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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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不值得
聞言，溫暖眸光一頓。
她擡起眸子，目光定格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她註視他許久，張了張唇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訂婚前，她跟他說過很多次。
商談的、懇求的以及破罐子破摔脅迫的語氣都用過，跟他說，她想離開F國，去英國劍橋圓她和司宴的夢。
訂婚後同居在蘭園，她也提過蠻多次。
不過，沒拿司宴做借口。她只是說，她厭倦了在F國，在代公館聽從代尊吩咐的日子，覺得背負著一座大山，讓人疲憊。
傅承蘌會感同身受的。
因為他就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即便如今國際地位超然，處處受人尊敬，但他還是得禮讓尊崇代尊三分。
這些話，溫暖也只是隨口一說。
她從來都沒想過他會當真，且不說現在的代尊勢力如日中天，即將來臨的2023年大選他百分百會當選總統，傅承蘌根本敵不過他。
再說背叛。
凡是從代公館逃離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司宴為什麼那樣輕易死在她手上？
真的只是她殺了他嗎？
不是的。
在司宴墜海死亡的次月，秦管家便私下請她去了一趟公館主樓，她見了代尊。那一刻她才知道，幕後的操控之手是代尊。
他早就知道司宴有反叛之心。
他提前就吩咐了人埋伏在北郊廢棄大樓外，只要司宴將她救下，那些人就會出動，讓司宴命喪當場。
中途出現了意外。
司宴在救她的過程中，和“歹徒”搏擊被反殺，所以這也是間接替代尊解決了事情。
那刻，溫暖心裏很覆雜。
越是看主位上坐著的男人，她越覺得他恐怖。
仿若地獄的修羅，掌握著很多人的生死。盤綜錯雜的權勢仿若萬年古樹的根莖，每一條分枝都是能致死的利劍，而他們這些棋盤上的棋子，可能連他一招都接不起。
之後他說……
傅承蘌也有了背叛之心。
溫暖一直知道，傅承蘌與華國榕城某集團有著不淺的聯系。但他做得很好，壓根兒沒顯露過蹤跡。
能被代尊的人捕捉到的，一定是他想完成她的心願。
移居別國的心願。
“……”
溫暖抿了抿唇，桌下的手攥住了裙角，“你這樣做風險很大，若是被先生知道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僅離開不了首都，去不了別的國家，也許還會死在代尊手上。你現有的成就已經是別人終其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沒有必要拿這些去賭——”
男人沈默不語。
溫暖還未說完的話也止住了。
因為她從他的眼神裏讀到了答案，他說：“值得。”
女人心臟狠狠一縮。
仿佛被人握緊了，疼得她指尖顫抖。
不值得。
她本身就是帶有目的接近他，從一開始就是騙局。而且，他們之間有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家族鴻溝，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疼痛失神間，傅承蘌走到她身旁。
男人彎下腰摸了摸她的臉，語氣溫柔：“我沒回來之前待在家裏別出門，跟芝寶一起看電視，或者傅叔陪你玩橋牌。”
“傅承蘌……”
“如果成功了……”傅承蘌打斷她的話，註視著她漂亮的眼睛，“……我們去了國外，實現了你的願望。可不可以看在我努力的份上，忘記司宴，多喜歡我一點？”
“……”
對視良久。
溫暖最終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像是得到了一個答案，一個沒有如願的答案。傅承蘌也沒生氣，他伏低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先出門了，不用送。”
溫熱的觸感從肌膚上離開。
男人腳步聲也逐漸消失。
溫暖依然低著頭，手指蜷縮，指甲深深地紮入掌心。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擡起眸子那刻，“啪嗒”一聲，眼淚毫無征兆掉了下來，砸落在手背虎口處。
“刺啦——”
她拉開椅子站起身，猛地沖出餐廳往院子裏跑。
慢了幾步。
追到院子門口時，只看見悠長林蔭道上走遠的賓利車影。他已經被代尊盯著，這次離開首都就是一場豪賭，能不能活著回來……
不值得。
根本不值得為她這麼做。
-
傅承蘌離開的第一天，溫暖夜裏接到了他的電話。很短暫，不足一分鍾。
傅承蘌離開的第二天，溫暖撥過去的電話無人接聽，他也沒再回。好在，淩晨兩點半的時候，她等到了他的一條微信回覆。
傅承蘌離開的第三天，短信也沒有了。
