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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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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跟蹤

◎祭壇◎

楚鳴鶴才被點醒, 原來周蘇郁冷漠、怨憤的原因居然是因為精神壓制。說實在的,沒有楚燁的警示,他完全認為精神壓制對於超S級的靈獸來說無足掛齒, 何況周蘇郁還是這麽珍貴又稀有的特殊種。

楚鳴鶴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褲腿傳來異動, 他低頭彎腰一瞧,原來是小雪豹用嫩生生的爪子耙住了他,一雙水潤的眼眸眨了眨,令楚鳴鶴產生楚楚可憐的錯覺。

沒辦法,楚鳴鶴將小雪豹抱起來,環在臂彎裏, 手掌撫著脊背, 輕輕拍了幾下,哄小孩兒似的。

楚燁目光微動, “看來他真的記憶力退化嚴重。”

“如果是有意識的周蘇郁,他一定會把我撓死。”楚鳴鶴自我調侃。

一直緊繃的心軟了下來, 楚鳴鶴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變得柔軟。

“周蘇郁什麽時候能變回來。”

楚燁的眉頭皺緊, “他變成幼體形態, 主要原因是你的精神壓制,這我猜你對他精神壓制的時候, 他的身體正處於虛弱狀態, 特殊種的精神力到達臨界值的時候就會將身體功能調整到最低值, 來保護自己。學術界一般稱之為‘獸態神經官能退化’。等調理好了, 自然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過也要看他的心情。”

“如果他一直不願意見我, 就會一直維持幼態?”

楚燁用洞穿一切的眼神看他, “那你就和小貓過家家去吧。”

楚鳴鶴心中甚至有竊喜, 想也不是不行,他蠻喜歡小動物,尤其聽話、乖順,最好黏主人。周蘇郁的幼獸形態,可真是和平時那幅拽樣兒天差地別。

楚鳴鶴用指尖在粉嫩的鼻尖上點了點,小雪豹伸出舌頭,舔舐著他,模樣乖巧得很。

楚燁提起另一只小雪豹,這只是周蘇郁的弟弟,他端詳了一會兒,問楚鳴鶴,“你分得清他們倆嗎。”

楚鳴鶴暗忖,那還不容易。

“周蘇郁的豹紋非常淺,他第一次來我家就是獸態。

“下午跟我去拿泰坦引擎的覆核報告單。實驗基地提取出了他的脊髓液和腦細胞切片,神經元系統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我猜測這就是他二階進化的原因。”

“註射藥物?還是獸體改造?”

“我們暫時還不了解二階進化的觸發機制,有研究員提出可能涉及神秘學領域,我覺得是在胡扯。”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四大害’的背後一定有黑幕。”

楚燁仍然楚鳴鶴打心底驕傲,在於他果決的行動力,偵察力和計劃力,甚至全局統率的能力,都比很多有多年經驗的從業人員強好幾倍,況且他弟弟才二十三歲。

楚鳴鶴從楚燁的語氣中感受到,這次的回收計劃中,他功大於過,於是終於從兄長的威壓下喘過一口氣。

楚燁簡單交代了明天的行程安排,除了去取報告單,還有實驗基地的核心領導和基因工程師要見,楚燁想讓楚鳴鶴拓寬人脈,好在未來的學術或者實戰領域中,走得更加通暢。

楚燁等下有會議報告,和楚鳴鶴聊了一會兒他的近況,就匆匆離開了,黑色的加長商務車就停在樓下,楚鳴鶴遙望著楚燁的背影,感到沒來由的踏實與安定。

他不得不承認,雄厚的背景,長兄的靠山,甚至家族資本的傾註,是讓他二十三年過得舒心、自在、優越的關鍵因素。

但楚燁那句話卻一直縈繞心頭。

“你到底真的愛他嗎,不是上位者對弱者的憐憫?”

楚鳴鶴只覺得在周蘇郁這裏,他的心被泡軟了。他見過周蘇郁的脆弱、不堪、迷惘,也見過他的剛強、堅毅,和決心。周蘇郁的輪廓逐漸立體化,楚鳴鶴從一開始覺得他是一本翻不動的天書,到現在,終於能咬牙讀懂幾行文字。

楚燁的致命之問,楚鳴鶴在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楚鳴鶴躺在床上,將小雪豹圈在懷裏,用下巴滿足地蹭了蹭,好像碰到了耳朵,溫軟的觸感,令他的心臟發顫。

原來溫香軟玉就是這種感覺嗎。

楚鳴鶴低語,“周師兄,好師兄,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小雪豹咪嗚地叫了一聲,似懂非懂。

“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闖進我家,把我撲到墻角,張開血盆大口,差點把我吃了。”

楚鳴鶴摸著小雪豹的頭,慢慢地回憶道:“然後你突然變成人型,把我嚇得半死,你還沒有穿衣服,全被我看光了。”

毛茸茸軟乎乎的小動物,總能讓人卸下偏執、傲慢,和防備心。

楚鳴鶴的眼底映照出周蘇郁的樣子,“你原諒我吧。”

