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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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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反將一軍

◎災難前兆◎

泰坦引擎是來自約旦星的史前生物,巨獸綱目,身體伸縮長度能達到半個足球場的遠古狼蛛。星歷103年爆發的大規模氣象災害導致這種致命毒物徹底滅絕。本來是普星際同慶的事情,沒想到卻在三年前突然重現於世。

外面聲波遠去,可憐眾人才敢歇口氣。楚鳴鶴這才知道是泡在福爾馬林裏的狼蛛覆活,聽他們的講述,吉爾吉特恢覆到以前龐大體型,當年的抑制劑已經失效。它沖破加護器和防禦欄,把昂塞汀教授的科研室攪得支離破碎,沖出來大搞破壞。

塔納托斯學院成了重災淪陷區,學生遣散,到處拉滿了警戒線,破壞程度相當於黎明吞噬者一百次鯨詠。

還有兩個小時太陽東升,為了安全起見,他們一致決定待到天亮回去。

楚鳴鶴帶頭掃出一塊空地,把傷員安置在這裏。幾個輕至中度皮肉傷的學生互相攙扶著,宋婉喬拿來幾捆棉簽和碘酒,“只有這些了。”

傷得嚴重的交給楚鳴鶴,顧戚風不是療愈系,轉來轉去都沒有他的活兒。走到周蘇郁身邊,對方又不給臉色。看到他和楚鳴鶴眉來眼去,於是拽著他胳臂,沒好氣問,“你昨天跑了哪兒?還和那女孩在一起?身上怎麽這麽燙?”

周蘇郁也覺得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後知後覺想起邀請他跳舞的女孩子的酒有問題,“去了我老婆的心裏,有意見?”

楚鳴鶴就站在不遠,周蘇郁說話聲音不小,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宋婉喬感慨,“師兄原來是這般專情的角色,是我們之前誤會了。”

楚鳴鶴扯了下嘴角,瞥了眼正好往這邊張望的周某人,“張口就來的人,你能指望他有多專情?”

“咦,老楚你好像很在意哦。”秦逸晃過來,戳戳簡耀奶膘未退的臉頰,把他碎掉的眼鏡框摘下來,“這小孩兒硬要和引擎兄硬剛,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暈過去前還一直喊你名字,叫你給他覆仇之類。”

簡耀傷得重,膝蓋蜿蜒至小腿肚裂開一條大口,楚鳴鶴給小孩兒嘴裏又塞了塊布條,手裏穿針引線不停。最後咬住線頭末端,手指翻飛,線頭穿梭最後打上結,“你們沒阻止他?”

秦逸答,“哎喲,你不知道他躥得有多快,反應過來人就沖上去了。後生了不得。”

楚鳴鶴見簡耀被魘住,翻來覆去睡不好,輕聲哄著,“乖,手拿開,我給你精神治療。”

簡耀艱難睜眼,“我的龍。”

小炎龍在周蘇郁那裏,他和奇洛普關系融洽,像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似的。看到簡耀,無情嘲諷,“真成小瘸子啦?”

“閉嘴。”楚鳴鶴踩了下他的鞋,“讓開,我要給他精神療愈。”

周蘇郁摸著奇洛普的圓短尾巴,眼珠轉著,若有所思,“人類也可以接受精神愈療的強度嗎?”

宋婉喬收拾著浸泡血水的紗布,“要相信楚師兄,他很厲害的。”

簡耀周身被溫和的藍色光芒包裹,只有周蘇郁能看見金色的古遺跡符文在半空中閃爍。這是一種遺失已久的古星球文字,他通過靈獸血脈解碼,發現記載的是疏通腦部血管的強效藥靈。

受神秘的療愈力量的影響,他身心也開始放松起來,困意襲來,後頸的陳年舊傷沒有這麽痛,發熱的癥狀也好了些。

暴雪將至,他蜷縮在半塌陷的峽谷裏,從孤兒院倉庫裏偷來的巧克力果醬和葡萄酒所剩無幾,只能靠融化的雪水茍且生存。尼比魯星的嚴冬來勢兇猛,後頸的傷口淌著血,反覆流,反覆被凍住。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掉的時候,身體裏忽然湧上暖流,睜眼,淡藍色的光芒將他輕柔托起,但他的眼角也受了傷,看不清幫他的人到底是誰。

