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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從北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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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從北到南

◎正文完◎

南佳離開了, 徹徹底底從豊市消失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亦如當初突然回來又突然消失。

網上對於她的身份很多人在扒,但帖子總會被刪, 久而久之網友們猜測恐怕和晟宣有關, 這個女人一定傷害了北總,資本親自下場捂嘴, 所以相關帖子才會被斃。

當初鬧得沸沸揚揚墜樓案和姜家後續,似乎被大家遺忘。熱搜事件每一天都會出現新的,其間出現過姜羨提起上訴的熱搜, 不過很快被鐘毓頂替姜羨與知名導演合作壓了下去。

風水輪流轉, 娛樂圈從不缺新人更不缺美人,同類型的人可以在短時間裏覆刻多人,而所謂的粉絲也會在塌房之後重新尋找下一個目標。感情是這個時代既缺又不缺的東西。

時間悄無聲息跳動著, 眼睛睜開閉上就是一天的開始和結束。豊市每一天依舊熱鬧, 市中心車水馬龍, 淩晨的街道小攤遍布, 生活氣息濃厚, 那些過去的事情不過是偶爾閑暇時隨便聊起的話題。

十年前豊市一中墜樓案迎來了曙光, 貼在吳願身上的誹謗標簽在那一刻徹底撕碎,當年接手這起案件的相關人員全部被捕,歷時三個月墜樓案真相公之於眾,又過了兩個月縱火燒屍案由官方賬號發布案件調查情況,新聞臺連續報道三天,松荷縣謀殺案也在後兩個月裏告知了所有人。

有人說之所以相隔這麽久發布估計是官方怕引起眾怒, 所以沒有一次性全部公布, 但到底是為何不得而知, 除了內部人員無從查證這個說法的真實性。

豊市市長傅家凱和副市長趙文東同時出席記者會, 當著媒體,在鏡頭前歉疚鞠躬,為自己工作失職,約束和監察不到位向所有豊市老百姓道歉。

阿熙趴在圓桌上,瞥了眼躺在沙發上閉眸的人,“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

“你希望我有什麽反應?”南佳將放在胸口的書挪到臉上,“意料之中的事。”

阿熙將筆記本聲音調小,起身來到南佳身旁,取下她臉上的書,笑容明媚:“你真不打算陪我去泰國了?”

“不去,我要看店。”

“你這小店有生意嗎?”阿熙環視店內一圈仍是不明白當初南佳怎麽會選擇來椿江,還是秦源區較偏的地方,連店面之前都是賣吃的,現在改為手工店了,“手工這種東西做起來費時間不說,賣貴了人家舍不得,賣便宜了對不起自己花費的時間,我是真搞不懂怎麽想起來開這種店。”

她絮絮叨叨的話從進門就說個沒完,南佳睜開眼覷她:“你攝影店有生意嗎?”

“當……”阿熙白她一眼,“怎麽也比你這手工店強。”

南佳不想和她耍嘴皮了,昨晚剛在線上接了單,這周六答應交給對方一百件竹蜻蜓,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要這麽多,不過讓她賺錢的事沒必要過問緣由。

阿熙看她去了後面忙碌,樂呵跟過去,習慣性趴在一處同南佳說話:“佳佳,最近看文娛新聞了嗎?”

南佳正挑選適合的竹子,對她的話沒怎麽放在心上,“不怎麽看。”

“你怎麽不看看?”阿熙掏出手機,把前兩天截屏的圖片遞給她看,“晟宣北總密會佳人。”

南佳手微停,繼而點點頭:“他都那個年紀了,找女朋友很正常。”

“噗——”阿熙晃著腿咋舌,“北總要是親耳聽見你嫌他年紀大,不知道作何感想。”

“阿熙,”南佳將手裏竹子放下,“我既然來了椿江就是重新開始了,離開前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他沒恨我就不錯了,至於感情方面的事,就算他現在結婚了,我也沒資格去說三道四。”

“我就是覺得你們之間挺可惜的,”阿熙托腮嘆氣,“北總對你是真心的,你幹嗎那時候犯倔脾氣死都不肯重新開始?”

