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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明珠·是我在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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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明珠·是我在說,我愛你

沈孟枝趕到的時候,宋宅已經亂成了一團。

丫鬟小廝神色匆忙地往府外湧去,看見他也沒有任何反應,這種逃命似的景象令沈孟枝心頭一跳,腳步又快了幾分。

路過一間偏房,他耳中忽然傳入一陣古怪聲音。

他腳下一頓,推門而入,目光掃過屋內一周,又定格在了僅剩的一人身上。

那人被五花大綁在凳子上,臉色潮紅,滿頭大汗,看見來人,便痛苦地哀嚎起來。

沈孟枝忍著耳邊殺豬般的慘嚎,走過去把那人嘴裏的布條拿了出來,冷著臉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管家神志不清癱軟如泥,什麽也說不出,只張口喘著氣,像條擱淺的魚。沈孟枝擰著眉想要轉身就走,卻忽然聞到了一股怪異的香味,分辨出那是什麽後,表情變了變。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了管家的凳子上,把人踹翻在地,壓抑的怒火幾乎磨掉了理智:“紅綃散?你敢用紅綃散?!”

這種烈性極強的春|藥堪比毒藥,一旦服下,人便會如萬蟻噬身,從骨頭裏都滲出癢意,若不紓解,只有死路一條。

他看著四仰八叉的管家,半晌,慢慢冷靜了下來,道:“這種東西極為稀少,區區一個縣令,不可能搞到。”

在管家痛苦又驚恐的視線下,沈孟枝擡腳,碾上了他的臉。

“你們背後之人的手段,讓我有點吃驚。”

力道一點一點加大,管家的臉逐漸扭曲變形,嘶啞著嗓子發出瀕死的慘叫。

“這是替他踩的,也是替被你們折磨致死的無數女子踩的。”沈孟枝垂眼,眸光冷冽似淬了雪,“……紅綃入骨,好好享受。”

解決完這個人,他走出房間,偌大一個宅子已經走的沒剩幾個人了。

沈孟枝循著地面上繚亂的腳印,一間間房的找了過去,直到撞進一扇虛掩的門內。

一陣濃郁的熏香撲面而來,他嗆了一聲,低聲喊:“楚晉?”

房裏掛滿了礙眼的紅紗,沈孟枝一一撥開,鼻間忽然飄過一抹淡淡酒香。

楚晉坐在太妃椅上,回頭望來時,蹙著的眉還沒松開,眼底冷意也未來得及褪去。動作時,杯中酒液傾灑了幾滴,滲進了深色的地板裏。

他表情有幾秒的凝滯:“你怎麽來了?”

沈孟枝的目光卻眼前穿著赤紅舞衣僵硬扭動的身軀吸引。鼻青臉腫的一縣縣令穿著暴露的服飾,多餘的贅肉自前胸後腹擠出來,把這衣服撐得不像樣子。即便如此,這家夥還在賣力地跳著舞,好像身前坐著的人不開口就不敢停下來。

他只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臉色有些不好。楚晉回過神來,伸手去遮他的眼:“別看了,臟了你的眼睛。”

他動作語氣都無比自然,是一副習以為常的姿態,似乎只要對方不看,自己便無所謂了。

沈孟枝扯下他的手:“臟了我的眼,難道不臟你的眼嗎?你能看,我為什麽不能?”

楚晉看著他,半晌,吐出三個字來:“……會惡心。”

“你不會嗎?”沈孟枝反問。

“……”

楚晉動了動唇,想說不會,想說他已經習慣了,這麽多年來,面對那些想把他踩在腳下、拽入泥潭的人,他都是這樣一一報覆回去的。

可被酒液壓下的反胃感,卻存在感異常地提醒著他,他心中其實並沒有覺得多快意。

楚晉低下頭,他的全身都被酒灼燒得一陣陣發熱,額頭尤其滾燙。他拽著沈孟枝的一截袖子,輕聲道:“我也會惡心。我……想吐。”

他站起身,又將頭抵在了沈孟枝的肩頸,疲累地呼出一口熱氣。

“因為這張臉,我的身邊總是圍著很多人。像蒼蠅一樣,骯臟又煩人。”他聲音無比平靜,像是在講述一個漠不相幹的人,“我在他們眼裏,就是一盤裝點精致的菜,一個個盤算著如何把我拆骨入腹。”

“後來,我打死了一只蒼蠅,他們怕了。他們假惺惺地奉迎我,又想滿足自己那點可憐的私欲,於是,惡意地送給我一個稱呼。”

