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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件件殺戮、步步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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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件件殺戮、步步見血

“小姑母一向剛猛,不似大姑母性子柔弱,自從小姑父為西川戰死之後,小姑母處處變得尖利冷硬,生怕她這一支的勢力在西川沈沒下去。”顧念霖長嘆一聲,“可是,大姑父既有野心,定會掣肘小姑母的,這我倒不是很擔憂。我只擔憂你,往後你在這些人當中行走,處處是心機跟陷阱。”

“無需擔憂我。”阿永讓他放寬心,“我觀父親也並非不知大姑父的野心,只是你羽翼未豐、父親又舊傷頑固,不得已才會依仗大姑父。我相信父親對於大姑父已有了提防之心,我如有良策,也會向父親進言。”

顧念霖笑了,“父親跟母親贈予你這個兒媳婦七彩琉璃,皆是因為見你心水純凈,能看到許多事情的本質,你的良策,一定會讓父親歡心。阿永,在我回來之前,你只可在興洲城中,不可出城。”

阿永知他的意思,一點頭,“我答應你。”

顧念霖看了又看她,方才舍得離去了。阿永看著他踏出營帳的背影,外頭已是秋濃,顧念霖第一次狩獵是六月中旬,現過了三四個月,是十月份了,這是西川最後一點溫暖的時節,軍中正預備過冬,到了月底,就會刮風下雪、冰雹四下,會冷得鐵衣難著、呵氣成冰。

烏紇是游牧民族,對天時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臨近過冬,烏紇也需大量囤草料、蓄戰馬。位於大天山嶺下水草繁盛的峽谷毗鄰興洲,吐羅與大煌交戰幾十年的歲月裏,大天山嶺一直是烏紇四大分支的游牧地之一,少數民族們在這裏養馬、續糧、休整、繁衍。十月之後,大天山嶺裏物源多不勝數,加上峽谷低矮、四面避風,烏紇人多來此過冬。

顧念霖這一次挑選大天山嶺作為狩獵地,一是想奪取烏紇的養馬之地,削弱烏紇的騎兵戰力,二是想徹底把大天山嶺納入西川版圖,擴大西川邊境。他深思熟慮,搶奪大天山嶺不比正面應戰烏紇正規軍那般危險,又一舉多得,只要籌謀得當,是有勝算的。

顧明渠起初對於顧念霖這一謀劃很不讚成,“你年少,才不過十六歲,雖有銳氣與鬥志,可烏紇畢竟是高山群狼,就是要去,也等我與你安排軍中將士一起。”

“父親,軍中將士我無多少權利調動,唯有我的私人武裝,我才能全權操控。我苦苦練兵,就是為了蓄養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建完全屬於自己的功業,若處處依賴軍中,我幾時才能真正成長?”

顧明渠還是很憂心,可他知道顧念霖終究是要一個人走過所有路的,於是也狠了心,“你有幾分把握?”

“這四個月來我已從民間募私兵五千,此次對外聲稱帶人一千去大狩獵,實則有三千人馬沿路布置,並有兩千人提早在山中暗伏。”顧念霖有充分信心,“才十月初,按往年,烏紇還要過半月才遷徙到大天山嶺,足夠我事成往返。就是烏紇提前到來,我的人也會在路上迂回偷襲拖住他們,我得了信號,會盡快撤出。”

顧念霖就戰術一一說與顧明渠,當顧明渠聽見“秋草幹枯、可提前設幾重火線以迎烏紇之眾”時當即答應了顧念霖的狩獵之計。顧念霖得了允許,連著幾日為狩獵之事忙碌,他清楚樹大招風,為此狩獵時能帶在明面上的人每次最多都只有一千,以他的身份來說,帶一千人進山狩獵這種排場也算奢靡有度,無人會指責。