那年周蘇郁九歲。他差點死在無人知曉的九歲。

不和美的童年算是無法醫治的病竈。他揉了揉鼻子,感覺喉嚨幹澀。突如其來的模糊回憶和現實的軌道漸漸分離開。

“施法結束了?”他放生鴿子似的手一揮,奇洛普飛回簡耀身邊。他伸手去探簡耀的鼻息和額頭,笑嘻嘻道:“真有效果,下次也給我試試唄。”

楚鳴鶴白他一眼,目光追著被風刮得嘎吱作響的窗欞,忽然壓低嗓音,“有東西過來了。”

顧戚風敏銳性很強,“都給我後退!後退!”

抱團取暖的學生們人作鳥獸散,嘩啦一下天女散花,紛紛躲到桌子下,用凳子護著頭,瞪著銅鈴大眼不敢吱聲。顧戚風這一嗓門,魂又給喊沒了。

等楚鳴鶴反應過來,周蘇郁的手腕被牢牢鉗在自己手心裏,腕骨摩擦掌紋,體溫燙得驚人。

居然是腎上腺素誘發的本能。

註意楚鳴鶴詰問犯人似的目光,周蘇郁只好回答,“我可能被下藥了。”

“什麽時候?”

“她請我跳舞前。”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楚鳴鶴心裏暗罵著,嘴上卻不耐煩道:“別參與了,一旁待著去。我找個人看著你。”

“那倒不必。實在不行我可以逃。”周蘇郁眨眨眼。

其他人,“你們快別說話了,引擎聲越來越大,它在靠近!天啊,它發現我們了!”

顧戚風非常煩躁,把手指骨節擰得哢哢響,“越慌死得越快,聽見沒有?!”

如果小酒吧淪陷,那麽真的完蛋了。

敲門聲突兀響起,腳步頓在門外。楚鳴鶴判斷來者是人類,而且非常虛弱,於是對眾人說,“他需要庇護,放他進來。”

“萬一是泰坦引擎呢?”

“聽說這種東西可以模擬人的聲音混淆視聽,不能開門!”

“外面頂多一個人,放他進來,我們一屋子一二三四……二十幾個人都要遭殃!”

“沒錯,他好自為之吧。”

楚鳴鶴語氣堅定,“泰坦引擎還沒有完全靠近,我們還有機會,見死不救就是犯罪。而且罪加一等,因為你們連做人的底線都失去了,人類是因為互相扶持才讓文明走到現在。”

到底是楚氏家族的小兒子,周蘇郁覺得他正義凜然喜歡大道理的樣子非常傻缺,就像心懷慈悲的待宰羔羊,在弱肉強食殘酷法則的世界被剜得一口不剩。

盡管如此,他摸著後頸,一腳踹開擋著門的桌椅,一條椅子腿飛出來,砸到叫嚷最大聲的男同學面前,把他嚇得半死,“你……是什麽人?”

門開了,進來一個穿駝色風衣的人。

周蘇郁回頭,懶洋洋對他說,“你大爺。”

楚鳴鶴脫口而出,“昂塞汀教授?”

周蘇郁伸手攔下要過去的他,“別動。”

昂塞汀步伐踉蹌,下盤不穩,後面的學生把桌椅板凳重新疊在門前,宋婉喬饞著他,秦逸見縫插針在他屁股下放了把椅子。剩下的人重新把門關上鎖好。

“他神志不太清楚,瞳光不聚焦,估計驚嚇過度。”周蘇郁冷靜地對旁邊人說,“他有異,小宋師妹你別攙著他,讓他自己坐。”

楚鳴鶴也感覺到昂賽汀不正常,臉色灰白,風衣下擺破了個大洞,好像被什麽野獸攻擊過。

緩過來,昂賽汀的目光焦距在錯愕的楚鳴鶴身後,“把他交給我。”

楚鳴鶴:“您說什麽?”

顧戚風冷冷嗤笑,看他的表情,好像早就預料到了,“您別想了,不可能。”

“我沒有和你說話。”昂塞汀聲音沙啞,“乖徒兒,借你師兄給為師一用,很快的。”

顧戚風皺眉,汗毛豎起,語氣很刺,“用?用在哪裏?”