沈孟枝搭在他背上的手一僵,仿佛明白了什麽,斂在眼底的神情一寸寸碎裂開來。耳畔楚晉輕笑一聲,啞著嗓音道:“九州明珠……真是我聽過最諷刺的稱呼。”

世人口中的明珠被人蒙上了惡毒又陰暗的色彩,每道一次,他對自己、對這個稱呼的惡心程度便會更上一層。

“別想。”沈孟枝澀聲道,“別去想。”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口中的那樣。至少,在我眼裏,你是明珠。”他擁緊了對方,“不是九州共睹……你是我一人的明珠。”

“錯的是他們,不是你。”

埋在頸間的腦袋動了動,楚晉含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你在安慰我嗎?江枕,你不用……”

沈孟枝側過臉。

咫尺的距離,他的嘴唇擦過楚晉的耳側,呼吸時氣流拂過,溫熱又惹人發癢。

“如果以後,你聽見我叫你明珠,那就是我在說,”他輕聲道,“……我愛你。”

環在腰間的手驟然加大了力道。

楚晉猛地擡起臉,愕然望向他。

他眼底的陰翳被沖淡,被一瞬間幾乎無所適從的茫然取代,喃喃道:“什麽?”

沈孟枝知道他聽見了。他擡起手,輕輕描過眼前人鮮妍的眉眼,珍重又真摯。

“他們汙化你的名字,那我就送給它一個新的意義。”他說,“只屬於你我,只有你知道。”

所以不要再痛苦,不要再拒絕,不要再抵觸,不要再折磨自己。

因為現在它對你來說,有了不同的意義。

楚晉驟然閉上眼。

他的心跳急促得仿佛要擺脫胸腔的禁錮,思緒恍惚又迷離。這顆心臟曾經有一道縫隙,藏著他全部的陰暗與戾氣,用若無其事的容器封存,養出了一身睚眥必報的血肉。

越沈寂,越瘋魔,越要以血來祭。

他知道這樣遲早會被反噬下去,分不清讚美與惡意,到最後,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冷眼看著自己沈入泥潭,卻有人趟過渾濁的水,向他伸手,對他說愛你。

“你又救了我一命。”楚晉說。

他深吸一口氣,平息了心底的怒火,忽然覺得無比平靜。

“你想怎麽處置這家夥?”他轉過身,望著畏畏縮縮躲在紗幕後的宋安,“你來之前,我讓他遣散了宅子裏的下人,又逼著他下了一道打開地牢的命令。”

沈孟枝其實對於宋安還能保住自己的腦袋比較詫異,他問:“你沒想殺他?”

楚晉瞥了哆嗦不停的紅色身影一眼:“不急,我還有事要問他。”

“你應該也猜到山神不過是一個騙局了,但能這般巧妙地利用鬼神人心,又暗中綁走這麽多人,這家夥沒這個腦子,也沒這個膽量。”

他走到驚恐後退的宋安身前,目光如冷刃般,從頭至腳一寸寸割過,欣賞了一番他穿著紅色舞衣的樣子。

在後者驚悚的註視下,楚晉輕飄飄地誇了一句:“真合適。”

“不如就穿著它,到縣衙地底,那間不見天日的地牢裏跳一曲。”他用輕松的口吻道,“宋縣令是這般的多才多藝,那些被你抓進去的人,一定會格外捧場。”

“饒命!”宋安嚇破了膽,“攝政王,饒命啊!下官願意給他們磕頭,一千個一萬個也沒問題!求大人饒過我啊!”

見楚晉不為所動,他一個激靈,慌忙又爬到了沈孟枝腳邊,痛哭流涕道:“公子,這位公子救救小人吧!若是去了地牢,小人會被他們生吞活剝的……”

他像看見最後一根稻草一樣,伸手想抓住眼前人的衣角,然而下一秒,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他的手以一種扭曲的姿態被人冷冷踩在了腳底。

楚晉臉上原本虛假的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面無表情道:“管好你的手。”

劇痛傳來,宋安險些疼暈過去。黑一陣白一陣的視線裏,有人看著他,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過來:“假扮山神、偽造失蹤,你抓了這麽多人,目的是什麽?”

宋安清醒了一點,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這句話的信息量很大,沈孟枝與楚晉對視一眼,心中的猜測已經確認了幾分,又問:“誰指使了你?”

眼見宋安顫抖著說不出話,他又加重了語氣:“如果你還是什麽都不知道,這條命就沒必要留了。”

面對死亡的壓力,對方終於擠出幾個字來:“我只知道……這些抓來的人,最後都要送到術平城……”

在頭頂冷淡的視線下,他戰戰兢兢,吐出了一個地名:“……郡守府。”

郡守府。

楚晉並沒有多麽意外,笑了一聲:“真是一環扣一環,沒完沒了。”

他擡手劈暈了宋安,像踢一具死屍一樣把他踢到了門外,聽見沈孟枝問:“他怎麽辦?”