五千私兵輪流隱匿民間、輪番隨顧念霖狩獵,顧念霖聚集五千人馬也只需一日功夫,阿永說的沒錯,得民心者得天下。六七月份時,顧念霖在山間與墾田的小農們圍坐於田壟之上分食狩獵之肉、聆聽百姓疾苦之時,民間為之轟動。

顧家軍與吐羅火拼的數年裏,將士們都是依照屯田戍邊的生存之法日覆一日,閑時農耕、戰時出征,保證軍糧供應。西川被收覆後,戰事銳減,大量軍士也真正閑散下來,不少人被譴去專心務農,再不能回營。這些小農們就是要同時承擔納糧上稅、按時勞役的底層民眾。

顧念霖跟顧明渠說了此事後,顧明渠將不少有心回軍營效力的人都接收,且在西川帶頭實施了輪耕制度。即每年從軍中回家務農的人都是輪流的,此令一出,全西川的百姓都歡騰。

願意追隨顧念霖者數不勝數,顧念霖能短時間內聚集五千私兵,跟他收攏民心密不可分。

阿永新任史官之職,因深知朝廷正統歷史,被顧明渠派去西川多個學堂,為西川學子講解朝廷典故、風貌,講述朝廷與西川的淵源,當然也講到顧有敬、顧有崇在朝廷的死亡,引來了西川學子的諸多提問。

當中最難讓阿永回答的提問,莫過於“朝廷無能、且不能容西川,致兩位顧大人都屈辱而亡,西川為何還要效忠朝廷”。

阿永早料到學子會有此問,可她也覺得有些許難以作答,“兩位顧大人皆有赤誠赤忠之心,懷著對朝廷之大義才平覆西川。其實,朝堂君王也是常人,並非完人,常人會犯之錯,君王也會犯下。有朝一日諸位手中若是實權在握,務必多多以常人之心體諒眾生,不可以完人自居,隨心行事,以免再出現節度使大人一樣的憾事。”

回到軍中,阿永迎面遇上了顧泓禮,阿永已是顧念霖未婚妻,顧泓禮礙於她的身份轉變,也不好對她有逾越規矩之處,面上似笑非笑喚了她一聲“三弟媳婦”,阿永向他還了禮就要走,顧泓禮腳步一挪,攔住她的去路,“金秋風至、獵物肥美,三弟去狩獵,怎舍得不帶上弟媳你?你們可一向是出雙入對、羨煞旁人。”

阿永沒有擡頭,半垂著眼眸,退後一步,與他隔著適當的距離,“念霖恐我在山中奔波辛勞,再說,我忙於事務,無暇分身。二兄想必還有事,我先告退。”

顧泓禮冷笑一下,“弟媳是弱質女流、我見猶憐,自然受不得山中奔波之苦。可若是個威武男子,那就不一樣了。此前在辭春儀式上以利刃威逼我與阿兄的那個人,跟隨三弟有一段時日了吧?山中獵物狡猾難尋,三弟得了那等高人,就不愁不手到擒來了。”

阿永知道顧念霖的一舉一動全在顧明恒父子眼皮底下,以狩獵為名行練兵之實只可瞞住一般人,豈能逃得過顧明恒父子的眼睛?阿永平靜說道,“山中獵物是否狡猾難尋,二兄何不跟著我夫念霖同去看看?二兄身邊才是高手如雲,念霖身邊只有一些粗笨之人,遠不及二兄。”

顧泓禮繼續那冷然不屑的笑意,“念霖身邊是不是粗笨之人,你我總有知曉的時候。興洲以北的幹草都消耗殆盡了,烏紇也許會提前遷去大天山嶺吧?只要念霖迎面撞上烏紇一回,說不定能隨手撈一個軍功回來,烏紇這獵物可是難尋得緊呢。”

阿永沒有再說什麽,再次行禮後徑直去了。她本有公事要整理,此刻卻裝著漫不經心地走出軍營,到了興洲街上,她入了無人巷口之處,擊掌三下,一直尾隨著的羅胤從屋梁閃身而下,站定在阿永面前,他依然是黑衣裝束,戴黑色帷帽,不見他的半個身子。