楚鳴鶴哭笑不得,“這個您得跟他自己說,我不是他監護人。”

昂塞汀拔高聲音,“你們不是結婚了嗎?現有的婚姻保護法特殊種的使用權從屬於人類,人身安全和行蹤軌跡也受中央政府把控,上級已經審批完畢,就差你這一關了。”

說實在的,楚鳴鶴沒想到出櫃的這一天來得這麽快。以至於他如遭雷劈地定在原地,恍惚感和恥辱感浮上來,他快在其他人覆雜的目光裏溺亡了。

餘光裏,周蘇郁站在他斜側方,沒有答應也沒有回絕,但身體好像顫抖了一下。楚鳴鶴看過去,他用口型小聲說,“他手裏拿著XVIII鎮靜劑。”

這種藥劑屬於違禁藥物,肌肉松弛副作用非常大,非特批專員辦事處不能用。Lucifer研究室沒這個特權,昂塞汀心知肚明,平時藏在保險箱,這時候迫不得已才拿出來。

秦逸看出楚鳴鶴的不情願,“這種時候您要借人,未免太蹊蹺。您是受到什麽威脅嗎?雖然是後輩,但您不要沖動決定比較合適。”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特殊種!這尾巴和耳朵還真以為是cosplay嗎?”昂塞汀暴怒,“他是星際懸賞的通緝犯,你們這是藏匿禍害!這破事兒我也是剛知道,F XX K!”

林助勸阻他,“您瘋了嗎?”

忽然,他慘叫一聲,捂著脖子的手松開,後背貼著墻根滑落,眼白翻上來,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昂塞汀手裏拿著粗如手腕的針筒,針尖上滴著血。

有人尖叫,“我就說不應該放他進來!失心瘋嗎這老頭?!”

“心律不齊,眼神飄忽,他在說謊。”周蘇郁說,“當然,我說沒什麽信服力,看你。”

明明是信任的語氣,卻讓楚鳴鶴膈應得慌。什麽叫做看他?

可周蘇郁那雙紫水晶似的眸子流轉著星流和漩渦,純粹至極覆雜至極,照得他兵荒馬亂。楚鳴鶴撇過頭,這玩意兒太蠱人,看不得。

胳膊肘搡了一下周蘇郁,楚鳴鶴和他並肩站著,冷峻面孔正對著他,語氣嚴肅,“就算是父母也沒有自己子女的人生選擇權,你自己權衡利弊。但就個人看法,你過去了很可能騎虎難下,昂塞汀教授精神不穩定,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做出什麽舉動不好說。但就此情況,你不過去我們更加破不了局,所以——”

昂塞汀舉著針管,姿勢像拿槍,“我數三下,乖徒兒,別為難我!”

其他人見兩人過來,得知了周蘇郁要舍己為人,驚訝之餘也有劫後餘生的寬慰。只有秦逸宋婉喬幾個真的關心他。

宋婉喬焦急萬分,“你真要把自己交出去?”

秦逸倒加油,質問楚鳴鶴,“你挽留一下啊,都老夫老妻了,沒點感情嗎?”

“你們先讓開,”楚鳴鶴回頭捏住周蘇郁的肩膀,低聲道;“就按照剛才說的來。檢測到異常趕緊逃,我相信你臨陣脫逃的實力。”

周蘇郁:“噢。所以那玩意兒你要怎麽給我?現在人太多,不好辦……”

話音未落,肩上的手移到他後背,調整到後腰位置,半摟著,另一只手撫上臉頰。他們之間不再有距離,因為四片唇瓣緊緊相貼,周蘇郁著實沒想到楚鳴鶴出黑招,打啵不打招呼的。

他的臉被大手摁得疼,酒吧嶙峋的覆古樹皮墻壁壓著肩膀,就很難受,嘴邊的那人卻不收斂,直到智能芯片送到舌根下,和血管融為一體。

這是最先進的精神汙染預警系統,能檢測到方圓三米內的人的情緒波動,並且給出精準解析和反饋,尤其當對方進行圖謀不軌的想法的時候。

秦逸捂著眼嚎,“呃啊啊啊啊,我瞎了,老楚你居然來這一套,太爛了!”

“什麽情況?生離死別嗎?”有人探過頭,“我靠!!!”

昏迷的簡耀剛醒就看到這一幕,兩眼一黑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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