南佳抿了抿唇:“就是因為他很好,我不能再繼續下去,更何況我離開對他而言不是壞事,倒不是說我放手成全他以後找到更好的另一半,而是像周賢所說做人要有良心,我無法回饋給他同等的愛,更無法面對心裏對他的愧疚,繼續下去無非是自我調節忘記過去,忘記那些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事情,我累他也會累。”

大概南佳身上發生了太多事,阿熙從她身上看到的是對感情的認真和珍惜,北野於她而言是珍貴的更是輕易不會忘的人,正因為如此,才會怕自己辜負北野的好。

“小蜻蜓怎麽做,我來幫你。”阿熙不想再提這些事,過去的已然過去,有緣自會再見無須強求。

現在的生活就是南佳想要的,不被世俗影響,不用去進行無用的社交,每天待在小店裏,偶爾有客人推門進來,門口的風鈴聲響起,心情也會變好。

小蜻蜓做起來不麻煩,但阿熙耐心不足,沒做幾個便嚷嚷累了要休息又問南佳店裏有沒有酒。

“有是有,不過你白天喝酒?”

“我最近又沒什麽事,白天喝酒無妨,你該不會舍不得你那點酒吧?”

“那邊儲物櫃有。”

阿熙轉道就去儲物櫃翻找,在最後一層找到了兩瓶還未拆封的茅臺,她兩手費力拿起轉過來示意南佳看,“你買的?”

看著她手裏的兩瓶酒,南佳的記憶在慢慢恢覆,“哦,對面鑫鑫超市老板送的。”

阿熙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把兩瓶酒抱在懷裏湊過來打聽:“老板啊?那說明是男的,多大年紀?長得怎麽樣?他是不是想追你?”

接連不斷的問題一股腦拋來,南佳有點招架不住,擡手示意她先停,“的確是男的,年紀大概三十幾歲,看上去挺年輕的,好像有女朋友。”

“啊?有女朋友?”阿熙撇了下嘴,“沒戲了,還以為你會在椿江找到你的第二春。”

南佳將竹蜻蜓安裝好,被她的話逗笑了:“我關店比較晚,有一天晚上在二樓收拾東西,剛好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在後面說話,大概是吵架了吧,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哄好。”

“不對啊!”阿熙指甲纖細輕輕敲響酒瓶,“這和送你兩瓶酒有什麽關系?而且茅臺也不便宜,這麽大手筆送你,難不成是和女朋友分手了想來追你了?”

“因為我可能是他們兩人吵架的導火索。”南佳頗感無奈,“就是外面的遮陽傘,我一個人實在撐不開,成品太重,人家老板可能看我折騰半天都沒弄好就好心過來問了句要不要幫忙,我也沒多想就同意了,後來他從梯子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踩到地上東西腳崴了一下,我就順手過去扶了,正好……”

“我知道了,正好他女朋友過來看見你們兩人拉拉扯扯,當時就不高興了扭頭就走,事後老板就去哄女朋友,結果到現在也沒哄好。”阿熙把茅臺放在桌上突然就不太想喝了,“這茅臺送過來該不會是為了讓你去幫忙解釋吧?”

南佳將已經做好的竹蜻蜓一一放進紙箱裏進行封存處理,看了眼茅臺,無奈搖頭:“他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你都知道他是這個意思你還收了?”

“他根本就沒給我拒絕的機會,我本來就打算這兩天還回去,這不是接到單子忙忘了。”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一陣風鈴聲。

南佳下意識往後退了點去看來人,果真應了那句俗語說曹操曹操到,可見背後說人不好。她推開門走出去,“有事嗎?”

男人尷尬撓頭:“那個我能麻煩你一件事嗎?”

“如果麻煩那還是別說了,我這人比較怕麻煩。”

阿熙躲在門後捂嘴偷笑,南佳直女發言樂死人了。

男人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能不能陪我去趟機場?我女朋友這次好像是真生氣了,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要回去,我要是再不去追,她可能真的就走了。”

南佳很想告訴他一般女生這樣說通常只要你這個男朋友追過去再哄哄可能就沒事了,拖著她過去只會適得其反。

“我真的拜托你了,她電話裏說了不信我的解釋,除非是你親口說的話,我也是真的沒辦法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現在陪你去機場?”