“羅衛官,我需請你幫我做一件事,事關緊急,你需馬上趕去大天山嶺告訴念霖,顧明恒父子已與烏紇沆瀣一氣,烏紇大批軍馬會有備而來,念霖需再早做、多做應對之策,最好先撤離返程。”阿永變得焦灼。

羅胤不敢輕舉妄動,“三公子命我暗中護佑謝姑娘,我若離去,恐謝姑娘你出事。”

“朗朗乾坤,我無事可出。念霖身系西川無數人,他比我重要,你快去。”阿永內心不安起來,“念霖回來問起,我會替你說清,他不會怪罪於你的。”

羅胤沒有多餘的話,跳上墻頭不見了身影。

阿永努力平覆了自己的心緒,這才走出巷口,然而內心波瀾怎能壓得下去?她回到顧家將事情說與顧明渠,顧明渠找來劉勳,劉勳立刻調動了四萬軍馬,以討伐烏紇為名浩浩蕩蕩進軍大天山嶺,腰傷在身,可顧明渠仍騎馬上陣。此時離顧念霖出發已過了七日,四萬軍馬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顧明渠與劉勳趕至大天山嶺的峽谷之中時,但見屍橫遍野、秋草燃盡,死去最多的是烏紇部落的敵眾,足有五六千人。其餘的遺體是顧念霖的私兵,約有八百多人。

顧明渠搜遍整個山谷,不見顧念霖及其剩餘兵馬,趕緊與劉勳回興洲。

顧念霖一條胳膊受了重傷,幾次險些墜馬,可他一路上心頭無比振奮,回到軍中時,知顧念霖不僅殲敵近萬,且收繳烏紇三千戰馬,人人嘖嘖稱奇,唯有顧泓文、顧泓禮笑不出來。

顧念霖深知木秀於林的教訓,面對眾將士的誇讚與詢問,他只是說道,“我帶著區區一千只懂狩獵的武夫,怎能抵得過烏紇一萬之眾?本是個必死無疑的絕境,也許是天憐我,山中幹旱多日,秋草自燃,將烏紇團團圍困火中,我這才僥幸脫身。”

他回到府上時整條胳膊血淋淋,阿永跟顧二夫人嚇得半死,顧念霖無事一樣笑著,“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這胳膊是戰馬不濟事,上坡時馬蹄不住地打滑,我平白摔了一跤,烏紇小賊追著我來砍殺,幸而我躲避夠快,他只劃了我一刀,我回手將他解決了。”

阿永光是聽著他這樣說,再想象那場面,眼淚珠子就沒停過。顧念霖的傷在軍中上過了藥,顧二夫人叫阿永攙扶著他去房中換衣衫,阿永在,這等事下人無需上手。阿永第一次進顧念霖的臥房,不知衣衫與物品在何處,頗為手忙腳亂。

尋了一件家常寬松的上衣出來,顧不得害羞,替他把上衣脫去,再穿回新衣,扶著顧念霖躺下去,阿永擰幹床邊水盆裏的手巾為他擦去皮膚上的汗漬與汙漬,一邊擦拭一邊又紅了眼眶,“氣候還有些悶熱,可你這傷口不能貪涼,不能露風,要是太大意,就會像顧明恒的傷口一般,從裏頭的骨肉慢慢滋生腐敗......”

