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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小姐不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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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大小姐不開玩笑

我眼前一亮:“大小姐沒有開玩笑?”

“我與你開什麽玩笑,這一寶庫也就是我爹在京城的其中一個,與他其餘珍藏比起來要遜色不少,所以才分到我手上。”

秦音提到這點甚是埋怨,怨秦可風沒有將好東西留給她,一心只想把她換出去。

我才知道,原來要她去和親也是秦可風主動要求的,他是鐵了心要用女兒作為籌碼來交換自己想要的利益。

我又嘖嘖一聲,唏噓道:“那我跟你回去,你給我鑰匙,我就幫你想辦法離開。”

我隨她一步一步,鴨子搖擺一樣離開蘇聲府邸,趙方羨一路跟在後邊,眼看著我在門口上了馬車,卻無動於衷。

秦音從窗口收回視線,嘁聲道:“趙方羨對你也不過如此,要不你跟我一起離開京城,我有的是錢可以帶你過好日子。”

我終於能夠放松下來,倚在窗口嘆息:“我已經打算好了, 等我姑姑回臨安,我就馬上揣了行李去渡口找她……對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臨安吧。”

“臨安?我才不去。”

秦音很是嫌棄,我問她為什麽,她抱起雙膝埋了半張臉,喃喃低語:“我想去西洲。”

“西洲在哪裏?”

“在遙遠的西邊,藏在大漠之中。我只是聽爹爹和呼延意飲酒的時候談起,西洲是個很美麗的綠洲,那裏很富有,而女人長得美麗,男人生得俊俏,人人都能歌善舞,對了,呼延意就是西洲人,我爹爹與他就是在那兒認識的。”

她說完,察到我面龐上,仔細觀察一會兒說道:“還有,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與呼延意像是同一個地方來的,你看你們都是濃眉大眼,鼻梁又這麽挺……”

我嗤之以鼻:“別說了, 就是因為這長相,我小時候沒少被人指指點點,所以後來幹脆去學堂躲起來,導致現在什麽琴棋書畫樣樣不會。”

“那些有什麽好會的,還不如做生意來得實在,你別看我瘋癲,實際上我很會經營,還沒進宮時,就已經開始幫家裏打理店鋪。”

她細數起曾經由她經營的幾家店鋪生意紅火,日進鬥金,眼中除了留戀,還有無奈和可惜。

我想起她給趙方羨的信中談及對酒肆經營的想法,才發現她還有這樣的建樹。

又仔細觀她臉上的落寞,不免感慨,原來她不只有強勢,對待自己所想所愛,是如此柔軟與用心。

我竟覺得她不討厭了,有個性,像我,我欣賞。

她發現我在笑,很是不滿,一直與我吵吵嚷嚷到了秦家,才偷偷摸摸帶我進去。

秦家的豪華是我未曾設想的,我原以為我們元家就已經是數一數二的門庭,但今日踏足此地,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

秦音帶我到她閨房裏打開沈甸甸又富貴榮華的百寶箱,裏面一層一層,裝滿了奇珍異寶,比我之前的收藏更眼花繚亂。

我因此感慨:“你們家到底多有錢?”

“我也不知道,你拿著鑰匙去寶庫裏看看,再想象一下那裏的幾百倍,大概就是我爹爹攢下的家底了。”

那把鑰匙普普通通,看起來倒不像是什麽寶庫,而是普通的倉庫,我以為她在騙我,說什麽都要她親自帶去看一眼再說,正吵鬧,丫鬟來報:“小姐,老爺與呼延老爺回來了,要你過去陪個酒。”

秦音臉色一下黑了不少,打發走丫鬟後,把鑰匙拍到桌上:“我已自身難保,不會騙你,你現在最好快點想辦法送我離開京城。”

我分明覺得她應是路到盡頭,狗急跳墻,畫了個大餅來騙我,但看她著實可憐,便把鑰匙推還給她:“我不收你的鑰匙了,過兩日我要隨姑姑去臨安,我帶你走。”

她對去臨安仍舊反感,但我不收任何賄賂,她也無從威脅我,只能說道:“行,那你就在這裏住兩天,兩天之後,我同你一起到渡口。”

我留在她閨房裏,她走了沒多久,便聽路過的丫鬟經過窗前與奶娘講:“你趕緊打掃小姐的房間,今晚呼延老爺要與小姐圓房。”

我立馬從凳子上跳起來往衣櫃裏藏好,果然奶娘念念叨叨進來收拾一頓,還讓人擺來花生紅棗到床上:“太好了太好了,小姐今晚就要成親。”

幫忙的丫鬟很是奇怪:“為什麽奶娘你這麽想小姐嫁給那個糟老頭呀?”