“對,我開車帶你去,你就過去哪怕和她說一句比我說十句都管用!”男人怕她還是不樂意,甚至把手舉起發誓,“只要你這次去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來打擾你!”

的確,最近隔三差五就能見到他,南佳是有點煩了,“先說好,我幫你解釋,但如果她還是不信之後你別找我了。”

“好好好!我保證不來找你!”

“嗯,那走吧。”南佳朝內屋喊了一聲,“阿熙你留下幫我看店。”

阿熙沒有回覆,南佳都能想象得到她一定是躲在後面偷笑。

男人的車是一輛金色的SUV,南佳正準備坐副駕駛,男人立馬阻止:“不好意思,你懂的。”

南佳楞了一秒倏爾反應過來,副駕駛又稱為女友座,要是被他女朋友看見坐在副駕駛上,只怕又得鬧。她點點頭開了後座車門上車。

路上,男人自我介紹了一下叫張焱。聊了幾句後南佳才知道他今年三十一歲,女朋友是外地的,兩人談了七年,按理來說該談婚論嫁了,結果張焱媽媽生病導致他不得不辭去原先的工作回來家裏。異地戀本就比正常情侶要撥出更多的信任,那天也是不湊巧,剛好張焱女朋友過來打算給他個驚喜,沒想到讓她看到那一幕。

他們趕到機場時,距離張焱女朋友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小時,他給她打了電話,對方一直未接。

南佳跟在他身後看他無頭蒼蠅般亂找,猶豫片刻,主動提議:“你要不要找一下櫃臺工作人員?他們應該會比你在機場到處找人更快些。”

“對對對!”張焱拍了下後腦勺,“我真是急糊塗了。”

目前還用不上南佳,她站在原地看張焱過去找工作人員尋人,無聊地等候,視線漸漸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所吸引。她不受控制走過去,靠近後輕喚一聲:“周賢?”

那道背影緩緩轉過身來,看到南佳時明顯一楞:“南佳?”時隔快一年的時間,在椿江再遇的確有點意外,周賢不尷不尬地笑了一下,“好巧,你也過來接人?”

“哦,我不……”

“周秘書,給你打電話都沒空接,你也不怕你老板生氣?”

女人嬌嗔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周賢略尷尬地看向南佳,而她也的確看到了來人,是阿熙今天剛給她看的八卦新聞女主角,晟宣北總密會的那位佳人。

女人同樣在打量:“這位是?”

周賢正準備解釋,南佳出聲打斷:“問路。”

女人溫柔笑笑:“周秘書的確對椿江很熟悉來過多次了,對了,你們北總去回工作電話去了,應該過會兒就到。”

周賢下意識看向身旁默不作聲的女人,怎麽會在機場碰見,有些事恐怕都說不清了。

“我先走了。”南佳朝周賢輕輕點頭準備離開,身旁的女人越過她徑直跑向來人。

“你也太不靠譜了吧,為了工作電話把我丟在那兒不管了?”女人伸手擰他,動作稍顯親昵。

北野眉心微擰,動了下手臂避開她的觸碰,不經意間看到熟悉的一張臉,腳步不由自主停下,喉結仿佛被貓撓了一下,癢得發緊。

穿梭的人群,他們再次重逢,不過這次他的身邊有佳人在側,而她依舊孑然一身。

“南佳小姐……”

“周秘書,我先走了。”她沒再停留,轉身往前走了點正好和前來尋她的張焱碰上。

或許是為了可笑的自尊心又或是看見他身旁佳人在側不想顯得自己是孤家寡人,南佳做出了大膽的舉動,在張焱過來時,伸手握住他手臂,“你先幫我。”

張焱明顯一楞,回頭看了眼,覺出些許端倪,“好。”

落在身後幾人眼中,看到的是她親昵挽住男人手臂,宛如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周賢沒錯過老板越來越沈的臉,完了,他開始為今天所有過來開會的部門經理們祈禱,千萬把事情做好了,不然就是洩火的工具人。

張焱看到從安檢口出來的女人,徑直跑過去:“曉曉!”

