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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身試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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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身試毒

◎禍不單行◎

看到黑色背包的時候,楚鳴鶴就大概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周蘇郁。

周蘇郁以前在塔納托斯學院讀過書,和校內老師教授或者同學認識不奇怪。

但楚鳴鶴的心情非常覆雜。

事實證明,他的確大大忽略了周蘇郁的存在感,盡管他很不想承認。

畢竟周蘇郁當年的風光敗績可是鬧得人盡皆知。他還沒有來得及問周蘇郁為什麽要回來當宿管,也不知道昂塞汀教授知不知道。

“別想太多,我就是來掙點生活費,不會跟你搶風頭。”

周蘇郁站在楚鳴鶴不遠不近的位置,屈指敲了敲玻璃皿,響尾蛇王盤踞在人工樹枝上,毒腺長在蛇吻旁邊,背鱗閃爍著青綠色的光。

那塊玻璃正好映照出楚鳴鶴的臉。

楚鳴鶴同樣壓低聲音,“一千星幣還不夠?”

周蘇郁:“如果你要打發我走,要一萬。”

楚鳴鶴:“…………”

劫匪進城。

周蘇郁眺了下他凝固住的俊臉,笑了聲。然後低頭,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打開玻璃皿,往裏面伸。

黑色橡膠包裹細長手指,因為緊貼皮肉,腕骨突出的地方尤其明顯。

林助拿著試管的手猛地一抖,“慢點!”

楚鳴鶴目光不自覺被那只手牽引,想到了之前被周蘇郁翻出來的色()情雜志,大腦一度卡殼,直到周蘇郁抓住響尾蛇。

“小周,快把那玩意兒放回去,就算戴著手套也太危險了。”

林助看著周蘇郁徒手捏著響尾蛇的七寸,神情卻沒有絲毫緊張,不免提心吊膽。

他對一直吃瓜看戲的昂塞汀說:“小周才來三天,您就把這麽重的活兒交付給他,那響尾蛇是羽蛇星的毒物,毒液非常致命,萬一………”

昂塞汀只是說:“你就看著吧。”

他看起來很了解周蘇郁的樣子,楚鳴鶴下意識往周蘇郁那邊看,心裏卻腹誹。

連蚩尤審判都沒能毒死他,區區一條響尾蛇,對於他而言就像被蜜蜂蜇一下罷了。

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相匯,周蘇郁朝他彎彎眼睛,左手把提取出來的毒素註入試管,右手飛快把響尾蛇放回玻璃皿。

過程不過十五秒。

林助大驚,“教授這次真是挖到了不起的人才。”

昂塞汀滿意地點點頭,給予肯定。

這是一種常用的捉蛇法。必須熟悉蛇性,手法要熟練,動作要敏捷,看準蛇頭的位置,用手掌把蛇的頭部壓住,用一只手捏住蛇的頭頸部。

楚鳴鶴也被行雲流水的動作稍微震驚到,但面上仍凝如死水,抱胸而立,目光筆直坦蕩望著他。

聽到哢嗒一聲,未想那響尾蛇王頂出蓋子,細長柔韌的蛇尾纏繞周蘇郁的小臂。

他試了好幾次,那響尾蛇就是不松開他,周蘇郁捏著蛇的七寸,表情頗有些無奈。

“有這麽喜歡我?”

周蘇郁捏了捏蛇頭,響尾蛇吐出猩紅的蛇信子,嘶嘶叫著。

乖巧可愛的靈獸從不近他身,魑魅魍魎卻總纏著他不放,造孽啊。

楚鳴鶴走過來,“他的神經網不穩定,受到了驚嚇而感到威脅。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做出攻擊性行為,你不要動。”

楚鳴鶴難得對周蘇郁說出關切的話,讓他倍感受寵若驚。

楚鳴鶴伸出右手,食指貼在響尾蛇額頭上,精神力從指尖緩緩流向響尾蛇的神經脈絡,它停止躁動。

他把軟成一攤橡膠水管的響尾蛇放回玻璃皿。

昂塞汀右手攬著周蘇郁,左手攬著楚鳴鶴,“這是你的同門師哥,以後會經常來實驗室,你們都是經歷層層篩選出來的拔尖人才,好好相處,培養感情,Lucifer都是一家人。”

楚鳴鶴頗感無奈,只能假笑。恍惚間,他聽到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當然,又乖又聽話又懂事的師弟,我若是姑娘,早近水樓臺先得月嫁給他了。”

林助面色尷尬,“小周,你……”

昂塞汀卻不在意,臉上的褶子笑成一堆,把兩個人攬得更緊,楚鳴鶴的臉快被擠扁了。

楚鳴鶴聽到他在耳邊打秋風,“小周周體內有特殊抗生素,我們實驗過了。乖徒兒不怕,以後危險的活就交給你師哥幹,你就負責采集數據。”

昂塞汀眼珠一轉,“你回去跟你爸爸說聲,在我這裏絕對安全。”

周蘇郁不知道聽沒聽到,表情平靜,看起來對老滑頭的雙標習以為常。

昂塞汀松開他們,楚鳴鶴問:“您一個月給師哥多少助理費?”

