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

關燈
第20章 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

西川煌煌夜色,深藍瑰紫的天空之下烽燧星羅棋布。

每一州只請最有名頭的十戶貴人入興州,但貴人連同親眷、仆人、車馬等,一戶人家的動靜與排場都十分大。一州幾百人出動,十一州便是幾千人。各州烽燧兩旁的道路都間隔著點燃了火把,為這些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若像西川的鷹隼般俯身看去,黑暗中迤邐火光阡陌交織,如大地生出一張神佛意念中的明燈之網,西川風色再烈,這澄通之網卻教人有無數憧憬。

因興州戰亂、顧有崇殉國等緣由,今年的辭春儀式下了嚴令,聲樂只準用清音素曲,酒水只準用甜水花酒,燈火只準用淡紗罩籠,服飾、器皿、擺設一概不準艷麗華貴,就連說笑之聲也不能過高。

吐羅之禍後,興州之中失去了親屬的人家都在門前掛了兩盞白色燈籠寄托哀思,特被恩可不必拿下來,只需在門前擺了靈臺,凡路過者皆可向亡者敬上一杯水酒以表關懷。

為此,興州每一條街道都擺了不少的桌案,視財力大小,或大紅八仙桌,或腐朽木板支撐,或一件幹凈舊衣直接鋪於地面。滿城飛檐、樹梢、高樓懸掛的淡色燈籠很是密集,忌諱大紅大紫,偏用藕荷色、薄柿色、青粲色、雲山藍與丁香色。

阿永深知她與顧念霖一事已頗為惹人註目,便不願再去富貴場中露臉,燈會、酒會、茶會、唱詩會等一概不入,只跟謝信在安逸祥和的城中慢慢走著,看著戰後的地面皆清理整潔,破損的民房也得到了相當的修繕,悲苦的百姓在顧家軍的撫恤之下也漸漸開始了新生活。

日子還是要繼續,街上又有了各色吃食與皮影戲、胭脂、釣魚兒,鋪子次第開門,阿永掏錢買了兩塊暮煙紫帶雪白的香糯甜餅,給了一塊謝信。

謝信一品嘗,也讚不絕口,“西川多磨難,多艱苦,可百姓的心裏還是不斷有新的盼頭,命運如此沈痛,可西川百姓做出來的吃食卻還是這麽甜蜜,這得要有多頑強的生命力。”

賣甜糕的小哥兒一聽謝信的口音,“您不是西川人?”

“我本京都人士。”謝信回道。

小哥兒麻利用綠葉多包了兩塊雙手遞過去,“就沖您剛才一番話,送與你們。興洲一戰,我失去了父母跟親弟,就算只剩下我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才是。”

阿永將手中一小瓶甜水花酒也雙手遞過去,“多謝小哥兒的盛意,今晚不少人家在門前設靈臺,這一壺酒是我父女一片心,回贈於你,以祭拜你的三位親屬。”

小哥兒接了酒瓶,熱淚盈眶,繞過了小攤,給謝信父女行了大禮,阿永接過了小哥兒贈送的甜餅,跟父親慢慢往前走。

這是辭春儀式第一天,儀式雖素凈,可貴人們爭相湧入,四處是笑顏如花。阿永看著那些俊男姝麗們,個個榮光煥發、神采奕奕,在這哀傷之城中絲毫不見頹廢之色,暗暗感慨西川從貴人到底層小民,活力與生命力都是一般無二。

謝信上了年歲,走了兩條長街腿腳發酸,阿永扶著他往回走,聽得背後有人喚自己名字,是顧如期、顧如歸兄妹兩個。阿永面帶驚喜,“顧大公子、如歸阿姊。”

謝信見狀,提出自己先回別苑,顧如期說道,“我與如歸從城外剛回,如歸說想吃這一片的胡湯,不想竟遇見謝姑娘。謝大人,我的馬車就在路邊,我讓人送您。”

謝信道了謝,上了馬車,車子緩緩轉頭而去。

顧如歸拉了阿永的手,“你怎獨自一人?念霖不與你同游?”

