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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什麽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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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什麽時候開始的”

第二天郭尋特意定的鬧鐘準時響起,郭尋也照例在陸承川溫熱又霸道的懷抱裏醒來。

他頭腦清醒後的第一件事,是檢查了一下陸承川的身體,確認昨晚鬧的紅疹全部消失之後,郭尋放下心來,拍拍陸承川的臉:

“承川,醒醒,讓我起來了你再睡會兒。”

陸承川“唔”了一聲,緊閉著眼鉆到郭尋的頸窩處,迷迷糊糊地就開始對著這白皙頸段又啃又親。

郭尋按住陸承川的腦袋,準備仰頭等陸承川親個夠再起床。只可惜食髓知味的男人沒有那麽容易滿足,濕熱的親吻開始順著鎖骨朝下移動,最後停留在了郭尋的前胸。

敏感的肌膚被陸承川用犬齒磨了磨,將郭尋撩得有些情動,但現在顯然也不是能放縱的時機。他悶哼一聲,手掌按著陸承川的後腦勺:“別鬧了,晚點我還得去上班。”

“我養你吧,尋哥哥。”陸承川含含糊糊地說,語氣帶著渴望。郭尋說了聲“謝謝”,推開陸承川的腦袋:“不需要,你再睡會兒,我得先回我房間去。”

陸承川伸手在自己吃過的地方捏了捏,很不情願地放開了抱著郭尋的手,表情很委屈。

郭尋捏陸承川的臉蛋,“聽話。”

“知道了,你去吧。”陸承川說完,翻身背對著郭尋,像是在悄悄賭氣。郭尋輕笑兩聲,在陸承川的肩膀上落下一個很輕柔的吻:“再睡一會兒,我叫你起床吃早餐,我媽做的餛飩很好吃。”

“除非你親手餵我,不然我會一直生氣。”

郭尋很無情地說:“那你還是氣著吧,我可不想當著我媽的面做這種事。”

說完郭尋就想坐起來,卻被陸承川氣得翻身壓在床上,男孩咬牙切齒:“就不能先答應嗎?哪怕是哄哄我也行,郭尋,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郭尋知道,他的戀人是在撒一些莫名其妙的起床氣,面對這種幼稚又有些可愛的胡攪蠻纏,郭尋並不覺得厭惡或者疲憊。

他按著陸承川的腦袋跟自己接吻,用一個綿長火熱的早安吻化解了陸承川心裏的一切怨氣,“當然喜歡。”

“有多喜歡?”

“比昨天多一點,比明天少一點,滿意了嗎?”

陸承川笑瞇了眼:“好你個郭尋,居然拿莎士比亞的話來搪塞我,我該怎麽懲罰你?”

“……”被拆穿的郭尋幹咳一聲:“你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思考懲罰方式,現在先放我起床,晚點我媽媽他們要起來了。”

“好吧,那我先想想。”陸承川又在郭尋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後才放開郭尋。

郭尋穿著睡衣離開了客房,卻跟門外的郭母打了個照面。

“!”郭尋的第一反應是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勉強算整齊,應該能解釋過去,他鎮定自若地對郭母笑:“媽,早安,今天起這麽早?”

郭母卻沈默著,臉色嚴肅非常,看著郭尋的目光幾乎稱得上犀利。

郭尋被盯得不自在,一種類似於母子默契的直覺讓他產生了不妙的預感,下一秒,這預感變成了現實——“你跟我過來。”郭母沈凝著臉色,二話不說地朝郭尋房間的方向去了。

郭尋抿唇跟過去,心跳都沈了一些。

房間的門被關上,郭母坐到郭尋房間的沙發上,嘴唇張了又合,像是有話想問,但是又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更不知道自己會聽見什麽樣的答案。

郭尋走到郭母的身邊,解釋道:“昨晚承川的臉因為過敏起了紅疹,我擔心他半夜——”