他誠實回答,“一萬。畢竟試毒不容易。”

楚鳴鶴尬笑著。

接下來他們負責把提取獅虎獸的DNA序列,表面師兄弟實則真夫妻的兩人合力把獅虎獸拿出來,楚鳴鶴身上的實驗服衣擺寬大,不小心甩到了旁邊桌臺。

玻璃皿掉下來,摔成碎片。

楚鳴鶴人傻了,他怎麽會犯這麽弱智的失誤!

林助也傻了眼,“蛇,蛇去哪兒了?!”

話音未落,只見楚鳴鶴伸手往兩個玻璃瓶之間的縫隙探去,抽出手,食指和拇指指尖掐住蛇王的頭。

眾人松一口氣。

蛇王豎起頭頸,腹腔發出“呼呼”之聲。這時應該用衣服或者黑色網兜向蛇頭甩去,用來罩住它的頭部,並迅速用手壓住,用腳踩住它的身體,再設法抓住頭頸部,快速投回蛇籠或者其他封閉器皿裏。【註】

“不好!”

周蘇郁突然用力攥住楚鳴鶴的手腕,猛地把他拉開。沒等楚鳴鶴反應過來,青色毒液從蛇吻瓣膜噴湧而出,朝著他臉射過來。

他本能的雙手舉起護住臉,這種響尾蛇來自劇毒星球,蛇王毒液分子是致命強酸,有超高腐蝕性,他所佩戴的護目鏡只有普通防禦功能,被濺到輕則毀容,重則雙目失明。

一聲重響,好像嗑到了儲物箱邊緣。

大大小小的試管燒瓶砸到他身上,林助煞著他胳膊連忙把他撐起來。

他幫著彈掉楚鳴鶴身上的碎片,語氣焦急,“哪裏傷到了?”

楚鳴鶴還在怔楞著,半晌,搖搖頭。

昂塞汀面色凝重。

周蘇郁放下拿著的手,手套破開一個大口子,楚鳴鶴知道那是被強酸腐蝕過的痕跡。

他的目光從沒留下任何傷疤的手轉移到周蘇郁波瀾不驚的臉上。

正在這時,那蛇從周蘇郁掌心鉆出,被掐痛了,撲到他虎口,露出齒尖後彎的尖銳獠牙。

蛇王的獠牙很長,像鐵鉤。

楚鳴鶴眼睜睜地看著白皙皮膚被刺破,半秒不到,猩紅的血液竄出來,淌了一手。滴到地面的碎玻璃上,匯成紅色的血線。

林助大叫一聲,竟然昏過去了。

“他最近壓力大,以前跟項目的時候被毒蛇咬過險些喪命。我帶他出去,你去看看你師哥。”

昂塞汀冷靜地把林助架出去,楚鳴鶴立馬整理好思緒,“給我看你的手。”

那齒痕非常深,紮破血管,抵達骨頭。楚鳴鶴看得觸目驚心。

一瞬間,他害怕周蘇郁會忽然在面前倒下。

但周蘇郁仍好端端站在這裏,另一只手插兜,語氣不耐煩,“沒什麽好看的,我沒你們人類這麽脆弱。”

楚鳴鶴將他推到金屬墻壁上,二話不說捉住他受傷的手,擡起來,嘴唇觸到被蛇咬過的位置。

冰涼,幹燥,輕曼的味道隱隱傳來。

唇瓣肌理在周蘇郁感官系統裏無限放大,神經被霸道溫和的氣流入侵,帶來一陣陣戰栗。

他想逃,後頸卻被無形的大手按住,動彈不得。

他想推開這個以下犯上的渾小子,胳膊卻沒有力氣。

而且他的腿根忽然軟得不行,腹部空虛,徒生一股被吸血鬼叼住脖子侵犯的興奮和刺激。

半分鐘後,楚鳴鶴去盥洗臺,把毒素吐出來,漱口清潔口腔。

回來時,瞥見周蘇郁額頭上細密的汗,楚鳴鶴頓了下,然後伸手揩掉。

力度很輕,帶著虛偽的溫柔。

收回手,周蘇郁倒在他懷裏,大口大口喘氣,攥著衣袖的手在發抖。

…………

周蘇郁擡起眼睛,紫色海面波光瀲灩,掛著水霧,睫毛根根分明,長得有種沈重之意。

他像看一座海市蜃樓。

見他這副脆弱柔軟的模樣,楚鳴鶴沒來由想欺負他,“好師哥,剛才有這麽爽嗎?”

