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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夢醒·醒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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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夢醒·醒來的時候,我看見了你

楚晉覺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人伏在他耳畔,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念著他的名字。聲音模模糊糊朧朧約約,隔著數年的光陰與山海,聽不真切,但他卻能清晰感受到胸腔處傳來的刺痛。

夢中有人與他相擁,令人貪戀的溫度暖化了他發僵發冷的手指,於是他動了動手臂,把懷中的人圈住了。

擁緊對方的瞬間,那人似乎僵了僵。很快,有什麽抵上了他的肩膀,是對方的額頭。

“做個好夢。”溫熱的氣流拂過耳側,淌進耳蝸,“……等你醒了,就會看見我。”

夢境無比真實,他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曾經發生過。

所以當他醒過來的時候,感受到身側空落落的床榻,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淡淡的失落。

結果他一扭頭,就看見了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女童,站崗放哨似的站在床邊,睜著一雙水靈的眼睛,咬著指頭看著他。

楚晉:“?”

沒等他反應過來,羊角辮已經一個激靈,歡呼雀躍地喊著“漂亮哥哥醒了”就朝門外邊奔了去,躥得太快,甚至連個衣角都沒讓他碰著。

楚晉那點朦朧的睡意頃刻被折騰沒了,他腦中倏地閃回了幾個片段,從摘月樓到埋伏的刺殺,再到跳江,然後發生了什麽……?

江枕他去哪了?

他記得自己明明帶著他游到了岸邊,卻因失血過多和筋疲力盡昏了過去,然後就是接連幾個古怪和波折的夢,醒過來時,就出現在了這個陌生的屋子裏。

他面沈如水,匆匆翻身下床,結果剛一踩到地上,被箭矢射中的小腿就劇烈發作起來,登時膝蓋一軟,險些摔倒。

楚晉掀起褲管一看,傷口已經被人用繃帶細致地裹好了,然而剛才一折騰,又滲出血來。

不止腿上,他身上各處的傷也已經上了藥,纏了繃帶,按照他平日的心細如發,定然能察覺這包紮的手法有些熟悉,但此時他根本沒有心思想這麽多。楚晉像是壓根沒感受到隱隱作痛的幾處箭傷,固執地往屋外的方向走。

就在他的手即將搭上門閂時,外面卻有人比他更快地開了門,於是兩人猝不及防地打了個照面。

沈孟枝手裏提著一壺藥,大概是跑得太急,此刻呼吸還有些亂。他臉上蹭了不知哪裏來的爐灰,灰撲撲的,在瓷白的面容上格外惹眼。

他沒說話,胸膛急劇地起伏著,神色有些發怔。

從他背後冒出兩根羊角辮來,小姑娘扒著他的衣服,軟聲軟氣地說:“漂亮哥哥怎麽不穿鞋?”

沈孟枝驟然驚醒,目光低了下來,落在了對方的腳上。他的心中有翻湧的情緒鬧騰不息,動了動唇卻說不出一句話,良久,才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低聲道:“阿囡,你先回去。”

盡職盡責在床邊站崗的阿囡顯然格外信任他,聞言什麽也沒問,聽話地走了。沈孟枝將手中藥壺擱到了桌上,把門帶好,一時封閉的屋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楚晉在看到他後,緊繃的精神就松懈了大半,但還是忍不住將人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你……有沒有事?”

沈孟枝後背抵在門板上,但兩人的距離還是很近,近到甚至可以聽清彼此的心跳聲。

他搖了搖頭:“我沒事。”

鑒於他此前也有硬撐的先例,楚晉還是確認了一下,這才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沈孟枝的視線一直定在他未著一物踩在冰涼地板的雙腳上,半晌,聽不出什麽情緒地說:“你怎麽不問問自己有沒有事?”

楚晉一楞,肩頭忽然一重,是眼前的人靠了上來。他微微偏過頭去,就能看到對方烏黑的發頂。

這個觸感與夢中的幾乎一模一樣,漸漸重疊,楚晉不由恍惚了一下。下一秒,對面的人突然擡起臉,他還未來得及看清對方眸底洶湧的情緒代表了什麽,脖頸便被勾得一低,隨後有溫涼的嘴唇貼了上來。

他吻得幾乎可以算是兇狠,發洩一般,呼吸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後怕,微不可察地顫抖著。楚晉只是僵了一瞬,就順從地迎合了他,任對方盡情出氣,把自己的嘴唇和舌尖都給咬破。

血腥氣在口腔彌漫開,這種味道似乎從未令人如此著迷。

這個吻實在晚來了太多年,楚晉壓根分不出心神,也就沒發現兩人已經漸漸退到了床邊。他還沒從這種勾得人心癢的感覺中回過神來,沈孟枝忽然擡手,推了他一把。

楚晉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推推得向後倒去,木床咯吱一響,他神色迷茫地倒在了床榻上。

沈孟枝的目光落在對方破皮流血的下唇上,那點殷紅的血跡不知怎的就吸引住了他的眼睛,他格外艱難才移開了視線。

恢覆了冷靜的沈某人壓下了頭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涼涼開口:“回去,躺好。”