阿永只能淺笑,“獨自一人挺好的,我習慣了清凈。這辭春儀式本就是顧家操辦的,顧三少將是主人家,本就有諸多事務要周旋,我不願意去煩他。”

“你救過他的命,何用跟他如此見外?他心裏倒是巴不得你天天去煩他。”顧如歸看了看邊律周上的小湯館子,“這一家在興洲是出名的,我們上二樓,好好說說話。”

三人上了樓,看著樓下游人如織、摩肩擦踵,吹著晚風,倒也愜意。胡湯熱氣騰騰,用新羊肉與骨頭熬出來的,加了香辛料子,喝一碗,去乏去心悶。

阿永問道,“兩位在城外,可是有正事要忙?”

顧如歸一點頭,“興洲戰事剛過,軍服損耗極大,我命人完善了之前的式樣,吩咐他們日夜趕工,我自己在城外也累得心慌吃力,好不容易才有一點消停的間隙。”

顧如期笑道,“她忙得不可開交,我卻是清鍋冷竈、無事可忙。朝廷的人馬一來,就指責我在西川的鹽池是私鹽,如若繼續下去,我是要進牢獄的。不得已,我先停了所有鹽井的活兒。”

“這樣一來,西川百姓吃不上鹽,可怎麽辦?”阿永追問。

顧如期慢悠悠喝著茶,“謝姑娘不需擔心,我早有準備,這幾年儲藏的鹽還能夠西川吃上一陣子,急不來,只有再漸漸想法子。”

顧如歸問阿永,“你肩膀的傷可完全好了?”

阿永回答,“我也不知,因我自己也瞧不見,如今還每天上藥,也不覺疼痛明顯,只是覺得生了一層繭子般,知覺遲鈍。”

“這是結出傷痂了。我有上好的玉肌活血膏,明兒帶來給你,等傷疤上的舊皮殼褪掉,肌膚自然就恢覆如初了。”顧如歸又說,“阿永,我跟阿兄私下裏不止說了一次,你這風一吹都要飄的身子,怎麽就生出了磐石一樣的氣力,把念霖給救了?聽說逃亡路上,念霖身上的繩索都是你在吐羅賊人眼皮子底下割斷的。”

“顧三公子福大命大,自有上蒼庇佑,是他先護住了我的命,我才有可能幫他一二。”阿永看向遠方的夜空,不知她與顧念霖歷經過生死的那片山谷現下是什麽茫茫之景。

顧如期跟顧如歸對視了一眼,說道,“謝姑娘可知道西川的辭春儀式意味著什麽?”

阿永搖頭,“不知。”

顧如期解釋,“西川氣候覆雜多變,並非每一年的春季都會有上好的春景,或許是雨雪夾帶冰雹,或許是飛沙走石、黑雲壓城,只有在上好又難得的春景過後,才會有辭春儀式。這也往往是西川年輕男子與女子相識、相知、相許的佳節。”

“這七晝夜,興洲城中又要成就不少有情人了。”顧如歸拍了拍阿永的手,似有所指。

阿永心知肚明,卻也不好明說什麽。

三人下樓去,顧如歸拉阿永去看皮影戲,不想剛走出幾步就被人當街攔下了。阿永一看,那人是顧明恒嫡次子顧泓禮,他身邊站著的是顧明恒嫡長子顧泓文。

單論年紀,顧如期、顧如歸都比他們兄弟二人年長。可嫡庶有別,顧泓文、顧泓禮是不用向顧如期兄妹見禮的。反倒是顧如期兄妹先行了禮,喚他們“阿弟。”

顧泓文、顧泓禮對顧如期兄妹的見禮反應冷淡又帶幾分傲慢,阿永向他們行禮時,顧泓禮卻直接攙了一把阿永的手腕,“謝姑娘不用客氣。”

阿永趕緊收回了手,顧如歸見狀,上前一步,“謝姑娘出門已久,我與阿兄正要送謝姑娘回去,就此別過。”

顧泓禮不允,“我看謝姑娘玩興正濃,月色又初上樹梢頭,豈有早早回去之理?謝姑娘,上一次與你提起的《秋山伯行路圖》,我還未聽到你的下文,不如你我找個地方暢談?”