女人原本見他過來臉上帶著喜色,視線微微偏轉註意他身後還跟著一位頓時拉下臉:“張焱,你是故意來氣我的吧?!”

“啊?”張焱撓頭解釋,“不是你說想聽她親口解釋,我求了好久人家終於同意過來。”

“你還求她?”曉曉直接上手,“你能求她過來怎麽不求我回去?”

南佳看著張焱無處躲藏只能挨打的慘樣,怕引起其他人註意,溫聲開口:“你們要不要先停一下?或者等我解釋完你再打他也行。”

曉曉停了手,那天她只顧著生氣沒細瞧,今兒倒是見了本尊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女,對比之下心裏那點酸泡泡又起來了,“聽你解釋什麽,勾引我男朋友嗎?”

張焱重重咳一聲,輕輕拽她衣袖:“曉曉,別這麽說話,她真的不是。”

“你還護著她?”曉曉揮開他的手,“你這麽寶貝她還找我做什麽?你還不趕緊娶回家去?”

“聽見了嗎?”南佳走到張焱身邊,“我覺得要不我們就和她承認了吧。”

“承……承認什麽?”張焱嚇得哆嗦,“你別胡說八道啊,我帶你過來就是和曉曉解釋清楚,你現在……”

南佳不理會他,走到曉曉面前,直言:“這個人呢說好聽點叫用情至深,說難聽點叫死腦筋,為了讓我和你解釋又是送東西又是每天在店門前晃悠,而他做這些奇怪的事都是為了讓我和你解釋清楚那天的事其實是誤會,我買的遮陽傘太重一個人無法支撐開,他好心過來幫忙,從梯子下來的時候沒註意地上的東西踩上去腳崴了,我不過是伸手扶了一把,正好就被你看見了。”

事情來龍去脈南佳自認為說得很清楚,她看了眼張焱,“哄女朋友沒有那麽費勁,下次她要是再不聽你就直接抱緊她,學電視劇男主角上去強吻,包準不生氣了。”

張焱臊得紅了臉:“哎呀,你說那麽大聲做什麽。”

南佳忍住笑意,眼神示意他現在就行動。

礙於還在機場,張焱為人老實本分,實在做不來她說的電視劇男主角行為,渾身都在抗拒。

南佳趁他低頭的瞬間,伸手直接把人推過去,“快點啊!”

曉曉扭捏地要他松手,張焱鼓足了勇氣,大有赴死的沖勁兒,雙手似鐵鉗抱住曉曉,“曉曉,我們結婚吧!”話音剛落,直接吻了上去。

南佳突然覺得嘴巴有點疼,替曉曉疼的,張焱連接吻這樣浪漫的事都使上了牛勁,實在是“難能可貴”。

周圍有看熱鬧的人應景地鼓掌,圍觀人數越來越多。南佳發覺她站在這兒有種百瓦電燈泡的感覺,太亮了,在掌聲不斷中她選擇了輕手輕腳離開機場。

出租車井然有序停在機場外,南佳選擇打車回去,因為手上的活還沒完,回去後還得把剩下的做好再裝箱。

機場距離小店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出租車師傅是北方人很健談,一路上天南地北聊著,最後她才知道人家師傅是為愛留在椿江,老婆是馥縣人。當初家裏不同意兩人在一起,畢竟他也是獨生子,兩家都不樂意自家孩子離開身邊,後來他們就想了個辦法選擇離兩家城市都近的地方,這樣誰也別說誰家占了便宜,最終在地圖上確定椿江尤為合適。

大抵是聽師傅講了許多感情上的事,南佳不由想起在機場那一幕,為自己當時頭腦發熱做的舉動後悔,北野估計心裏正鄙夷她這人滿口謊言,這才分開多久就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

但很快,腦海中的畫面又變成了女人動作親昵和北野打鬧。她有點煩躁,明明那時候是她自己拒絕了他,如今看到佳人在側反倒心裏不樂意了,就好像自己的禮物突然被搶走,她沒有一點心理準備,或許她在意的便是這個吧。

“反觀現在年輕人談戀愛真心實意的越來越少了,你說對吧?”