顧念霖見她為他哭得如此傷懷,心裏不忍,另一手伸過去,“好阿永,抱一抱。”

阿永坐在床邊,伏在他胸膛之上,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她知道他無性命之虞,可他遭了這一份罪,她的心跟著痛得很深很深。

顧念霖撫著她的耳鬢,親密說道,“我知這次狩獵必是瞞不過顧明恒父子,為免他們父子背後下陰招,我臨時起意,沒有直接去大天山嶺,命兩千人在峽谷裏布置了機關。我則帶著三千人在峽谷入口處設伏,從他們背後襲擊,讓他們的戰馬都受驚,促使他們退入峽谷。他們被四面大火圍困,逃出來的漏網之魚又不斷被我的人追殺,父親賜予我的五百軍馬可不是泛泛,是跟隨祖父進京都又折回西川的最強精銳,五百可當五千用。”

阿永聽到這裏,才松了一口氣,“我聽顧泓禮說興洲以北的秋草已被烏紇消耗殆盡,就知他定然是跟烏紇勾結,對你玩起了借刀殺人這一套。我讓羅胤去尋你,希望你不會有事,父親也急得不行,但願父親也能早些平安歸來。他腰傷在身,我實在想不到,他會親自出征。”

顧念霖也擔憂顧明渠,“我回軍中時,聽許校尉說了此事,我命他去尋父親了,父親帶了四萬兵馬,想來會無事的。阿永,我累了,想這麽好好休息一會,你不要走,讓我就這麽抱著你。”

阿永擡眼去看時,顧念霖已閉上雙眼,睡著了,他這幾天風塵仆仆、迂回廝殺,又負傷而回,實在是疲倦至極。阿永感受著他起伏的呼吸,心知他負傷她該難過,可不知為何,她這一刻與他這般貼著心互相依偎,在劫難過後難得安寧的時光裏,竟有滿懷的幸福。

顧明渠與劉勳回程時正遇上遷徙的烏紇大部落,血戰了一天一夜,克敵兩萬餘人,折損將士一萬餘人,顧明渠有部從一路保護,只是受了一點皮肉傷,劉勳背後挨了一刀。回營之後得知顧念霖無事,顧明渠的心才放下來。此次顧明渠、顧念霖大挫烏紇,軍營之中喜慶不已,慶功酒喝了三天三夜。顧明渠有傷不能多喝,只是小酌,顧念霖一向不喜貪杯,以養傷為名,沒去軍中。

顧二夫人帶著顧念馳去了佛院之中替顧明渠、顧念霖祈福,阿永親手給顧念霖餵了香濃的羹湯,“小姑母向陳放請旨,被大姑父阻攔,說是興洲各處都無空缺,四個表兄弟又對興洲不熟,陳放也駁回了小姑母,為此,小姑母與大姑父私下大吵了一架,兩個人臉色都極為難看。”

“隨他們去好了,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對我們來說才是好事。”顧念霖只喝了半碗,不肯再喝,“從烏紇繳獲的軍馬會經過顧英嵐兄弟的手,他們一個在軍馬處,一個在軍械處,正是有用處之時。”

阿永見他雙唇還有些發白,把羹湯放好,給他披上了外衣,“今晚院子裏的花開得極好,夜色也不算太寒涼,你臥床幾日也乏了,我扶你出去走走。”

顧念霖順勢兩手攬住阿永的腰肢起身,阿永知道他是故意的,臉上飛紅一片,見他受傷,也不好跟他計較,扶著他出了門,就聞到了花木令人神清氣爽的芬芳。顧念霖擡頭看天際時,天上星子稀稀落落,也無月色,他笑道,“心情是好多了。”

“你心情好了,阿兄的心情要不好了。”阿永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前兩日我聽父親在中廳說事,說洛家已有意婚配,父親讓阿兄也答應迎娶洛姑娘。想必是見你跟父親斬殺烏紇得了莫大軍功,不似顧明恒那般挫敗,這才趕著聯姻的。”

顧念霖也有幾分同情顧如期,“當初阿兄不理會洛姑娘的一月之期,一月之後,洛姑娘見阿兄不去提親,自己倒當真上門來說親。只是父親、母親權衡頗多,洛姑娘到底年輕,被母親幾句話給勸回去了,說是會讓阿兄考慮。拖到如今,阿兄到底也逃不脫聯姻的路子。”

