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算計·攝政王的占有欲

關燈
第105章 算計·攝政王的占有欲

不遠處的假山邊,幾個人鬼鬼祟祟地往涼亭張望著。

“這是什麽情況?”田清看熱鬧不嫌事大,語氣尤其興奮,“季兄走得這麽匆忙,難不成涼亭裏的那個人,真是他的心上人?”

譚辰這次無法反駁,畢竟季寒的種種表現已經格外明顯。他郁悶地捶了一下嬉皮笑臉的田清:“閉嘴吧你!”

“說起來,”譚辰皺了下眉,“我覺得那件披風上的紋樣,似乎在哪見過。”

他睜大了眼,試圖在對方身上尋找蛛絲馬跡,但是什麽都沒發現。

“但願是我想多了……”譚辰喃喃道。

與此同時,季寒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神色有些凝滯。

“你是誰?”

楚晉的姿態輕松隨意,不緊不慢道:“我是他拒絕你的理由。”

他目光向下一瞥,沒什麽表情地掃了季寒攔在沈孟枝身前的手一眼。後者蜷了蜷手指,條件反射地收回了手。

季寒掩去眼底的覆雜情緒,轉頭看向沈默不語的沈孟枝:“師弟,你沒必要演一出戲來騙我。要我死心,你直接跟我說你不喜歡男人就可以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無奈道:“一起讀書的時候,我向你坦明心意,你騙我說你不喜歡人。我問你喜歡什麽,你說你喜歡一棵樹,它伴你晝夜與四季,你以後會娶它為妻。”

楚晉:“…………”

沈孟枝繃著臉,忍著舊事重提顏面掃地的滋味,連師兄都不想叫了:“季寒!”

季寒止了話音,頓了頓,覆又開口道:“師弟,我知道你不喜歡樹,你只是在敷衍我。你現在,也是在騙我。”

沈孟枝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

“我沒有騙你。”他緩慢地說,“我曾經的確想過與樹相伴一生,那樣至少不會太孤獨。而我如今,也是真的喜歡上了一個人。”

“我沒有騙你。”他重覆了一遍。

“……”

季寒神色怔怔。

他從小到大,受過的追捧無數,在一聲高過一聲的讚美中練成的游刃有餘、從容不迫的定力,此刻悉數崩塌。

強烈的不甘絲絲縷縷纏上心頭,他沈聲問:“你喜歡他什麽?”

沈孟枝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下意識道:“什麽都喜歡。”

季寒冷笑一聲,問:“他是什麽身份?能給你想要的嗎?”

這話有些刺耳,沈孟枝蹙了下眉,正要開口,楚晉卻微笑著接了過來:“在下是譚大人的朋友,城南明德商行的東家。”

沈孟枝無言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

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商為最末,楚晉這樣說就是故意示弱。季寒雖然平日並不像其他的士人一樣眼高於頂,但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你家中田宅、資產又如何?”

楚晉不疾不徐道:“尚能度日。”

季寒又問:“你是何方人士?家境如何,兄弟幾人,是否安穩?”

“封靈人士。”他問一句,楚晉就答一句,輕飄飄地應付著,“家境尚可,兄弟八人,只是近日家中關系緊張,家父病重,正是爭家產的時候,鬧得比較大,鄰裏街坊人盡皆知,略有些……雞飛狗跳。我沒爭過,被兄長掃地出門。”

沈孟枝:“……”

他捏了捏“被掃地出門”的某位攝政王的手指,對方微微側過臉,輕撓了一下他的手心。

季寒卻已經無心再問,忍無可忍般:“夠了。”

“師弟,你真的喜歡他嗎?”他表情固執,“這樣的人能給你什麽?你向來喜歡安穩的日子,這樣的生活我可以給你,我如今是大秦公子之首,季家也是旁人難比的世家,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我哪裏比不上他?”

