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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長命·“藥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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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長命·“藥罐兒”

墻體緩慢恢覆原樣,滿墻的奇珍異寶掩住了密道內密密麻麻的箭矢。唐墨白輕輕撫過嚴絲合縫的墻面,半晌,扔下一句:“把機關毀了吧。”

管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吩咐驚得出了身冷汗:“大人,若是毀去機關,這間密室就廢了,裏面的東西,恐怕再也拿不出來了!“

“我知道。”唐墨白面上沒有任何惋惜之色,反而釋然地淡笑了一下,“那些都是我犯下的罪孽,埋了就埋了吧。”

他目光直直地望著那堵墻,就好像透過了墻體,望見了黑暗深處掩埋的東西。管事盯著他臉上的笑意,沒由來地一陣毛骨悚然:“那裏面的人……”

唐墨白側了側頭,盯住了他:“有什麽人?”

一股寒意躥上天靈蓋,管事僵住,聽見他自言自語道:“我怎麽沒見到什麽人,管事,你知道嗎?”

“……沒有,沒有。”

唐墨白神色柔和,依舊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不忘提醒道:“把屏風拉上吧,我去看看小肆。藥送去了嗎?”

管事匆忙將屏風合上,遮住了後面的關巧,隨後跟了上來,亦步亦趨地回:“送去了,不過下人傳話來,說少爺正惱火呢,怎麽也不肯喝藥。”

唐墨白嘆了口氣:“是嗎。”

“本來那五十杖,都該按大人的意思,湊個數就行。可少爺犟得很,不許下人留手,說……”

“說什麽?”

管事咽了咽口水:“說,反正死不了,往死裏打,打到大人滿意為止。”

他預感唐墨白聽完後會生氣,對方果然沒接話,一口氣走到了唐肆院門口。

還沒推門,就聽見唐肆的怒喝:“說了不喝不喝不喝!聽不懂嗎?”

瓷器碎裂的脆響在屋內炸響,管事嚇了一跳,唐墨白則絲毫沒有遲疑,波瀾不驚地推門走了進去。

唐肆趴在床上,神色兇狠地扭頭過來,剛要罵,看見來人,又憋了回去。

唐少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這位看起來溫文爾雅的親哥,立馬不敢鬧了,但還是臭著臉:“你來幹什麽?我不喝藥。”

唐墨白問:“為什麽不喝藥?燙了可以放涼,苦了這裏有蜜餞,哪裏不合你的心意?”

唐肆煩躁道:“反正我不喝,一聞到藥味我就犯惡心。不過五十杖而已,我在床上趴幾天就好了,死不了。你還是趕緊去招待你那兩位要緊的客人吧。”

管事剛要開口解釋,唐墨白卻攔住了他,使了個眼色,把下人都遣散了下去。

他在桌邊坐下,從盤中挑了顆蜜餞,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道:“弟弟,你還記得十年前的事情嗎?”

“十年前?”唐肆皺起眉,“沒印象。”

“沒印象了啊……”唐墨白無奈道,“想不起來了嗎?‘藥罐兒’。”

這個仿佛帶著苦澀氣味的詞像是一把鉤子,突然勾起了唐肆全部的回憶。他忽然覺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滲進了血肉裏,怎麽洗也洗不掉。

“我生病的那幾年?”唐肆問。

他小時候被叫做藥罐兒,是因為生了場病,簡直是天天都泡在藥水裏,折磨又痛苦。好在後來病癥就慢慢消退了,他像是從未生過這一場大病,可以重新舞弄他喜愛的刀劍。長大後,不僅與健康的孩童無異,甚至身體也要比同齡人強壯許多。

唐墨白將蜜餞放了回去,淡淡道:“所以你不愛吃藥。”

唐肆被他看得心虛,但還是強硬道:“我早就痊愈了,這些小傷又不會把我怎麽樣。”

反正如何如何,不會如何如何。這幾個字眼讓唐墨白的頭隱隱作痛。

“你沒有痊愈,你還病著。現在的強大,不是你可以賣弄的天資,也不是能依仗的根本,”唐墨白冷下了語氣,“唐肆,是不是我平日太放縱你,讓你現在可以為所欲為,心高氣傲到什麽也不放在眼裏?”

被毫不客氣地訓斥了一番,唐肆心裏的火瞬間被點著了。他咬著牙,冷笑一聲:“這是我的身體,是死是活,我自己有數,用不著你管!”

話音脫口的一瞬間,他第一次從唐墨白的臉上看到了明顯的怒火:“唐肆!”

“要我道歉,我道了。要我在眾人面前下跪,我也忍了。”屈辱感擠壓著唐肆的喉嚨,讓他的嗓音都有些扭曲,“心高氣傲?呵!我現在恐怕就是術平城最大的笑話!”

“如果郡守大人今天來就是為了訓斥我的,那現在罵也罵完了,就請回吧!”

夾雜著憤怒的聲音在屋內回蕩,唐墨白站了起來,良久,動了動唇:“弟弟……”

唐肆生悶氣,背對著沒有回應他,也沒有看見他的表情,只聽得見片刻後房門打開又關上,自此徹底安靜下來。

過了半晌,才陸陸續續有侍女進來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唐肆趴在床上,聽著瓷片碰撞叮當響,重重呼出一口氣,不滿道:“你新來的?動作怎麽這麽慢?”