“你的脖子也過敏了嗎?”郭母直接打斷了郭尋的辯解,語氣十分嚴厲。郭尋呼吸一滯,欲蓋彌彰一般擡手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媽......”在應酬或者談判桌上往往能妙語連珠的郭尋現在動了動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什麽時候開始的?”郭母冷聲問,在郭尋從小到大的印象裏,這是他母親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

他一直是郭母最寶貝的兒子,哪怕現在已經年近三十,郭母還是會在換季的時候多次叮囑郭尋記得把衣服穿厚一些。

這麽多年來郭尋拼了命地工作掙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讓父母能過上好日子。現在郭尋的事業幾乎稱得上大獲成功,感情世界在郭母看來卻一直是空白的。

也許比起現在這個局面,郭母會寧願郭尋一直不談戀愛。

郭尋的心裏不是滋味,他沈了沈呼吸後才回答:“媽,我...我其實一直都......”

“都什麽?都是同性戀?”郭母質問完,眼眶倏地紅了:“可以改嗎?兒子,算媽求你了,可以改回來嗎?”

郭尋也覺得鼻子發酸。他俯身擁抱住郭母清瘦的身體,並用掌心拍了拍郭母的脊背:“改不了,我也不可能禍害其他女孩子。”

郭母的雙手抓著郭尋肩膀上的衣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簌簌往眼眶外蹦,嘴裏自言自語:“怎麽會呢?怎麽就...就喜歡男人呢?”

郭尋咽咽嗓子,極力壓下想哭的沖動。他拿過一邊的紙巾,蹲在郭母身前,一下一下地給郭母擦拭停不下來的眼淚:“對不起媽媽,我讓您失望了。”

郭母隔著眼前的水霧看郭尋眼眶微紅的臉,心中思緒萬千:

寸土寸金的燕市窮人不多,以前的老郭家算一個。那時候夫妻倆累死累活一整天,賺來的錢也僅僅足夠他們吃飽穿暖。

他們沒能力給郭尋帶來富裕優越的生活,郭尋在這個家這麽多年,卻從來沒有說出哪怕一句怪罪。

相反,郭尋從小就聰明懂事,他知道自己家庭的情況,幾乎從不主動找父母開口要東西,想要的全都靠他自己爭取:

小學時想要期末考試中第一名能拿到的棒棒糖,中學時想要排名前列能拿到的獎學金,升學考試時,郭尋想要的是來自全祖國數一數二的燕大錄取通知書。

郭母還記得通知書寄到家裏來的那一天,他們一家三口興高采烈地吃了一頓特別豐盛的晚餐,之後她還準備帶郭尋出去旅游。

郭尋卻搖了搖頭,說自己不喜歡旅游,還說他有別的事情要忙。那時候郭母就猜到,郭尋只是想為家裏省下一筆開支。

她拿這筆錢找親戚朋友幫忙研究了一下,上大學需要的一切電子設備,還給郭尋買了好幾套貴一些的新衣服,一心就希望郭尋能開心一點。

他們沒有給郭尋帶來太理想的生活條件,也沒有什麽望子成龍的期盼——她只要她的寶貝兒子平安喜樂就好。

郭尋大三那年,他第一次找郭父伸手要錢,一要就是三十來萬,說自己要拿來創業。郭母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郭尋創業會失敗,而是心想是家裏恐怕拿不出這麽多錢來。

她躊躇著無法答應,郭父卻答應得爽快,還說最遲一個月之內周轉出來,讓郭尋等這一陣子。

郭尋當場直接跪在了二老面前,一邊道謝一邊道歉。

郭父將郭尋扶起來,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是我們欠你的”,之後夫妻倆就四處借錢,親戚朋友都找了遍,大半個月後終於湊到了個差不多的數,並義無反顧地把錢給了郭尋。