“嗯。”她心不在焉回了一聲。

阿熙的電話就是在這段沒有後續的對話間隙裏打來的。

“佳佳,你回來了嗎?”

南佳擡頭看了眼窗外,“應該還有二十幾分鐘吧,是店裏去人了嗎?”

“不是不是!”阿熙感受到對面迫人的視線,慫得趕緊說重點,“你能不能回去幫我拿一件外套?我感覺有點冷。”

“店裏沒有嗎?我記得好像有薄毯。”

“我找了,沒找到。”

南佳拍了拍駕駛位,“師父,送我去晨玥小區吧。”

“好嘞!”

阿熙松了口氣:“佳佳,我要是做了什麽事你別……”

“嗯?”她笑出聲,“你把人家老板送的茅臺喝了?”

“啊,額……差不多是這麽個情況吧!”

“沒事,回頭我把錢給人家就行,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先掛電話了。”

阿熙聽到手機傳來的忙音,朝店裏魁梧的兩個男人扯出難看的笑:“兩位大哥,是北總叫你們威脅我的?”

其中一位留胡子大哥非常誠實:“不是,北總要我們紳士點,但是我們覺得紳士對方不一定聽,如果你剛才不打電話,我們會采取武力。”

阿熙白他們兩人一眼,小聲嘀咕:“神經病。”她轉身要走。

“等一下。”

“又幹嗎?”

“為了以防你通風報信,請把手機交出來放在桌上,總之在我們接到消息前你不可以碰手機。”

阿熙氣笑了,反應過激直接跳到沙發上試圖可以平視他們:“你們搞沒搞錯,這是我的手機,我碰我手機還犯法了?你少拿北野嚇唬我,我還怕他不成?”

“北總說了明和攝影的店面他最近正準備去找房東問問價。”

“我……”阿熙雙手握拳,資本這座大山壓下來原來不是透不過氣是直接把人壓死。她只能為南佳默默祈禱。

晨玥小區是秦源區治安方面還算可以的小區,環境方面也不錯,鬧中取靜。師傅給南佳送到小區北門,透過車窗瞧了眼,“這小區不錯。”

南佳看了眼計價表上的金額直接掃碼給師傅轉了過去,“謝謝。”

她下了車,北門不是小區正門,留守的保安人員是兩人換班制,年紀都不太年輕,稍微年輕點的都安排在了正門區域。每次阿熙過來都是從北門進,和大叔聊兩句人家就信了她是小區住戶。

南佳住的是三棟二十四樓中間戶,她一個人住沒租那麽大的房子,兩居室足夠了,偶爾阿熙過來也有地方住。

房東住在市區這兒的房子便租了出去,算是精裝修,大門都換了密碼鎖,租金方面比別家稍貴一點。

南佳摁下密碼站在玄關換了雙拖鞋,屋內昏暗,窗簾似乎是拉著狀態,阿熙估計走的時候忘記開窗簾了。她熟練地往客廳走,準備穿過沙發去拉開窗簾,鞋尖卻踢到一處硬物,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前傾。

腰上多出來的力道險些嚇掉她半條命,尖叫聲還未喊出口,那人提前捂住她的嘴,耳邊傳來一抹溫熱,“噓。”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鼻尖傳來熟悉的味道,“北野?”

“呵,真難得,還能記得我。”

她用力掙紮卻沒能從他手中逃脫,反倒狼狽地和他一起跌進沙發裏,“放開!”

“我若是不呢?”

他從前不會這樣說話,雖然他們快一年沒見了,但他不會像現在這樣陰陽怪氣,句句帶刺不讓人好過。

“你現在屬於非法行為,就算我們認識,你這樣做也不對。”

“所以呢?”他終於松開她,遞給她手機,“報警吧。”

無所謂的樣子讓南佳仿若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揮開他的手:“你可以走了。”

“我讓你報警,你不願意,接下來若是發生什麽可都是你自願。”

她一怔:“北野,你是打算不做晟宣總裁跑來我這兒做無賴了?”

