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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郭尋,你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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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郭尋,你個混蛋!”

很久很久之後,陸興邦在陸承川的哭聲中回過神來。中年男人寬大的掌心用力拍打在桌上,陸承寧都被嚇了一跳。

“你們什麽時候的事?啊?”陸興邦厲聲問,臉色鐵青。陸承川哭著回:“之前,去參加賀三哥的婚禮之後。”

“!”陸興邦從椅子裏站起來 :“陸承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他中氣十足地吼他的寶貝兒子,氣血上湧,怒目圓睜。

陸承川的哭聲比陸興邦的還大聲:“您現在吼我有什麽意義?您追究這個又有什麽意義?他都不要我了!他把我甩了!”

“……”陸興邦從椅子裏站起來,背著手來回踱步:“你,你們真是荒唐!荒唐!”

“他都不要我了……他說什麽都不要我了……他這個騙子!他跟您一樣,都是騙人感情的渣男!”

“……”陸承川的嗓子都哭得發澀發啞了,陸興邦又急又氣,對著這樣的陸承川卻根本沒法兒發火——怎麽發?就像陸承川說的,他倆都分手了,這感情牽扯都結束了,現在人家都甩了自己的兒子了,怎麽撒氣,怎麽怪罪?

最關鍵的是,陸承川怎麽辦?

吼又吼不聽,越吼他哭得越來勁兒,回頭把這小子惹急了,再離家出走一回,陸興邦這不是把自己兒子往人家郭尋的地盤送嗎?

要是郭尋鐵了心不要陸承川那也還好,萬一郭尋動了點惻隱之心,兩人一來二去的,又重新搞一塊兒去,那可怎麽辦!

陸興邦腦子都快炸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迎來了中年危機——幾十個億的跨國工程項目都沒有現在這個情況讓他頭疼。

“你別哭了行不行?你先別哭了,陸承川,你有點出息!”

沒出息的陸承川死死咬著嘴唇,接過陸承寧遞來的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好…對不起…對不起爸……讓您擔心了……謝謝你們為我過生日,我好想開心……”

陸興邦:“……”

陸承寧:“不客氣哥哥。”

“可我開心不起來……我一閉上眼,眼睛裏全部是他…我知道我沒出息…對不起爸,讓您失望了,對不起……我想好起來。我會好起來的,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可能等我死了我就不會想他了……對不起……”

陸興邦臉都氣綠了:“陸承川!你今兒過生日,大喜的日子說這些不吉利的幹嘛,啊?不就是一個男人而已,我說你這孩子至於嗎?

再說了,那郭尋能是什麽好東西嗎?比你大這麽多歲,心眼子比你房間裏的獎杯都多,你被他玩也正常!把你甩了也好,回頭實在不行你再找一個聽話的,跟你年紀相仿的,行不行?”

陸承川的嘴巴癟著,剛止住的眼淚又簌簌往下掉:“我知道他是王八蛋,我還是喜歡他!就像我知道我爹是個混蛋,我還是會叫您一聲爸。”

“……”陸興邦簡直想給他親兒子兩拳,但打在兒身痛在爹心,加上陸承川現在的情緒實在糟糕,於是最後好歹是被他忍住了。

“臭小子,我是你親爹,我從小把你養到大,以後我死了,我的財產都是你的,你居然拿我跟這個王八蛋比?”

“今天我生日,爸,您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剛才忍住的一巴掌最後還是招呼到了陸承川寬厚的脊背上:“混賬!說正事!”

“好。您知道他不是好東西,您還把我故意受傷的事說給他聽,讓他以為我是那種很壞的男人。”

“……男子漢大丈夫,敢做不敢認像什麽話?”陸興邦真是想掐死當初的自己——本來以為陸承川對郭尋頂多也就是好奇加交友興趣多一點,誰能想到他倆能是看對眼的好感啊?

都怪郭尋!一天到晚花枝招展的!見誰都笑瞇瞇的,把他兒子迷成這樣,混蛋!

“好,我認!那您既然知道他是王八蛋,您還還要聽他的,裝病害我擔心您!您不就是一個混蛋嗎?”

“……我那是為了我兒子能回來!”

“他也是想讓我有家人!”

“?”陸興邦揪住陸承川的耳朵:“陸承川,我是你老子,他是把你甩了的渣男,你這死孩子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陸承川剛才因為說話理論而止住的眼淚又啪嘰啪嘰往下掉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捏我的耳朵…!但他,他比爸您溫柔多了……”

“……”陸興邦放開手,表情像是不小心吃了半只蒼蠅。

陸承川嗚嗚哭了兩聲,站起來沖上樓去,又一次關閉了房間的門。陸興邦黑著臉,心想——他這到底是個兒子還是閨女?

長那麽大個頭,五官那麽帥氣,腦子那麽聰明,怎麽失個戀能哭成這德行呢?

還關起門來偷偷哭,閨女都不一定做不出來這事兒!

想了想,怕陸承川腦子一抽真從陽臺跳下去,陸興邦還是跟上樓去,身後的陸承寧也跟著一起:“原來哥哥和郭尋哥哥之前是在戀愛嗎?”