“我曾經聽阿姊說過,她與阿兄因有一技在身,在說親之時都可為自己掙得幾分自由。只是,若是父親當真逼迫,怕阿兄也只能順從,這樣的聯姻,恐又會是大姑母的結果。”阿永心裏覺得難過,“父親也命令阿姊,不能與許校尉再私自往來,阿姊哭了幾回,才兩三日就清瘦了一圈。”

顧念霖一下回想起來兒時的光景,歷歷在目,“我有時候午夜夢回,也會責怪自己。雖然我當年是無心之過,可窈娘子要是沒有因為救我而被巨石砸傷了後背,傷入血骨,或許,後來她即便是受了父親的責備跟冷落,也不至於早早去世。這些年,我總想找個時機跟阿兄阿姊坦白此事,可我不知如何開口,我也害怕他們會如何看待我。如果他們得知我是對窈娘子有愧,才會對他們這麽好......”

嘩啦一聲,是湯盅與水杯摔落的聲音,粉碎一地。

阿永與顧念霖回身一看,不遠處的掛燈旁,顧如歸手上的東西落地四濺,顧如歸、顧如期兩人盯著顧念霖,俱是天雷加身的震驚神色,夾著悲痛、憤慨、無法接受。

顧念霖上前去,急切解釋,“阿兄、阿姊,窈娘子的事,我難辭其咎,我也不為自己辯駁。我總想對你們說出來,可是......”

“不必說了。”顧入期頭一次露出自嘲的淒苦之笑,“顧英辰兄弟來投靠父親與你,我還心無漣漪。因為我總覺,我們兄妹與你之間,當真是坦誠相對、真心相投,為此,讓我放棄嫡庶之爭我也毫無怨言。可我沒有想到,你將這事情瞞著我那麽久,你對我跟如歸的好,竟都是因為你對我們有愧。是我錯了,嫡庶之間又哪來真的手足情誼?我真可笑!顧念霖,從今日起,但凡你有的,我就算是不得善終,也要爭上一爭。”

顧如期決然離去,顧如歸傷心至極,咬著下唇,滴落眼淚,終於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追著顧如期出去了。顧念霖差點站不穩,搖搖晃晃,阿永扶著他在廊檐下坐好,顧念霖覺得自己被抽空了,“阿永,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比打一場仗還要累,我的身子是空的,五臟六腑都沒了......”

阿永見他溢出了眼淚,忍痛哽咽說道,“你當年只是一個孩子。阿兄不是不明事理之人,他只是一時接受不了。念霖,你要相信阿兄跟阿姊,他們會懂得你。”

顧念霖把臉靠在阿永身上,她此刻是他的主心骨,是他心之所棲,只要一松開她,他就無所依托。阿永抱著他,跟著默然流淚,親情撕裂的感受,傷人最徹骨。

第二日,顧如期就答應了與洛泱的婚事,顧明渠派人準備訂親,雖不是嫡子,可顧如期也是長子,加上洛家那等世家大族,所以這訂親的陣仗之轟烈,比顧念霖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念霖知道,是因為要與他相爭,顧如期才會應下婚事的,事到如今,他勸也無用,顧如期是聽不進去的。阿永也去找過顧如歸,可顧如歸對阿永避而不見。

謝信從軍中回到宅院,對阿永說,“顧泓文以清繳烏紇為名,向陳放討封左千牛,陳放已經答應顧泓文,會快馬向朝廷請旨。 我猜測這是陳放的權衡之術,念霖父子得了軍功、如日中天,陳放想借著顧泓文來牽制念霖父子。”

阿永料定顧泓文會這麽做,“他們給烏紇透出風聲,如果不是念霖機敏,當真會被烏紇害於峽谷內。我聽聞顧泓文已從軍馬處要了不少戰馬。顧泓文日益壯大,顧明恒必定猜忌。西川正是多事之秋,要是我所料不錯,大事會一件接一件,怕是會件件殺戮、步步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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