“我在想臉皮厚點是不是就能追到你?”

“什麽?”

他突然起身,身高的優勢無論說話還是做事總是占據上風,“不是嗎?機場那個男人花了多久時間追到的你?我得去向人家取取經,十年我都沒搞定的人,他到底有什麽過人之處,能把你追到手。”

南佳被他這番言論徹底氣笑了,他在機場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的時候她可曾說過一句話?現在不打招呼跑進她家裏,指著鼻子陰陽怪氣說她,“北野,你要是想發瘋去找你們公司領你工資的人。”

“是,從來都是我的錯,你從來沒有錯。”他冷笑一聲,“你把我耍得團團轉,離開的時候只有一條短信,既然都消失快一年了,今天為什麽要出現?為什麽要讓我看到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卿卿我我?!”

他似瘋魔了般死死錮住她的肩,“從前我遷就包容你,到頭來我發現自己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信了你說的那些話,南佳,我舍不得動你,不代表我不會動旁人。”

他驀地松開她,陰翳的眼眸在她唇上停留,“告訴我,他有沒有碰過你這裏。”

這一刻,他渾身透露著陌生和不可招惹的氣息,那雙手緩慢移動到後頸,指腹微微收緊,強迫她看著自己,“你是心虛還是懶得騙我?”

“我跟他沒有關系,倒是你,在機場和別的女人打得火熱,現在卻跑來我這兒質問,你憑什麽?”

“就憑你是我看上的人!”他甚至不給她繼續辯解的機會,灼熱的唇發狠攫取她的呼吸,不顧她捶打的手,用力咬住她下唇,迫使她因疼痛不得不張唇,愈發肆無忌憚。

嗚咽聲在屋子裏持續很久,他終於放開她,她的唇被蹂.躪得快要滴出血,胸口起伏不停,看向他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忌憚,“你乖一點不好嗎?”

“沒有關系,我說了沒有關系。”她不想看他,偏頭看向別處,“北野,你再欺負我,我會離開椿江,讓你徹底找不到我。”

“你敢!”他捏住她的下顎,“只要你再消失,阿熙,陳莉還有吳錦雲,她們都別想好過。”

“那你要我怎麽做,我沒想到會在機場碰見你,更沒想到你會出現在我家裏,你究竟要我怎麽做?”

他松開對她的鉗制,用力環抱住她,低聲啞語:“你留在我身邊,哪兒都別去,我們重新開始,你想留在椿江我不阻攔,你想開店我也不會制止,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就是不能離開你是嗎?”她伸手覆在他胸口微微用力推開他些許,“讓我看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還是讓我在新聞看到你和別人訂婚的消息?”

他眉頭緊鎖:“什麽女人?”

“晟宣北總密會佳人的八卦新聞,您不會不知道吧?”

北野撈過沙發上的手機給周賢撥去了電話,為自證清白開了免提。

“北總。”

“新聞有說我密會佳人?”

“額……前段時間您不是去封總家中聚會嗎,當時正好和郁小姐一起出來。”

北野下意識看了眼面前的人,準備關免提,卻被南佳搶先奪走手機。

周賢作為秘書,尤其私下對話,自然有話照實了說:“北總,郁小姐是您好友的妹妹,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您就不打算考慮一下?”

南佳斜睨他一眼。

周賢嘆了一聲:“南佳小姐好像已經開始新生活了,您也老大不小了,是該考慮一下婚姻方面的問題,郁……”

“郁什麽郁!”北野輕咳一聲,“晚上把項目資料發過來。”

“啊?可是……”周賢話未說完隱約察覺出不對,火速掛了電話,狠狠敲了下自己,他怎麽忘了北總現在肯定在南佳家裏,完了,他職業生涯要完了。

電話是周賢掛斷的,但在南佳眼裏這就是罪加一等,北野剛才的話就是暗示周賢趕緊掛電話,“跑來我家發瘋,自己和別的女人玩暧昧,北野,我小瞧你了。”