“……”沈孟枝啞口無言。

家中雞飛狗跳、兄弟反目成仇、田宅資產寥寥,聽起來似乎確實比不過季家公子的一根指頭。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忽然看見楚晉笑了一下。

一個念頭猛地閃過,沈孟枝道:“他長得好看。”

楚晉楞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季寒此前只被他周身氣場吸引了目光。對方似乎故意有所收斂,一直維持著笑容,可季寒還是覺得與他對視時會下意識心跳加速如臨大敵,便始終避免視線相交。

等沈孟枝說完後,他這才看向對方,然後意識到,沈孟枝沒有說錯。

季寒身為世家公子,與無數名門子弟打過交道,可從未見過一個人能與之媲美,一筆一劃,鋒芒畢露,明艷張揚到近乎有攻擊性,令人不敢直視的程度。

攝政王毫不介意自己被坐實了小白臉的形象,反而如得到了莫大的認可和誇獎,心情頗好地應和道:“對。”

季寒猛地回神,咬了咬牙,道:“這只是一張皮囊!”

“足夠了。”沈孟枝輕聲道,“你說的聲名與地位,我不感興趣。”

他停頓了一下,繼而語氣柔和地開口。

“不管他是誰,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高官權貴也好,是被掃地出門一無所有,只能被人收留的平凡人也好。”

“我喜歡他。”沈孟枝笑了笑,“從一而終。”

*

譚辰一行人悄無聲息繞道涼亭中時,季寒正對著空蕩蕩的亭子發呆。

“季寒!怎麽樣!”田清興致勃勃,“你們說上話了嗎?”

季寒臉色沈沈,終於嘆了口氣:“走吧,沒什麽。”

他無心再提,田清卻格外感興趣,問譚辰道:“譚兄,那兩位就是譚伯父邀請的客人?你不認識啊?”

譚辰煩躁地推開他搭上肩膀的手:“別打亂我的思緒!我覺得其中一個人有點熟悉……我有點印象。”

“你不可能認識的。”季寒道,“那位是我尚在褐山書院時的師弟,鮮少下山,你不會見過。”

“不,我不是說他。”譚辰揉著腦袋,“我說他身邊的那個人,嘶……是誰呢?好像見過啊。”

提起這件事,季寒神色有些不虞:“他說他是萬通城明德商行的東家,譚伯父的朋友。”

“明德商行?”譚辰猛地一激靈。

他的臉色唰地變了,青紅紫白,格外精彩:“不會吧……”

田清受不了他這副打啞謎的樣子,催問道:“怎麽了?明德商行我也知道,快說快說!”

“我有一次偷聽到我爹他們議事,聽到他說,明德商行是朝堂上的某位大人在萬通的勢力。”譚辰戰戰兢兢道,“他還警告我的幾個叔叔,不要招惹他們。”

田清吃驚道:“啊?什麽人連譚伯父都要這麽顧忌?”

季寒表情變化了幾遭,否認道:“不,不會。如今身居高位的幾位朝廷命官大多年過半百,可那個人卻很年輕,按理應該剛入仕途,怎麽可能是你說的人?”

他覺得譚辰的猜想格外荒誕,仔細回想了一遍對方口中雞飛狗跳的家境,更是放下心來,忍不住道:“譚辰,他也許只是隨口編的。”

“大秦新立,年輕的朝臣也有不少。”譚辰卻有些慌張,“王中尉、鄭少府……”

他腦中輪過一番人名,又慢慢往上走:“張衛尉、徐太尉,還有……”

電光火石間一個譚子燁經常掛在口邊的人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譚辰僵在原地,滿腦都是那件披風上特殊的紋樣。

“——攝政王?”

此言一出,一直看好戲的田清也站不住了,活像生吞了一枚雞蛋:“譚、譚辰,你我兄弟一場,你不要嚇我……”

譚辰笑得比哭還難看,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也不知道,我還、還以為我爹、爹他是騙我的!”

身份尊貴的客人、明德商行的東家,除此之外,再無別人。

田清一把拉住怔立原地的季寒,肅然起敬:“季兄,你實乃吾輩楷模!”

