,兩人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扭了雙手就要捆綁。

旁觀的阿蘇南連忙道:“你們這是做甚?”

當中一壯漢掃了他一眼,冷冷道:“刑司辦案,無關人等避讓。”

阿蘇南有點上火:“再是刑司辦案,他到底是犯了哪一條哪一款,也請你們講清楚再動手啊。”

另外一人大概是見了他的衣著氣度有所顧忌,於是道:“鄔赫離毒殺自家幼子,我們奉命緝拿案犯前去刑司問案。”

這下子阿蘇南是真的懵了,脫口道:“你們是不是弄錯了,他會毒殺自家伢崽?”

情急之下帶出了後巫夷口音,壯漢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再不肯搭理他,拖了鄔赫離就往院門外走。

阿蘇南搶上一步擋在三人面前,冷著臉道:“案子是我們報的,他現在又在為我做事,就算是刑司,抓人之前也需要有所交待,木關河灘不是法外之地。”

壯漢一把將他推開,饒是沒有用大力,阿蘇南也是給他一把推到院墻上,後背給撞的隱隱發疼。

壯漢見他不堪一擊,冷笑:“你也知這裏是木關河灘啊?你個灘外人倒是管的寬。我們木關河灘就是這樣子,我只管領命抓人,有本事你上刑司問去,再擋路連你也一起抓了你信不信。”

鄔赫離這時也扭過頭連聲央求:“大人您不用管我,求您幫忙照看安仔,他……”話沒講完,已經被兩個壯漢拖出院門,揚長而去。

阿蘇南跟出院子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半晌沒有回過神,說實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對待他了,久到他都快要忘了自己僅只是一個普通人。

四周聚集起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客棧店家還給他端來一杯茶水,勸慰道:“小阿哥,您喝杯水壓壓驚,我知您是個善心人,但游民太多您管不過來的,這件事就交由刑司處置吧。”

旁邊有人也道:“是啊是啊,小阿哥你又不是游民,不要把自個兒搭進去……”

又有人說:“再說游民餓兇了啥個事幹不出來,誰曉得他有沒有害了自家兒子……”

“就是呢,世上啥樣的人都有,少個人就少張嘴,我聽說小伢本來就在生病……”

很快,街坊們熱議起游民們做過的惡事,有人說大前天住後街的一個阿媽給家裏娃崽買了一塊糕餅,剛出店門就被個少年游民給搶了,那人爬地上任人打任人罵,只顧狂吃,差點沒噎死。還有人說上個月江裏沖下來一具男屍,都給水泡脹了好惡心,刑司也是抓了兩個游民,肯定是他們謀財害命……

原本的看熱鬧很快演變成游民聲討大會,大家都在傳遞著關於游民的種種消息,也不知當中多少是假,多少為真。

※※※※※※※※※※※※※※※※※※※※

所以,南仔要在這個木關河灘留上一陣子了呢,這個案子只是一個導|火|索,南仔要搞事情了……為南仔加油^o^

……

謝謝小夥伴們的營養液,小南仔茁壯成長中,本九表示很開心,大家都來抱一抱,麽麽噠(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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