這些矯揉的情話,恐怕下輩子都不會說出,“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你不會再顛沛流離了。”

“其實我早就覺得你和我結婚的目的不純了。我有一次叫人黑進了婚姻匹配系統,查到了你的資料不僅殘缺不全,而且很多造假。”

不知道是不是楚鳴鶴的錯覺,小雪豹的瞳孔驟縮了一下。

“你別覺得介意,我的結婚目的也不是那麽好,只是為了逃避家族聯姻罷了。”

楚鳴鶴頓了一下,笑意在嘴角漾開,很是寵溺,“咱們半斤八兩。”

楚鳴鶴聽到小雪豹的肚子咕咕叫了一下,翻身坐起來,外面已經天黑了,“冰箱裏還有一斤半的貓糧,我去給你買點兒蝦仁和鯡魚。你能吃黑松露蛋糕嗎?”

小雪豹搖了搖尾巴。

楚鳴鶴眼睛一亮,“好,我去買,買一箱。”他記得周蘇郁很喜歡吃甜品,尤其是黑松露小蛋糕。

楚鳴鶴掩上臥室門,套了一件藍色沖鋒衣,玄關鞋櫃裏抽出一雙白色板鞋,迅速蹬上,拎上環保購物袋,小快步走了,腳步十分歡快。

小雪豹從床上跳下來,深深地凝望門口,他感到心臟在奇異地跳動,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產生這樣奇怪的心情。

周蘇郁收回目光。

因為楚鳴鶴帶來的精神壓制的損傷很大,周蘇郁一時半會兒只能使用幼獸形態。

一個女人從門口進來,她披著溫婉卷發,身著淺青色勾金旗袍,氣質賢淑,發隙間的珍珠耳環閃爍著盈盈輝光,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來者正是楚鳴鶴的母親,手裏提著一個極不相稱的環保袋。

白又霖很少光顧兒子的公寓,看到周蘇郁可愛乖巧的模樣,欣喜不已。

放下袋子,順勢將他抱起來,圈在懷中,捋順頭頂翹起來的毛,“你長得和小鶴的對象真像。”

原來在丈母娘心中,他仍然僅僅是“對象”“男朋友”,“夫妻”有名無實。他們身份差距實在太大,得不到認可是很正常的事,周蘇郁寬慰自己,盡管有點沒來由的懊惱。

“喵嗚。”

他裝模作樣地喵了一聲,水潤清透的瞳仁像玻璃珠似的,沖擊力十足。

白又霖看他楚楚可憐的樣子,竟嘆了一口氣,“這小子把一大袋東西甩給我,自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環保袋是楚鳴鶴出門前帶走的,裏面裝了周蘇郁喜歡吃的食物,還有不少名貴補品,鮑翅魚參之類。

白又霖給小雪豹倒滿貓糧,坐在沙發上,姿勢很拘束。她在半路遇到楚鳴鶴,對方交給他一堆雜七雜八的購物品和備用鑰匙,請她幫忙帶回公寓,然後朝反方向去。

她捏了捏小雪豹的耳朵,“你是我兒子的契約靈獸嗎?怎麽從來沒有聽他說過。”開玩笑道:“該不會是那個周蘇郁吧,都是雪豹,不過那人看起來更不好惹。”

周蘇郁渾身一僵,習慣性地露出討好的笑容,可靈獸形態下的他根本做不出多餘的表情,所以只能搖尾巴。

楚鳴鶴到底去哪裏了?

白又霖神色擔憂,“就不該找門不當戶不對的結婚。唉,他這幾天為了那個人,簡直著魔似的。”

周蘇郁心裏沈下來,猶豫著舔了舔白又霖的手指,他知道在人類心情不好的時候能起到安撫的效果。

白又霖想起來楚鳴鶴心事重重的臉,“他該不會做傻事吧。”

白又霖沒有多待,她在桌幾上的照片前駐足停留了一會兒,就走了。那是楚鳴鶴幼時和爸媽哥哥一起拍的照片,一家人難得聚齊,顯得彌足珍貴。

周蘇郁在窗邊目送白又霖走遠,忽然回想起楚鳴鶴說過的話。和白又霖擔憂的神色聯想起來,心裏浮現幾個糟糕的念頭,他一定是去找獸靈之祖了!

地心祭壇位於皇家禁衛區,群山環抱,層疊機械衛兵把守,是僅次於星際要塞的重鎮區域。

尋著當年的記憶,周蘇郁很快找到了地方。

他身姿輕巧,反偵察力極強,借助人工林的遮擋,幾下躲開了天眼和紅外線的追查,從一個不起眼的通風管道內溜進去。

楚鳴鶴站在祭壇中央,明明滅滅的燭火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顯得下頜線條尤其冷硬、鋒利。事實上,他正在等獸靈之祖蘇醒過來。

他瞇著眼,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極輕,伴隨著不太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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