季寒無知無覺地拂開了他的手,沈默半晌,喃喃道:“我不相信。”

不甘心如同要脹開一顆心臟,他退了一步。

譚辰察覺到不對:“季寒,你去哪?!”

可為時已晚,季寒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涼亭,身影消失不見。

另一邊,從涼亭出來後,沈孟枝就被攝政王牽著在譚府逛了起來。

楚晉心情很好,連眼角的痣都變得格外生動,甚至難得地從唇邊溢出了幾段悠揚的小調。

雖然有些跑調,但沈孟枝還是認出來這就是他之前哼過的間瀛小調。某人不知道怎麽就記下來了,連下意識哼出來的都是他最喜歡的那一段。

沈孟枝隨他從假山洞口穿過,又一次撞見了下人慌慌張張的眼神,若有所思道:“為什麽他們都躲著我?”

楚晉笑了一聲:“不知道啊。”

什麽不知道,分明和他脫不了幹系。沈孟枝瞥了他一眼,回憶了一下方才那名下人的視線落點,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們認識這件披風?”

楚晉不說話,眉梢眼角盡是得逞的笑意。

沈孟枝一想就明白了,一言難盡地望著若無其事的攝政王:“你就這麽領著我在府上招搖過市?”

楚晉從容答道:“我只是怕你冷。”

“……”

沈孟枝無法拆穿他,攝政王占有欲太強,如此平和地宣誓主權,已經是很大讓步了。

他有點好笑,問:“現在放心了吧?”

楚晉忽地停下腳步,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他問,“都是真的嗎?”

沈孟枝裝傻充楞:“什麽話?”

“不許裝作無事發生。”楚晉瞇了下眼睛,“你說了,無論我是誰,是位極人臣還是平凡普通,還是別的什麽樣子,你都喜歡我。”

沈孟枝輕笑出聲:“你記得好清楚。”

“我已經忘不了了。”楚晉向他走近了一些,指腹碾過他的唇角,“別騙我。”

唇邊餘溫尚在,沈孟枝一錯不錯地望著他,目光微微閃爍,嗯了一聲。

楚晉也看著他,半晌,突然笑了。

“那你是不是該擔心一下,如果有一天,我被別人搶走了怎麽辦?”

沈孟枝覺得沒人敢搶攝政王,但還是問:“怎麽辦?”

“很簡單。”楚晉像是一只狐貍,看見了跳進陷阱裏的兔子,引誘一般在他耳邊輕聲道,“留下標記,把我變成你的所屬物,讓他們知道,我是你的。”

說完,他笑意吟吟地退了一步,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沈孟枝擡起臉,靜靜看了他須臾。

然後,他擡手攀上對方的肩背,主動吻了上來。

緊挨的胸腔傳來震動,是楚晉悶聲笑了幾下,沈孟枝知道他又得逞了。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上鉤了,還是無法拒絕對方。

假山的石壁粗糙冷硬,沈孟枝被抵在上面,輕緩的啄吻轉為唇舌廝磨。

下一瞬,不遠處忽然傳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回蕩在洞內。他掙紮著睜開眼,目光追尋著聲音而去,卻只來得及瞥見一截衣角。

沈孟枝視線轉向楚晉,帶著問詢的意味,後者眼底是了然的笑意,沖他眨了眨眼,直接承認了。

“……”

沈孟枝覺得自己低估了攝政王的占有欲和手段。

為了永絕後患,算計不知情的季寒,算計知情的譚辰,甚至連時間都算好了。季寒來的時候應該正好看到他主動吻上楚晉,這下怕是徹底心死,再難覆燃。

分開的間隙,他心情覆雜地評價道:“你可真是……我若是季寒,這輩子都不會再想見到你。”

攝政王的回覆是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然後低下頭,湊過來吻了他的唇角,道:“專心。”

被迫專心接吻的沈孟枝:“……”

他閉上眼睛,順從地接受了這個標記一般、心無旁騖的吻。

--------------------

楚楚:這就是四大公子之首?太嫩了點。

季寒的光輝事跡——被當今攝政王煞有介事算計過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