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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默契修煉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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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默契修煉進行時

◎這只雪豹不聽話◎

多虧小時候,楚璟成總在假期給他扔到各種夏令營鍛煉身心素質,在這場血雨腥風的比賽中,楚鳴鶴縝密冷靜地觀察現場,等空心的光球差不多都被人踩遍後,再保持身體平衡跳過去。

他掂量著自己的跳躍極限,想著要不先做預備動作,現在他的小腿肚忍不住隱隱抽筋。

這時,衣角被一道勁風帶起來,他恍了下神,聽到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驚嘆聲。

雪豹視聽嗅覺非常敏銳,跳躍時四肢舒展,漂亮翼骨的突起向後伸出仿佛月牙彎鉤。

不等楚鳴鶴反應過來,雪豹已經出現在視線外,鋒利的爪子伸出來,牢牢抓住光球的圓滑表面。

甩甩尾巴,雪豹回頭,迎上楚鳴鶴略帶驚愕的眼神。

人字脊放松下來,蓬松尾巴乖巧地盤在前爪前方,皮毛雪白鮮亮,就這麽用絳紫色的眼珠望著他。

楚鳴鶴想到了冬末初春的第一捧新雪。

大約八九歲的時候,他參加了星際拓展冬令營。他們來到一顆籠罩著冰雪的星球,尼比魯星。

在億萬年不化的極地冰川上,他好像看到了一道潔白的瑰影,非常好看,比掛在雲彬上的冰淩還要剔透,令他想到了墜落人間的天使。

肅颯颯的寒風中,生長當地的向導老師告訴他們,那是阿加雷斯雪山的聖物,被譽為“零度風暴”的阿加雷斯雪豹。

只在陽光照射下,才能隱約看出身上的灰色斑點和花紋。它們虹膜為琥珀色,在強光照射下瞳孔收縮為圓形,在黑夜則發出閃耀的磷光。

它們倨傲不羈,和風一樣自由自在,是這顆星球裏唯一沒有被當地獵戶馴化的神奇物種。

和回憶中的瑰影交錯開,楚鳴鶴和雪豹大眼瞪小眼。

雪豹天生一張笑唇,無論楚鳴鶴從哪個角度看,都像嘲諷。

算了,這哪是什麽天使,分明是來禍害他的惡魔。

見楚鳴鶴遲遲不過來,雪豹不耐煩了。他跳回去,用尾巴掃了一下他的屁股,眼神輕佻玩味。

楚鳴鶴臉從耳朵根紅到脖頸,一氣之下,揚手要揍他,卻被光屏中央計時器的倒計時警告制止住動作。

只有不到五分鐘了。

雪豹的喉嚨裏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是催促和警告。楚鳴鶴瞟向他,發現虹膜上渡了一層水光,很是委屈。

“你怎麽這麽對你的靈獸?沒看出來是要幫你嗎?你還要打它。”

前面的刷子頭大哥對他的言行舉止很不滿,身邊的巨目窮奇也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楚鳴鶴從中讀出了譴責。

刷子頭大哥繼續數落他,“這麽好的靈獸願意和你簽訂契約,應該要珍惜。你還太年輕,當馭靈師可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

楚鳴鶴低頭,看見雪豹在偷笑。

他搖搖頭,下定決心不和耍無賴計較。

楚鳴鶴是醫靈愈療系,對前線動不動傷筋動骨的馭靈師沒有任何想法。因此他只是笑著敷衍一下。

優柔寡斷是楚鳴鶴身上為數不多的壞毛病,雪豹繞著他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撲到他背上,把他摁倒。

楚鳴鶴猝不及防,感覺到柔軟的肉墊在肩胛骨剮蹭,觸感微妙。

接著身體一輕,他被雪豹叼著後領,一人一豹騰空躍過數十個光球,就算踩到空球,雪豹也能迅速做出反應,修改身體重心,蜻蜓點水一樣跳躍。

三分鐘後,楚鳴鶴到達終點線,像小雞仔似的放下來。他沒踩穩,比連坐數百次時空跳躍飛船還暈。所幸簡耀及時拽住他的手,和小炎龍一起把他提了上來。

“謝謝了。”楚鳴鶴癱坐地上,腳底發虛,緩了一會兒站起來。

“客氣啥。”簡耀卷起衣袖,放到肘彎,抹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瞟向楚鳴鶴,“你的脖子怎麽了?”

糟了,衣領最上方的紐扣不小心崩開,楚鳴鶴伸手扣好,駭麗驚人的爪痕重新隱藏起來。

簡耀看出來是被雪豹撓的,表情精彩紛呈,“你們打架?你確定你家那位不是想吃了你?”