阿永小心應對,“顧二公子看得起我,本不該推脫。只是不巧,方才在湯館中喝了一些水酒,有些頭熱。待改日再與顧二公子談論此畫,也無不可。”

顧泓文比顧泓禮老辣深沈,他一笑,“自謝姑娘到西川以來,芳名一夜吹遍大地,都說謝姑娘如詩如畫、不可不看。今日辭春儀式,我二弟放著那樣多的貴女不去相邀,獨獨邀請謝姑娘,可見你們有緣。謝姑娘,可莫要清高托大。”

顧泓禮假意埋怨了一眼顧泓文,笑道,“大哥此話,不是叫謝姑娘為難?謝姑娘,我母親也時常提起你,說你在軍營中表現可嘉,頗有她當年的風範。你若是得了空,請你過府跟我母親一敘,她年輕時也曾在京都小住過。”

顧如期發了話,“真是不巧,謝姑娘明日要去念霖那邊,陪我母親賞花宴。”

顧泓禮語帶譏諷,“你母親?世人誰不知你的母親只是妾室,已亡故五年了,你何來的母親?”

顧如期、顧如歸被這話給激怒了,才要理論,就看到顧英辰、顧英嵐兄弟倆走過來。他們兄弟二人也是顧明恒的親生子,只不過他們是庶子,一向不怎麽受嫡子與嫡母的待見。

顧英嵐勸了顧泓禮一句,“二兄,我聞西川九大家族之一的洛氏之女洛泱對您很是傾心,二兄如此高貴身份,應匹配洛氏那樣的貴女才是,怎又纏上了謝姑娘?”

“西川對我傾心的女子自然多得是,可我傾心哪一個女子,你們還管不著。”顧泓禮冷然一笑,“連父親都說謝姑娘與眾不同,我怎可錯過她這一道風景?”

顧英辰上前幫腔,“二兄,西川誰不知謝姑娘與念霖是患難見真情,你這般明晃晃奪人所愛,怕是不合兄弟之情吧?”

顧泓文幫著顧泓禮,“謝姑娘未與念霖有婚約傳出,泓禮也未有婚配,辭春儀式又本是男女相邀之佳節,哪一點不合兄弟之情?”

顧英辰兄弟還想說什麽,顧泓文兄弟黑了臉色。

顧如期讓阿永先行,顧泓禮兄弟追上前攔著,顧英嵐兄弟也跟過去擋住他們,一時之間劍拔弩張,顧如期兄妹、顧泓文兄弟、顧英辰兄弟六個人誰也不讓步,阿永被他們夾在當中,寸步動不得。

“謝姑娘、各位公子、小姐有禮。”有個宏亮文雅的聲音響起。

眾人回身看去,是二十出頭的許簡,他那日拿著半塊玉牌在軍中為顧念霖作證,無人不知。朝廷命他來西川補了一個低階武將,他為人豁達爽朗,雖位卑人下,卻無卑躬屈膝之態。

“許武官?”顧泓禮記得他。

許簡看見阿永被團團圍住,便說,“我方才從顧太守府出來,顧太守正差人四處尋二位公子,說是府上來了幾位貴女,讓顧二公子回府上相見。”

顧泓文懷疑起來,“你區區小將,怎有資格出入我顧府?竟在此大言不慚。”