我心想她應是愚昧,奶娘沈默了片刻才回道:“我覺得呼延老爺挺癡情的,這麽多年都沒有娶親生子,似乎是在等人吧,我覺得小姐要是嫁給這樣癡情的男人,就不用和夫人一樣,夫人過世前多可憐。”

丫鬟也嘆氣:“是啊,明明是秦夫人,但被老爺那些野花野草欺負得好慘。”

她們聊起秦音生母的悲慘往事,賢妻良母相夫教子,最終在秦可風的三妻四妾裏化為泡影。秦音連她阿娘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好不容易從宮裏出來一趟,卻看到後院在簡單收拾秦夫人的白事,前廳的秦可風卻在熱熱鬧鬧迎娶第八個小妾。

“看遍這京城裏的王孫公子,有哪幾個與呼延老爺能相比的?他年紀是大了點,但年輕的時候是真英俊啊,而且正派得很,你看他酒局上有與什麽女人親近過?好不容易有了意中人,還是我們小姐。”

奶娘說得繪聲繪色,丫鬟們有的跟著慶幸,有的潑冷水,還有的提醒她們:“別說了,小姐和呼延老爺過來了!”

屋裏一陣腳步聲散去,安靜中逐漸傳來秦音的尖叫和呼延意醉醺醺的聲音。

我從衣櫃門縫裏窺到秦音被呼延意揪著頭發拉扯進來,一點沒有奶娘期許的美好的樣子。

秦音淒慘地到處跑,尖叫求饒喊救命,沒有人來救她,在撞了幾回家具後失去了所有力氣,被呼延意抱起扔到床榻裏。

他大概喝了很多酒,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語言,一邊念念有詞,一邊掐著秦音的喉嚨,見她沒有回話,忽然說道:“帕雅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是不是在中原太久了,連家鄉都忘記了?”

“咳咳咳……你……你放開……我不是帕雅……”

“呵呵,你到現在還是躲著我?對不起,我和你說對不起,可以了嗎?”

呼延意終於不掐她,拉扯起她的胳膊用力搖晃:“你聽我說對不起!我不該要你去勾引那中原來的男人!是我不對!你原諒我,跟我回西洲好不好?”

我腦袋裏轟隆一下,像落了道驚雷。

他開始哭泣,胡亂說著很多話:“你不想跟我去中原探情報,我也不該勉強你,是我不對!我錯了,你回到我身邊吧,帕雅!”

我整個人像被雷來來回回劈了好幾遍,從來沒想到會在一個毫無關系的男人嘴裏聽到阿娘的名字,還有她的往事。

不……應該是重名了!怎麽可能是阿娘呢?

但呼延意仍舊滿嘴都是帕雅這個名字。

我頭腦發熱,用力推開櫃門跳到屋裏:“呼延意!”

他楞怔怔回頭望向我,精賊的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松開秦音走到我面前,癡癡地看著我的面龐:“帕雅?是你……”

他忽然抱緊我,我很是尷尬,硬著頭皮說道:“對,我回來了,但是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你趕緊回西洲去,以後再也不要相見。”

“你跟我走!我現在帶你回去!以後誰都不會知道你是賀王派來中原的探子!”

我猛地推開他:“你這是在威脅我?”

呼延意對我暴躁的脾氣很是震驚與懷疑,睜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差點說不出話:“你怎麽變得不像你?帕雅你那麽乖……不……不是這樣的!你跟我走!我要讓可風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帕雅!”

他暴力拉扯我往外走,我根本敵不過他,被拖了幾步路,忽然有人從背後猛地敲到他腦袋,悶悶的一聲“咚”後,他暈倒在地上,再也沒動彈一下。

我顫抖地離他遠了點,才看清秦音站在那兒,僵在半空的雙手緊緊握著一塊硯臺。

她死死盯著倒地的呼延意,咽了下喉嚨:“死了嗎?”

我趕緊過去探脈搏:“死了。”

硯臺落地碎成兩半,她回頭匆忙收拾東西:“趕緊跑!我們連夜出城!”

她不像是第一次做壞事,冷靜得很,要收拾什麽東西一點不落下。

我想起之前差點被她溺死在酒缸裏,忍不住問她:“你對誰都心狠手辣,是不是有人教你?”

她忙著打包,隨口應道:“不然你以為我在宮裏十多年是怎麽活下來的?”

她碎碎念在慈元殿裏,見識了不少波曲靜打壓皇後對家的辦法,她有樣學樣,其他沒長進,就這點心狠手辣倒是記在心中。

“對了,路上盤纏要帶足,我的百寶箱!”

我看著她要把箱子擡走,便伸手摁住箱子:“你以為自己逃得走嗎?而且你走了,你家怎麽辦?”

她咬緊牙關,額角青筋都暴起來,忽然怒地把箱子砸在地上:“我娘死了之後,我就希望這個家的賤人全都一起死,下去給我娘賠罪!”

我被她嚇到後退一步,腳踩到散落一地的金銀玉器,她呼吸起伏不定,血紅的眼睛裏噙著淚講道:“好不容易弄死我那酒務的哥哥,我以為我爹會對我好一點,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對我就像對棋子,更不用說對我阿娘又是如何冷漠刻薄,元喜,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幫我這一次,逃出去,離開京城,我會念著你的好,以後找機會回來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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