楚鳴鶴咳了一聲。

那是前天半夜的事兒。

他和周蘇郁不知因為什麽雞毛蒜皮的破事兒互相冷戰。這兩人都是打冷戰的好手,楚鳴鶴看起來雲淡風輕,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在意。他習慣遇到坎兒當即解決,以防後患。

但周蘇郁這枚疙瘩就像哽在喉嚨裏似的,楚鳴鶴描摹他臉色,是完全看不出周蘇郁到底怎麽想,或是有沒有請和的意思。

都怪他實在太懶了,不說話時,面部表情都懶得動。起初楚鳴鶴以為此人城府水深陰暗,蹚了幾次水後,才發現就是一澄澈小水窪,照得清自己醜惡嘴臉的那種。

總結出一個結論,周蘇郁他坐著不動時就是在發呆,發呆就是放空,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想。

他沒回聊天訊息就是忘了,你越賭氣等著,他忘得越快,到最後不了了之。

看到感人的新聞流眼淚只是被廚房的洋蔥嗆到;晚上神秘消失是要和宿管輪班;不運動是不想出汗,只吃泡面是真的只愛吃泡面。

對,楚鳴鶴好心煮的愛心晚餐,他筷子都沒動一下,就借口輪班跑了。

然後楚鳴鶴鎖了門。

半夜醒來時,雪豹銳利的犬齒正懟著自己的脖子,在喉結凸起的位置緩慢摩挲。

他忍無可忍,起來和周蘇郁打了一架。

後續是周蘇郁解釋自己有夢游癥,楚鳴鶴當然屁都不信,瞪了他好幾天。

周蘇郁就是這麽一個神人。在楚鳴鶴的字典裏,就是神經病的縮寫。

他就像霜降後的蚊子,哼不了幾天,但當你想一巴掌拍死時,又神奇地飛開,不忘嗡嗡嗡嘲諷。

臉沒氣色,整一臉克夫的寡樣兒,嘲笑楚鳴鶴的時候眼神漫不經心,卻又讓你感覺他得意洋洋。

自從被系統原地按頭結婚後,楚鳴鶴感到自己的運氣都差了幾分。

這家夥,除了臉還算能看,全身上下沒有他不嫌棄的地方。

在簡耀小朋友的幫助下,楚鳴鶴意外順利抵達了終點線,倒計時結束的哨聲剛好響起。

走到這一步,他有點兒心累了。

出局者沒有想象中那麽多,規則的漏洞隨便鉆,數下來居然還有十幾個人。

接下來是最後一關。

既然都到了最後一關,規則也就不那麽重要了。與其束縛參賽者,不如直接釋放本能。

“靠,還有這麽多人。”簡耀環顧四周,咧嘴露出一排閃閃的牙,“哥,咱加把勁。”

楚鳴鶴道:“你也是。”

另一旁,小炎龍正和雪豹玩兒得正歡。

靈獸們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炎龍追著雪豹的尾巴撲騰,和睦相處得不像在賽場。

終極賽道分為三個賽段,乍一看有些像鐵人三項。

沙地,山路還有水池。

為了更有氛圍感,場地啟用了沈浸式全息投影,完全模擬野外環境。沙地變成了荒漠,山路變成了峭壁,水池變成了滾滾長江。

只是看起來,實際上還是那一點兒泥沙水。

但很能唬人。

不少人傻眼了,其實是斯巴達勇士選拔現場?

“咳咳,”主持人道:“大家不用緊張。VR嘛,都是虛擬的,圖個氣勢。該怎麽比就怎麽比,現場的安全工作做得很好,我們絕對會保障大家的人身安全。”

場外,秦逸陰陽怪氣地嚷嚷道:“投資商還真是財大氣粗,不知道過沒過檢就拿來用。”

VR投影儀是主辦方讚助的,楚鳴鶴也不知道主辦方是哪門子人物,但看得出來是特別用心了。

這山呼海嘯的,迸出來的浪花都冒著白嶄嶄的亮光。

三分鐘後,比賽開始了。

楚鳴鶴沒跑幾步,忽然腳下一絆,頭栽進沙坑裏。

一坨油綠色緩緩浮現,輪廓型逐漸清晰,他發現是一只沙棘變色龍。

變色龍和楚鳴鶴打了個對眼,大搖大擺地拖著尾巴跑走了。

楚鳴鶴扶額,擡手,紅繩被沙粒蹭得極細,快要斷了。

楚鳴鶴急中生智,在快斷的地方匆匆忙忙打了個活結。

起身,其他的選手已經沒影兒了。梅開二度,他又喜提倒數第一。

不過問題不大,追一追總能趕上的。他爬起來,抖摟掉身上的沙粒。

雪豹默默地蹲在前面,無聲勝有聲地盯著他。

楚鳴鶴深知這是他鬧脾氣的前兆。他當然知道他為什麽會生氣,是因為他口出狂言,許下能拿下比賽的承諾,結果卻頻頻斬獲倒數,拍檔有怨氣太正常了。

果然,任憑他怎麽連拉帶哄,雪豹巋然不動,望著他,像無言的冷笑。

楚鳴鶴不是放不下臉面,他蹲下來,視線和雪豹保持平行,註視著冷漠的眼眸。

“我錯了,行不行?”

楚鳴鶴順了順雪豹身上的毛,曲指彈掉黏著上面的泥沙,聲音輕柔,就像安撫“黎明吞噬者”那樣,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

“關於結婚這事兒,我知道你難受,很抱歉,我不是你理想的結婚對象。”楚鳴鶴開始打感情牌,“默契這東西都是培養出來的,我們從零開始,只會往前走,不會往後流。”

“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遇到擺平不了的事情,卻被你一個弄得亂七八糟的。”

楚鳴鶴杳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不知說給誰聽。

他咬了咬下唇, “我覺得,既然婚約暫時無法解除,那我們就各自退一步。”

他忽然感覺詞不達意,還是繼續往下說,“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能配合你,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但是僅限於這個賽場。”

話音未落,原本放在雪豹脊背上的手心忽然一癢。

楚鳴鶴向下看過去。

雪豹破天荒地舔了舔楚鳴鶴的手心,眼神霧濕,和擦過的玻璃一樣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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