“顧太守愛才若命,凡有官階在身者皆可入顧府喝一杯水酒。二位公子若是不信,即刻回府一趟便知。”許簡依然是不卑不亢的親和口吻。

顧如歸拉了阿永就走,顧泓禮去抓了顧如歸的手臂,顧如期出手制止了他,顧泓禮手一甩,顧如歸整個人倒出去,許簡眼疾手快一把將顧如歸護住。顧如歸驚魂未定的那一剎那,看清了許簡深潭一樣光澤的眼睛,那眼睛格外洞穿人心。

顧如歸雙腳站穩,許簡立刻松開手,默然行了禮致歉。另一邊,顧如期、顧泓禮幾乎要出手,顧英嵐兄弟勸顧如期,顧泓文勸顧泓禮,幾個人都是武將,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尤其是顧如期,看到顧如歸受了欺負,哪裏能咽下一口氣?

許簡想護送阿永跟顧如歸先走,顧泓禮扯住了阿永的衣袖,“謝姑娘,此事因你而起,你怎好一走了之?”

兩柄細長小巧的刀刃神不知鬼不覺地貼上了顧泓文、顧泓禮的脖頸處,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那刀刃實在太小,如同一枚柳葉,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貼著脖頸打招呼,以致於滿街人來人往,無人察覺異常。

“放了謝姑娘,不然,管你們是什麽顧家公子,我絕不手軟。”一個長發覆蓋了半張臉、游俠裝扮的年輕男人站在顧泓文兄弟背後。

“你是何人!不要命了嗎?”顧泓文想要回頭,脖子上立馬被劃出一點血跡。

顧泓禮估量對方身手絕不簡單,加上顧英辰兄弟、顧如期等人在場,只能見好就收,“我們兄弟這就離去。你敢不敢留下姓名?”

“走!”那人不理會顧泓禮的問話,向前推著他們走了幾步,“若是敢回頭,我在這大街上殺了你們,也不算什麽。”

西川之地,奇人異士甚多,顧家軍出身的武官雖有萬夫不敵之勇狠,但那都是在戰場之上光明正大的較量。若是跟江湖上真正的門派高手、游俠劍客較量起來,往往會不堪一擊。

顧泓文兄弟倆被人悄無聲息就拿刀抵住脖子,這還是頭一回,當然知道此中兇險,當下只得忍了恥辱,一步一步往前走,生怕一回頭,人頭會落地。阿永見顧泓文兄弟走遠,去到那游俠跟前,認出了他是誰,只是不便說出他姓名,“是你?你回來了?”

“謝姑娘,是我,我有話跟你單獨說。”那人正是韓誅離。

阿永知道他必然是帶回了京都的重要消息,對顧如歸等人說道,“今晚多謝幾位替我解圍,眼下我有重要之事,就先行離去。”

說完,阿永跟顧如歸貼耳說了兩句悄悄話,顧如歸答應了一聲,便跟顧如期、顧英辰兄弟走了。阿永對韓誅離說道,“此處不便說話,不如去街頭的小音閣。”

韓誅離帶著阿永先去街頭大樹底下接了陌奴兒,“我看到顧泓文兄弟攔住你,便知你有麻煩,我與陌奴兒皆曾在他們麾下的官員家中做事,知道他們表裏不如一,都非善類。我讓陌奴兒暫在這裏等我,我暗暗一路跟了你過去。”

“你接回了陌奴兒?”阿永真心替他高興。

“梁大人肯幫我走動,趁亂把她從宮中改名換姓帶出來,她如今叫昭雪,可我還是習慣叫她陌奴兒。所幸皇上還不曾碰過她,否則,我要血洗皇宮。”

“你們重獲新生,應該謹慎才是,既然回了西川,棄掉原來的名字才是最妥當的,她叫昭雪,你也得換一個名字。”阿永思慮周全。

“我叫司弦歌。”

阿永隨著他去接了昭雪,見她裊裊依人、甜潤嬌媚,一看就是善良動人的如水女子,與司弦歌正是一對惹人羨煞的有情人,一看他們就是無比相愛。三人上了小音閣,坐在長廊最盡頭的角落,一邊聽著裏頭纏綿人心的小曲兒,一邊說著驚天大事。