虎落平陽的攝政王瞧了一眼他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下,掀開被子躺了回去。

沈孟枝端起已經放涼了些的湯藥,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試了試溫度,不算燙,這才惜字如金道:“喝藥。”

攝政王又乖乖坐起來,倚在床頭,接過了藥碗。他正要喝,手心忽然多出來一樣東西,仔細一看,是一顆蜜糖。

其實楚晉沒有喝藥時配一顆糖的習慣,他向來是直接灌完,對各種苦味已經免疫了。

但這次他喝完藥後,卻鬼使神差地拿起糖含在了口中,清甜的味道在口腔化開,並不甜膩,將濃重的藥味很快驅散。

楚晉安分地等糖在口中化完,忽然道:“我知道你為什麽喜歡喝藥時加糖了。”

嘗過了甜的滋味,他一直以來習以為常的苦,突然就變得更加難以忍受了。

沈孟枝“嗯”了一聲,想了想,又往他手裏塞了顆糖。

他動作無比自然,楚晉卻呆了一秒,隨後忍不住笑。他想說對方怎麽像個糖罐似的,但斟酌了一下,還是識趣地選擇了閉嘴。

然而笑意卻來不及收了。沈孟枝不冷不熱地瞥了他一眼,道:“還笑得出來。”

說完,他沒等楚晉反應過來,掀起對方的外衫,看見被血跡染紅的繃帶後,肉眼可見地低氣壓下來。

雙唇抿成了平直的一條線,隨後他伸手,取了一捧新的繃帶。

重新上藥的過程很慢,因為需要小心翼翼地撕開與血肉黏連的地方,將重調制好的草藥敷上去,再進行新一輪的包紮。

整個過程沒有人開口說話,一個人沒有精力說話,另一個人則是不忍心出聲打擾。

沈孟枝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專註。那雙向來是貫拿紙筆、修長漂亮的手,如今嫻熟又輕柔地在傷口處纏著繃帶,指腹不可避免地沾了血,紅與白的強烈對比下,卻讓人更移不開眼睛。

等搞完了一切,沈孟枝用盆中的水凈了凈手,心裏終於安定了不少。他回頭看了眼,攝政王正一動不動躺在床榻上,看樣子從來沒這麽老實過。

於是沈孟枝那點火氣消了大半,神色緩和了些,再開口時,終於不再是幾個字往外蹦:“下次不要不穿鞋就跑出來,地上涼,而且可能會劃傷。”

話雖這樣說,兩個人心裏卻都明白這是為什麽,也清楚對方並不會改。

楚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卻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你對我說,”他回憶著夢中的細節,輕聲開口,“……等我醒了,就會看見你。”

沈孟枝的眼睫忽然顫動了一下。

“可我醒了,”楚晉說,“你不在這裏。”

說不失望是假的,更多的是一種空落的不安與心焦,直到對方切切實實地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他才松了一口氣。

沈孟枝道:“我去廚房熬藥了,只離開了一會兒。”

他沒想到只是這短暫的一會兒,楚晉就醒了過來。以防萬一,他還把阿囡留在了床邊看著人,結果小姑娘邊喊著“漂亮哥哥醒了”邊興高采烈跑過來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險些摔了手裏的碗。

楚晉的目光凝在他臉上,忽然伸手,將那些礙眼的爐灰輕輕擦拭掉了。

他撚了撚手指,淺淡地笑了一下:“……好在我看見你了,只是比我預想的,晚了一會兒。”

“而且,”楚晉頓了頓,飄忽的視線掠過對方的唇,忽地彎了彎眼睛,“給了我一個驚喜。”

沈孟枝立刻變回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可否認當時他的確帶了些個人的情緒,但更多的只是想讓對方老老實實地回床上躺好。完成這項任務的方式有很多種,他的身體卻比大腦更快地選了最有效的一種。

……然後一切就不受他控制了。

滿腔情緒撕扯著他的心神,那些時隔多年卷土重來的恐懼絕望和怒火急需一個突破口,在唇與唇相貼的一瞬間,他的頭腦就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有些心虛地避開了楚晉的視線,閉了閉眼,自暴自棄道:“不許想。”

唇上的刺痛感仍然很明顯,楚晉無聲笑了笑,很順從地回答:“好,不想。”

他笑起來時,眼下的一顆痣就變得格外生動,像不慎抹上的一點朱砂,又像凝固的一滴血。

可在以前,那裏是什麽也沒有的。

沈孟枝望著那顆痣出了良久的神,突然伸出手,擦過了那片皮膚,像是想擦去什麽一樣。

楚晉看著他怔怔收回了手,出聲問:“怎麽了?”

“沾上了什麽東西?”他也摸了摸自己眼下,什麽也沒摸到。

沈孟枝也說不出自己是想擦掉什麽。也許是雨水,也許是血。

指腹傳來的溫度溫熱,並不是那段他畢生難忘的冰冷。

他安靜了許久,忽然道:“八年前,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可以告訴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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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的貼貼也是貼貼

本卷又稱:夫夫聯手整治職場,戀愛工作兩不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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