周蘇郁臉皮極厚,推開他,耳根卻悄悄紅了,“那是師弟你技術好。”

楚鳴鶴突然覺得很沒意思,不再盯著他的臉,“繼續工作。”

晚上,楚鳴鶴接到了假面舞會的邀約。

假面舞會是塔納托斯學院的傳統活動,由於前學生會主席楚鳴鶴向來擔當主辦方,所以從來沒有參加過。

他之所以過去,一方面為了散心,另一方面為了遠離周蘇郁。

秦逸給他定了包廂,但他沒上二樓,在一樓吧臺附近晃蕩。

他來得早,門店還沒準備好接客。吧臺右側有三四個人調弄擴音設備,應該是學生會請來的地下樂隊。

零散來了好幾個人,穿得奇形怪狀,反而襯托楚鳴鶴是個異類。

穿過亂七八糟的音響線,他一眼看到坐在高腳凳上把玩著琥珀色高腳杯的人。

該來的還是逃不過。

眼熟得不能再熟的黑色背心,漁網紋外套,工裝褲配軍靴,袖口掛著一捏就碎的銀鏈。不知從哪條黑街淘來的戲服,像城鄉結合部的廉價影樓風。

周蘇郁的半邊臉被黑金色面具遮住,頭上扣著雙角帽,烏黑發絲被壓著,遮住上眼瞼。再往上看,帽子上有兩只貓咪似的耳朵。

cos的是一個動畫人物,形象類似星際海盜。

他右手戴著皮手套,傷口邊緣延伸出來一點,調酒的時候被楚鳴鶴看到。

楚鳴鶴突然產生一點點愧疚。

隨著楚鳴鶴步步逼近,周蘇郁把酒瓶放下,瞥他一眼,半邊身子都偏到了陰影裏。

楚鳴鶴單手撐著吧臺,打量著他,“你扮演什麽?”

周蘇郁回答,“乞丐。”

周蘇郁顯然沒想到楚鳴鶴會參加假面舞會,這身行頭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一偏頭,拴在脖子上的哥特choker露出來,鉚釘在楚鳴鶴眼皮底下閃了一下。

見楚鳴鶴戲謔表情,他非常後悔,顧戚風的品位仍然這麽惡劣。

可惡,如果不是被他要挾…………

“我就說choker很適合你。”楚鳴鶴的憋屈被好奇覆蓋,“為什麽我總能遇見你?你是不是跟蹤我?”

周蘇郁回答,“我好歹也是你師哥,學校就這麽大,碰著同門很奇怪嗎?”

楚鳴鶴看著調成古怪顏色的酒水,心想這能喝?

他坐到周蘇郁對面,掃了眼價目表,“長島冰茶,少冰。”

周蘇郁噢了聲,“不會。”

楚鳴鶴問:“那你會調什麽?”

“玫瑰星雲。”

楚鳴鶴屈指敲了下高腳杯的邊緣,“你管這叫做玫瑰星雲?”

酒水紅綠混合,都沒有調勻,甚至漂浮著一層詭異的紫,不知道周蘇郁加了什麽調料。

周蘇郁面不改色地抿了下酒,唇珠沾上粉紅色混雜詭譎綠色的水光,“我覺得還可以啊。”

楚鳴鶴發現這樣狀態下的周蘇郁很有趣,有懵懂好欺負的感覺。

於是拿開他手裏的高腳杯,轉移話鋒,“你難道沒覺得這一身裝扮很像夜店牛郎風嗎?是你們老板要求的還是大眾審美出現了偏差?”

他皮鞋尖輕踩雪白蓬松的雪豹尾巴,伸手揉了揉帽子上的圓耳朵。

“耳朵做得跟真的一樣,你挺有審美。cos也不算太失敗。”

說完,他看見周蘇郁臉色奇怪,然後飛快別過頭,身後的尾巴翹了翹。

楚鳴鶴的手突然呆滯住,指尖上殘留著柔軟的毛。

莫非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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