“送去地牢。”楚晉臉上沒有多餘的情緒,“害蟲當然要死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沈孟枝像是早知道他會這麽說,頓了頓,問:“消氣了嗎?”

話音未落,對方已經走了過來,自然而然牽起他的手,貼到了自己臉側。

“消氣了。”楚晉垂著眼,抵著他的額頭,“……你的手好涼。”

呼吸灼熱,傾灑在臉上。沈孟枝猛地一怔,一種古怪的預感湧上心頭,他摸了摸對方愈發滾燙的後頸,又從前額和手心感受到了不容忽視的溫度。

不是他的手涼,是……

“你中了紅綃散?”他退後一步擋住了對方的觸碰,神色變了變,“怎麽回事?”

楚晉捏了捏眉心:“那包藥我沒吃。”

沈孟枝在剛來的時候仔細觀察過對方的狀況,的確不像是中了紅綃散的樣子。這種烈性藥,只要服下一丁半點,便會來勢洶洶,尋常人難以抵抗。

可楚晉當時神智清明,體溫也還正常,他便沒有多想,如今只能說是措手不及。

現在想想,好像對方在上一次靠過來的時候,額頭就有些發熱。只是征兆太過微小,根本無人在意。

燥熱潮湧般襲來,楚晉顯然也沒想到自己會中招,表情不太好。

他沈默了片刻,遲疑道:“是酒。”

酒?

沈孟枝楞了下,幾步走到桌邊,拿起酒瓶聞了聞。

極淡的異香縈繞鼻間,又完美掩蓋在室內濃重的熏香下。他偏過頭,等那陣令人頭暈眼花的氣味散去後,才說:“酒裏面放了催情的藥。”

楚晉:“……”

他頭腦中熱得有些反應遲鈍,思考了半晌,才想起自己當時為什麽喝了酒,悶悶道:“我剛好渴了。”

沈孟枝默然看了他一眼,沒有言語。

他現在在楚晉眼中,就像清清涼涼的冰塊一樣,吸引是致命的。後者喉結滾動幾遭,又漫不經心移開了視線:“催情的藥而已,藥效不過幾個時辰,我熬的過去。”

沈孟枝卻問:“難受嗎?”

楚晉不說話了。

越來越強的藥效令他甚至都沒有時間感到心煩意亂,全部的心神都用於與壓抑的沖動對抗,但起碼他可以克制住自己。

王室骯臟的事情他見多了,以前也不是沒被下過藥,他都忍住了。

可下一刻額上有微涼的手心貼了過來。熱意散去,楚晉反應過來時,身體已經快一步攥住了對方的手腕,像怕他會離開一般,把這只手緊緊鉗制住了。

沈孟枝安靜清透的眼眸註視著他,動了動唇:“別忍著。我不想你難受。”

他另一只手也貼上了對方發熱的脖頸,感受到楚晉微微一僵。

“……我幫你。”

……

唇舌相纏時帶了酒香,反覆廝磨中將情欲送上頂峰。

眼前的人唇是涼的,皮膚是涼的,連原本服帖的衣服都帶著涼意,對他來說,如同幹渴將死的人忽逢甘霖,讓他不受控制地想要索取更多。

楚晉的目光一遍遍描摹過對方的臉,在分開的時候,輕聲道:

“師兄。”

沈孟枝睜開眼,迷蒙的視線透過微闔的眼縫掃過來。

他的手也涼,放上來的時候,楚晉輕吸了一口氣,反應更大了。

他垂下眼,看著那纖長漂亮的手指輕柔地動作,心底忽然像野草一般瘋長出難以磨滅的欲望。

“師兄,”他克制地,一下又一下,啄吻著對方的眼睛,“我想聽你喊我。”

他想聽那一句,我愛你。

吻從眼角一直落到脖頸上,沈孟枝微微仰起頭,嗓音變得有些啞:“……明珠。”

“明珠。”他不厭其煩地輕聲道,“我的……明珠。”

頸側一痛,似乎是對方咬了上來。他還沒回神,手心迎來一股灼熱,緊接著他便沒入了深深的擁吻中。

神智在這半晌貪歡中漸漸沈淪,他擡手,攀上對方的肩背,闔上了眼睛。

喘息聲中,他聽見楚晉在他耳邊,低語道:“……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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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賦予的意義是:

“當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你想到的不再是黑暗,而是我在說愛你。”

以及,還是五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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