侍女蹲在地上,聞聲瑟瑟發抖,不敢動彈。

唐肆趴了會兒,發洩完後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又問:“我哥去哪了?你看到沒有?”

侍女還是不說話,只搖頭。

唐肆嘀咕了一句哪來的小啞巴,突然覺得這家夥背影有點熟悉。

他瞇起眼:“你轉過頭,我看看。”

“……”

在他的逼視下,侍女僵直著身體緩緩轉身,慢慢露出耳朵、側臉、下頜……

然後驟然一個劈手砍在了唐肆脖子後面,把他一句還沒出口的“你?!”給生生打斷了,後者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聽夏收回手,心有餘悸地松了口氣。

他現在一身侍女服飾,臉上的妝也是摸進下人房中用脂粉偷偷抹的,油乎乎一層糊在臉上,他自己都認不出來,也不知道唐肆長了雙多麽毒的眼睛,竟然識破了他的身份!

好在偷襲得手,聽夏扯了扯有些緊的領口,偽造出唐少爺睡著的樣子,隨後肆無忌憚在房裏搜尋了一圈。

之前說的什麽在客棧養傷,全是瞎扯,聽夏早就藏在馬車裏面混進了這郡守府,與楚晉兩人兵分兩路,趁唐家兄弟被拖住的時候,在府上轉了一圈。

攝政王的意思是要他找那些失蹤之人被關到了哪裏,然而聽夏找遍犄角旮旯,也沒見半個可疑人影。到處逛的時候又聽說唐肆挨了打,這才臨時起意準備來探探消息。

唐肆這房間不知道犯了什麽邪,床頭櫃腳,擺滿了玉器。聽夏看著眼前的一對玉貔貅,嘖嘖稱奇。

他一轉身,險些撞到一方玉匣,眼疾手快地接住,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放著一個長命鎖。

大概許久沒戴了,銀鎖上面微微發黑,聽夏仔細觀察一番,確實是一個普通的配飾,便又放了回去。

這裏面是沒有什麽東西了。他悄悄退出屋去,一轉身,就看見管事孤身一人急匆匆往一個方向走去,對方似乎刻意避著旁人,專挑人少的地方走,轉過幾個彎,身影便沒入廊道中不見了。

聽夏若有所思地看完了他的軌跡,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對方的目的地在一個院子裏,聽夏步履奇快,幾乎是管事前腳剛邁進去的瞬間,他便閃到了門口,擡頭一望,便看見了桌上擺著的四碗殘茶。

他心頭一跳,立刻反應過來這就是唐墨白招待楚晉兩人的居室,現在卻空空如也,頃刻一股不祥預感湧上心頭,一不留神,木門被按得發出吱嘎一聲。

“誰?!”

腳步聲響起,聽夏匆忙低下頭,捏著嗓子道:“奴婢是來打掃庭院的……”

一雙鞋落入眼簾,對方生硬道:“誰讓你現在來打掃?出去!”

聽夏諾聲:“是。”

他轉過身,盤算著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去,卻聽管事懷疑道:“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沒見過你?”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急聲:“來人——”

聽夏目光一凝,手中順來的抹布猛地一甩,正正飛進了管事大張的口中,把他的喊聲塞了回去。他飛身把人踹回了屋裏,半空中順手一拉門,砰的一聲,大門緊閉,把聲音都鎖進了屋裏。

管事被踹得眼冒金星,又被聽夏一把揪起領子,質問聲灌入耳中:“唐墨白請的那兩個人呢?!去哪了!”

管事死死咬住牙:“我……不知道。”

“不知道?”聽夏冷笑,“那你鬼鬼祟祟到這間屋裏,是想做什麽?說話!”

刀尖抵著管事的脖子,威脅般劃了兩下,後者卻沒有預想中的害怕招供,反而徑直閉上眼,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咬死了不知道。

聽夏氣的磨牙,欻欻點了他的幾個穴位,把他定在了原地,怒道:“不說是吧,我自己找。”

他故意在屋內大搖大擺晃了一圈,餘光瞥見只有在自己經過屏風的時候,對方的表情才會明顯緊張起來,心裏立刻有了數,徑自把屏風拉開了。

出乎意料,後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堵平整的墻。

聽夏一楞,道:“你們唐府什麽毛病,屏風後面放堵墻,擋什麽?”

管事自然是不可能理他的,聽夏蹙著眉,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突然開口:“你這墻的顏色,跟另外幾面不太一樣啊。”

他瞥了一眼管事的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當即持刀,往墻面狠狠一紮,瞬間簌簌落下許多碎石來。

果然是新砌的墻,還沒加固,拆除起來要容易許多。

聽夏沈著臉,又砍又踹,將墻面鑿出了個一人高的大洞,露出了一條幽深的密道。

他正要走進去,忽然想起了什麽,折返回來拎起管事,把他推了進去:“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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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聽夏立大功

下章把枝的病弱屬性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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