傅承蘌離開的第四天，徹底失聯了。
傅承蘌離開的第五天，首都新聞報道了達令州發生了自然災害。山體滑坡泥石流，掩埋了很多輛車子，那輛溫暖再熟悉不過的賓利車就在其中。
她暈倒了。
芝寶急忙跑去找人，跑的時候摔了幾跤。傅管家及時趕到，請了私人醫生。
溫暖醒來時天色已晚。
她下意識開口去詢問傅承蘌的蹤跡，眼睛卻看見了站在房門口的秦管家。對方朝她點頭，走了進來，十分和善地說：“溫小姐，先生請您去一趟公館。”
夜裏的代公館黑暗陰森。
烏鴉低旋徘徊在屋檐上方，墻梁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管家推開書房的門，溫暖走了進去。見到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她恭敬低頭，脫口而出懇求道：“先生，求您放過他……”
代尊掃了她一眼。
沒說話。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溫暖聞聲望去，就看見第一頁紙張上自己的照片。
這是她的資料。
最頂端的四個大字撞進她眼睛裏：“威廉氏族。”
女人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驀地擡頭。對上代尊的視線，他冷厲審視著她，評價道：“一個不合格的臥底。”
動情就是失敗。
顯而易見溫暖沒有成功。
“2013年威廉家族覆滅，承蘌名聲大噪。他是你的家族仇人，愛上仇人，你九泉之下已故的家人不知道作何感想。”
“……”溫暖攥緊雙手，抿唇不語。
“傅承蘌背叛代公館死路一條，至於你……”
“是我的原因！”溫暖打斷了他的話，“我是臥底，一年前我們從F國撤退，我無奈被留了下來。我想離開，於是找了借口。他錯信了我，他只是想達成我的心願，帶我離開F國。”
她沒有時間去思考代尊是什麼時候發現她的。
只想先保住傅承蘌。
至少讓他平安回到首都。
溫暖徑直走上前，佯裝冷靜：“他是業界最出色的律師，是你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你解決了他，誰有這個能力頂替他的位置？”
“你不會讓他死的，他無人能替。一年後的F國大選，以及大選結束後的政權穩固，你都需要他。”
半晌的對視。
溫暖眼內的鎮定逐漸被瓦解，對方猶如一條帶毒的巨蟒，猜不到他的想法。
就在她不知如何的時候，代尊給了她一個選擇：“我可以放過你，同樣可以放過傅承蘌。但是，你得拿出誠意。”
溫暖皺眉。
代尊盯著她的眼睛，道：“我要他這半生所積累的一切，你有這個能力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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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溫暖眸光一頓。
她擡起眸子，目光定格在對面的男人身上。她註視他許久，張了張唇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訂婚前，她跟他說過很多次。
商談的、懇求的以及破罐子破摔脅迫的語氣都用過，跟他說，她想離開F國，去英國劍橋圓她和司宴的夢。
訂婚後同居在蘭園，她也提過蠻多次。
不過，沒拿司宴做借口。她只是說，她厭倦了在F國，在代公館聽從代尊吩咐的日子，覺得背負著一座大山，讓人疲憊。
傅承蘌會感同身受的。
因為他就是這樣一路走過來的，即便如今國際地位超然，處處受人尊敬，但他還是得禮讓尊崇代尊三分。
這些話，溫暖也只是隨口一說。
她從來都沒想過他會當真，且不說現在的代尊勢力如日中天，即將來臨的2023年大選他百分百會當選總統，傅承蘌根本敵不過他。
再說背叛。
凡是從代公館逃離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司宴為什麼那樣輕易死在她手上？
真的只是她殺了他嗎？
不是的。
在司宴墜海死亡的次月，秦管家便私下請她去了一趟公館主樓，她見了代尊。那一刻她才知道，幕後的操控之手是代尊。
他早就知道司宴有反叛之心。
他提前就吩咐了人埋伏在北郊廢棄大樓外，只要司宴將她救下，那些人就會出動，讓司宴命喪當場。
中途出現了意外。
司宴在救她的過程中，和“歹徒”搏擊被反殺，所以這也是間接替代尊解決了事情。
那刻，溫暖心裏很覆雜。
越是看主位上坐著的男人，她越覺得他恐怖。
仿若地獄的修羅，掌握著很多人的生死。盤綜錯雜的權勢仿若萬年古樹的根莖，每一條分枝都是能致死的利劍，而他們這些棋盤上的棋子，可能連他一招都接不起。
之後他說……
傅承蘌也有了背叛之心。
溫暖一直知道，傅承蘌與華國榕城某集團有著不淺的聯系。但他做得很好，壓根兒沒顯露過蹤跡。
能被代尊的人捕捉到的，一定是他想完成她的心願。
移居別國的心願。
“……”