他盯著手機喉結微動:“這件事是誤會,我可以解釋。”

“解釋是吧?”她將手機放回沙發,雙臂環抱,壓根不是聽他解釋而是一種“我聽你編完你立刻給我滾蛋”的意思。

“封郁她是我當時在國外的好友封墨的妹妹,前段時間剛回國,那天約我聚聚,剛好他妹妹也在,散場的時候封郁有事,封墨不放心委托我送她過去,結果被媒體拍到了。”

“這麽巧?”南佳淺淺笑,“可我今天在機場看你們兩個關系好像挺好的。”

“我覺得你沒有仔細看。”他幹咳兩聲,“我其實是有躲開的,你也知道我這人比較潔身自好,不可能會和除你以外的女人有任何親密舉動。”

南佳輕輕點頭:“說完了。”

“暫時說完了。”

她霍然起身,撈起手機塞進他手裏,伸手拽人:“出去。”

“這件事是誤會,你不能不講理吧,而且我覺得我解釋得很清楚了,你……”

“我不講理?”她松開他,“封郁很講理吧?不然周賢也不會勸你考慮人家,他整天跟在你身邊,應該早就察覺你對封郁不一樣,否則也不會在電話裏提這件事。”

“不是,他……”

“出去!”

“南佳,我們這麽久沒見了,沒必要剛見面就趕我走吧?”

她單手叉腰,笑看他:“北總剛才那股狠勁怎麽沒了?順便和你提一嘴,前兩天我剛報了相親會,今晚過去,您趕緊走,別耽誤我晚上約會。”

他舔了下唇,任由她推著背,聞聽這話反手扣住她手腕將人打橫抱起,“慣得你膽子越來越大,當我面都敢說和別的男人約會?”

“放我下來!”她小腿蹬個沒完,架不住他力氣大,硬是將她抱進了臥室。

扔向床的那一刻,南佳甚至感覺眼冒金星,還未緩過來,身上多出來的重量直楞楞撲過來,避無可避。

“你晚上有力氣再談去不去約會。”他橫跨在她身上利落解下領帶綁住她手腕。

“北野!”男女性別差異在此刻盡顯,她的掙紮於他而言像是撓癢癢,起不到任何作用反倒惹來他輕笑。

看著被自己綁住卻閑不住的某人,北野嘖了一聲,將她雙臂置於頭頂上方,“乖一點我就不動你。”

“我看你是不敢動吧!”她滿腦子都是想要解開領帶,說出去的話壓根沒過腦,等回過味來才隱隱發覺不太多,後怕地看向他,果然他神色微變,看她的眼神添了幾分情.欲。

“我……北野,我……”她是真的有點慌了。

他聲線微沈,聽起來似在哄騙:“如果你現在說停,我不會強求你。”

眼前人還是年少時期的那個人。

那雙眼睛依舊只看她。

耳邊是他低沈的呢喃。

明明把選擇權交給了她,她卻處在被動,占據主導的人似乎仍是他。

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耳輪,四目相對,入目唯有他的深情眼。她像被下了蠱,濕潤在她脖頸打轉。

她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服,鼻尖溢出薄薄的細汗,下一秒眉頭秀眉微蹙,是異樣更覺突兀。

“北野……”

“我在。”

“你又欺負我……”

“嗯,感受到了嗎?”

她咬住唇,無法給予答覆,掌心溢出的汗漬已浸濕他的衣衫。

窗簾被吹起一角,亮光湧入屋內,薄被起伏,嚶嚀不斷。

幾縷光線斜斜打在床頭櫃擺放的相框上,裏面不是照片而是手寫的一段文字,內容漸晰。

從南向北是我跋山涉水來到你身邊的距離,

從北向南是我不懼萬裏只為和你再度相聚。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向春山》正文完結,敲下正文完三個字後,我感覺自己好像被抽空了,這個故事好像結束了又好像還在繼續。

感謝地話我說了很多次,今晚還是想再說一次,感謝大家支持,也希望接下來的我可以寫出更好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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