司弦歌壓低了嗓音,“節度使大人的屍首已被皇帝葬在皇陵,與顧有敬一起。只是我不得親眼去看,不知真的下葬與否。節度使中箭之時我在場,本想去搶奪屍首,奈何那時候昭雪還在宮中,我不得不收手。”

“記得你說過,大煌不當你是大煌子民,西川貴族對你們虐待頗多,你怎麽還肯幫助西川搶回節度使大人的屍首?”阿永疑惑。

“我此生恩怨分明。你對我跟昭雪有恩德,那日我見顧念霖抱了你上城門,你與顧念霖那般親密,你與顧家的關系也不會一般。我只是要報答你,不是要幫西川。”司弦歌字字鏗鏘有力。

“告訴我你們的安身之處,若有難處,可悄悄去別苑尋我。”阿永隨他們下了樓,看著司弦歌與昭雪牽著手遠去,在這熙熙攘攘的溫暖大街上,動容人心。

她自己一個人走向顧念霖的府邸,拿出了雅帖,守門的小廝立刻帶了她進去,顧如歸等她許久了。阿永悄然說道,“我找他有緊急的事情,事關京都。”

顧如歸挽著她朝內院走去,“我一回來,就告訴念霖你要過來,他聽聞顧泓禮對你無禮,急切就要去找你,是我勸住了。今晚念霖被母親跟貴客們絆住了腳,剛剛才得一點空閑。他不放心別人,一再叮囑我親自迎你。阿永,今晚貴人多,你這衣衫實在有些不合,我備了自己的衣衫給你,你且去東院換了。就是遇見了貴人們,你也有體面些,跟念霖也好說話。”

阿永本無意換衣衫,她只想跟顧念霖說完了大事就要離開。可轉念一想,這是顧如歸一片好意,再者,若顧二夫人知道她來了府上,要她過去,她換了衣衫也不至於讓顧家人丟了顏面。

顧如歸帶阿永到東院去,“貴客們換衣衫的地方不在這裏,這裏是給主人家臨時歇息的小院,除了小院門外的小廝,無人進來,你且去吧,我這就去把念霖請來。”

阿永進了唯一亮著燈火的一間雅廂,開門一陣獸水沈香的清甜,房內有六開的煙雨紗屏風,隱約可見屏風後的桌椅與字畫,只是模糊不堪。

顧如歸的衣衫放在屏風背後的錦盒之中,阿永纖細的指尖摸過那上好的衣料,心裏嘆了半口氣,終究是慢慢解開了自己的衣帶,滑脫了輕羅衣衫,露出了暖菊色的抹裙。

顧念霖晚間喝酒略多,知道阿永要來,一早來了東院小憩片刻,他只是不知顧如歸會先把阿永安置到這裏。本是在雅廂裏頭的暖閣閉目養神,聽到動靜,顧念霖掀開暖閣厚實的簾子一看,阿永衣衫半解、冰魂玉魄在他跟前,一身的“夫何瑰逸之令姿,獨曠世以秀群”,恍惚是綽約如仙子、不墮俗塵。

顧念霖心神一驚,阿永轉頭見他,也是驚慌失色,她連連後退兩步,正要出聲,顧念霖聽到門外腳步聲,沖過去一手扶了她,一手用衣袖遮蓋了她的背後,轉了半圈,他抱著她背著屏風而立,在她耳畔小聲低語,“別動。”

門一下就被管事張白打開,他隔著屏風只看到了顧念霖一個人俊逸軒昂的背影,沒有旁人,便說,“三公子,二小姐在宴會上尋您不見,說是謝姑娘已到了府中,讓您趕緊一見。”

顧念霖看了一眼阿永肩膀的傷,隱隱皺眉,覆又心痛,回了一句,“去告訴阿姊,我這便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