溫暖抿了抿唇，桌下的手攥住了裙角，“你這樣做風險很大，若是被先生知道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僅離開不了首都，去不了別的國家，也許還會死在代尊手上。你現有的成就已經是別人終其一生都達不到的高度，沒有必要拿這些去賭——”
男人沈默不語。
溫暖還未說完的話也止住了。
因為她從他的眼神裏讀到了答案，他說：“值得。”
女人心臟狠狠一縮。
仿佛被人握緊了，疼得她指尖顫抖。
不值得。
她本身就是帶有目的接近他，從一開始就是騙局。而且，他們之間有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家族鴻溝，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疼痛失神間，傅承蘌走到她身旁。
男人彎下腰摸了摸她的臉，語氣溫柔：“我沒回來之前待在家裏別出門，跟芝寶一起看電視，或者傅叔陪你玩橋牌。”
“傅承蘌……”
“如果成功了……”傅承蘌打斷她的話，註視著她漂亮的眼睛，“……我們去了國外，實現了你的願望。可不可以看在我努力的份上，忘記司宴，多喜歡我一點？”
“……”
對視良久。
溫暖最終低下頭沒有說話。
他像是得到了一個答案，一個沒有如願的答案。傅承蘌也沒生氣，他伏低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先出門了，不用送。”
溫熱的觸感從肌膚上離開。
男人腳步聲也逐漸消失。
溫暖依然低著頭，手指蜷縮，指甲深深地紮入掌心。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擡起眸子那刻，“啪嗒”一聲，眼淚毫無征兆掉了下來，砸落在手背虎口處。
“刺啦——”
她拉開椅子站起身，猛地沖出餐廳往院子裏跑。
慢了幾步。
追到院子門口時，只看見悠長林蔭道上走遠的賓利車影。他已經被代尊盯著，這次離開首都就是一場豪賭，能不能活著回來……
不值得。
根本不值得為她這麼做。
-
傅承蘌離開的第一天，溫暖夜裏接到了他的電話。很短暫，不足一分鍾。
傅承蘌離開的第二天，溫暖撥過去的電話無人接聽，他也沒再回。好在，淩晨兩點半的時候，她等到了他的一條微信回覆。
傅承蘌離開的第三天，短信也沒有了。
傅承蘌離開的第四天，徹底失聯了。
傅承蘌離開的第五天，首都新聞報道了達令州發生了自然災害。山體滑坡泥石流，掩埋了很多輛車子，那輛溫暖再熟悉不過的賓利車就在其中。
她暈倒了。
芝寶急忙跑去找人，跑的時候摔了幾跤。傅管家及時趕到，請了私人醫生。
溫暖醒來時天色已晚。
她下意識開口去詢問傅承蘌的蹤跡，眼睛卻看見了站在房門口的秦管家。對方朝她點頭，走了進來，十分和善地說：“溫小姐，先生請您去一趟公館。”
夜裏的代公館黑暗陰森。
烏鴉低旋徘徊在屋檐上方，墻梁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管家推開書房的門，溫暖走了進去。見到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她恭敬低頭，脫口而出懇求道：“先生，求您放過他……”
代尊掃了她一眼。
沒說話。
他將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溫暖聞聲望去，就看見第一頁紙張上自己的照片。
這是她的資料。
最頂端的四個大字撞進她眼睛裏：“威廉氏族。”
女人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驀地擡頭。對上代尊的視線，他冷厲審視著她，評價道：“一個不合格的臥底。”
動情就是失敗。
顯而易見溫暖沒有成功。
“2013年威廉家族覆滅，承蘌名聲大噪。他是你的家族仇人，愛上仇人，你九泉之下已故的家人不知道作何感想。”
“……”溫暖攥緊雙手，抿唇不語。
“傅承蘌背叛代公館死路一條，至於你……”
“是我的原因！”溫暖打斷了他的話，“我是臥底，一年前我們從F國撤退，我無奈被留了下來。我想離開，於是找了借口。他錯信了我，他只是想達成我的心願，帶我離開F國。”
她沒有時間去思考代尊是什麼時候發現她的。
只想先保住傅承蘌。
至少讓他平安回到首都。
溫暖徑直走上前，佯裝冷靜：“他是業界最出色的律師，是你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你解決了他，誰有這個能力頂替他的位置？”
“你不會讓他死的，他無人能替。一年後的F國大選，以及大選結束後的政權穩固，你都需要他。”
半晌的對視。
溫暖眼內的鎮定逐漸被瓦解，對方猶如一條帶毒的巨蟒，猜不到他的想法。
就在她不知如何的時候，代尊給了她一個選擇：“我可以放過你，同樣可以放過傅承蘌。但是，你得拿出誠意。”
溫暖皺眉。
代尊盯著她的眼睛，道：“我要他這半生所積累的一切，你有這個能力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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