陸興邦差點摔倒在樓梯口。他側頭,揉了揉他小兒子新剪出來的鍋蓋頭:“以後還是叫郭叔叔吧——算了,晦氣!以後咱們家統一叫他姓郭的王八蛋!”

“見面了也要這麽叫嗎?”陸承寧天真地問,陸興邦臉色陰沈:“誰要跟這種王八蛋見面!”

“知道了,爸爸。”

父子倆去了陸承川房間門口,陸興邦伸手試探性地開門——沒鎖,他們順利進去。

然後他們就看見陸承川坐在床上,膝蓋屈起,胸膛和雙腿之間枕著一個抱枕,陸承川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無聲流淚,比剛才在樓下看著還可憐。

陸興邦真是恨鐵不成鋼,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對著傷心難過的傻兒子,他又沒法兒真的狠心苛責,簡直拿陸承川沒轍。

走到床邊虛虛給了陸承川一個短暫的擁抱,陸興邦說:“行了,硬氣一點,失個戀而已,你媽媽去了這麽多年,我想她那麽多年,也沒見我有你這麽激動啊!”

“您當然不會激動,您只是悄悄替我安排了一個弟弟而已。”

陸興邦覺得自己的低血壓快被治愈了,他郁悶地問:“不是,郭尋甩你是他的事兒,你瘋狂揭你老子的短有意思嗎?”

陸承川別過頭去:“對不起。”

還沒等陸興邦說沒關系,陸承川就冷不防補充:“但難道我不揭短,您就沒有做錯事了嗎?”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就不能原諒我一次?郭尋那麽玩你,現在要是給你打電話,你難道也要像對待你爹我一樣對待他?舍不得吧!你這混小子!不就是窩裏橫?”

“您讓他打,讓他現在打來,我證明給您看。”

陸興邦冷笑一聲:“小子,我記得激將法是在你六歲生日過後的第三個晚上,說睡前故事時,我給你說的。”

“……”陸承川將眼淚蹭在枕頭上,悶悶地不說話。

陸興邦突然覺得這件驚天新聞沒那麽難接受了——橫豎郭尋不要陸承川了,陸承川自己消化失戀情緒,說不定還會抵觸再跟別的男人有什麽感情牽扯,也算是件好事。

但同時陸興邦的心裏也有了對郭尋的怨氣——他的兒子多好啊!要什麽有什麽,還比郭尋年輕那麽多,這麽個好男人都不要,郭尋該配個眼鏡了!

陸興邦就不信,郭尋錯過了陸承川,還能碰見更完美的男人!老父親對他兒子的濾鏡很重,一邊的陸承寧在氣氛安靜下來後,走到床邊,戳戳陸承川的手臂:“哥哥,別難過,我下去給哥哥端蛋糕來?”

陸承川伸手揉了揉陸承寧的頭發,眼睛紅腫,鼻音很重:“謝謝,暫時不用。”

在陸興邦和陸承寧的陪伴和寬慰下,陸承川的情緒好歹是好了一些。他後來被邀請下來客廳,吃了一點生日蛋糕,還收獲了陸興邦送來的禮物——

兩份合同,其中一份是以陸興邦的名義,與界內非常出名的組裝工程師簽訂的合同,裏面寫明了對方在兩年之內願意配合陸承川做一切組裝設計工作;另一份則是之前陸承川和趙燃商量著還沒有正式著手的融資意向合同。

陸興邦是以陸興國際的部分股份以及兩個子公司的固定資產跟銀行達成了相關合作,能保證將來陸承川想拿到的資本能順利到手。

陸承寧送來的生日禮物則是一個平安符:“這是哥哥去燕市後,爸爸帶我去廟裏求的,哥哥,送給你。”

“……”陸承川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一個差不多的,他重新將三角符掛到陸承寧的脖子上,說:“平安符是保佑平安長大的,哥哥已經長大了,你自己留著。”

陸承寧眨了眨眼,張開手給了陸承川一個擁抱:“謝謝哥哥,祝哥哥生日快樂。”

一邊的老父親心中甚慰——多好的兩個兒子啊!其樂融融,恰到好處!這個郭尋,錯過了一個加入他們老陸家的機會,等著後悔吧!

陸承川的第二十一歲生日過得實在有些特別。他這幾天晚上都沒怎麽睡著過,加上今天哭了太久眼睛發酸,回到房間後沒多久就睡著了,倒是沒有失眠。

失眠的是陸興邦。中年人睡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念著一句話:“你兒子喜歡男人還被男人騙了。”

這句話像咒語一樣,讓輾轉反側到深夜,仍然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最後陸興邦還是打開床頭燈拿過手機,氣勢洶洶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

遙遠的燕市,夜深人靜時,好不容易保持著不碰到紋身的姿勢閉眼、堪堪陷入睡眠還沒來得及做夢的郭尋被電話的震聲響吵醒。

郭尋睜開眼拿過手機,看見來電人後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掛斷——怕陸承川在生日這晚上因為不開心或者什麽別的原因出門,怕錯過什麽正事。

電話接通,裏面傳來一聲來自一個中年男人的、咬牙切齒的怒罵:“郭尋,你個混蛋!”

郭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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