再後來,郭尋自己搬了出去,越來越忙,事業有了起色。

他手裏的工作室變成了公司,別人對他的稱呼從小郭老板變成了萬尋郭總,他們夫妻住的地方也從老式小區房變成了現在這個寬敞明亮的新屋子。

那三十萬郭尋連本帶息地還給了他們的親戚朋友,還挨個兒請他們吃了飯,一頓飯要花的錢幾乎夠從前的他們吃半個多月。

當年那些借錢的親戚都說,郭尋簡直是老天爺看在他們老郭家勤勤懇懇的份上,專門賜給他們的禮物。

郭母不這麽認為——無論郭尋是否出人頭地,他在自己的眼裏永遠都是最好的兒子。她仍然希望郭尋能快樂健康,最好能找到一個相互喜歡的人,彼此陪伴著把日子過好。

直到剛才,她親眼看見郭尋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從客房裏出來,看見郭尋脖子上東一個西一個的暧昧痕跡,有的還有一半藏到了睡衣裏,

郭尋的皮膚本來就白,這些痕跡也因此被襯托得更加明顯——郭母不是不懂事的小年輕,不會蠢到覺得這是被蚊蟲叮咬的。

昨晚的郭尋衣冠整齊,襯衣往上的頸間幹幹凈凈,這些痕跡只能是昨晚弄出來的,而昨晚郭尋跟誰睡在客房,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陸承川不是什麽普通朋友,他和郭尋是戀人,是一對性別相同,且年紀差了將近十歲的戀人。

這個信息對觀念比較傳統的郭母來說實在很難接受,但是另一方面,郭母對郭尋的母愛是真的。

看著郭尋紅眼道歉的模樣,郭母的心根本硬不起來。

她用眼淚來發洩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情緒,也給自己做了一點點心理建設。緊接著,她聽見郭尋輕聲說:

“媽媽,承川是個很好的戀人,我是真的喜歡他,他也是真的喜歡我。我想好好和他在一起,不想瞞著你們,但我知道,你們現在接受不了,對不起。”

郭母吸了吸鼻子,攙扶著郭尋站起來,讓他坐到了自己的身邊:“尋尋,跟媽說說,你跟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郭尋想了想,謹慎地說:“一個月前。”

“才在一起一個月,你們就,就——”

郭尋知道郭母想說的話,他心想:這還是郭尋連他們認識的第一天一起算進去,才勉強有這麽久。想了想,郭尋一邊擦幹郭母臉上的淚印,一邊堅定而緩慢地點頭,用曾經陸承川給自己的答案去應對:

“喜不喜歡、有多喜歡都跟認識多久無關,假如承川是一個我討厭的人,就算讓我一直跟他呆在一起,我也不會喜歡他,媽媽,您說對嗎?”

郭尋的話讓郭母怔忡片刻:“是這個道理,那小陸他是燕市人嗎?”

郭尋搖頭:“不是,他是平市的,在平大學物理專業,特別優秀,特別好。”

郭母卻更加憂心忡忡:“平市…年紀差了小十歲也就算了,你們這距離還隔得這麽遠,你就不怕…不怕……”

郭尋積極排解郭母的憂慮:“媽,對您的兒子有點信心可以嗎?您也說了我比他年長,好歹比他多吃了幾年飯,還能讓一個小孩兒把我欺負了?”

“我不是怕他故意欺負你,哎——”郭母長長嘆了口氣:“只是年輕人愛玩是天性,你們之間又隔得這麽遠,我是怕你跟他在一起會覺得累,更怕他這個年紀,對你沒有責任心。”

郭尋掀了掀嘴角,攬著郭母的肩膀叫了一聲“媽”,語氣難得帶了點稚氣和依賴:“我知道您擔心的是什麽,但我也希望您能相信我的眼光。承川雖然年紀小,但他是值得我喜歡的,我想和他好好的。”

“好吧,你心裏把握好就行。”郭母的確一直都對郭尋做出的決定沒什麽意見的——

時代在變革,每一代人接觸到的社會環境是不一樣的,郭母這一輩的想法對郭尋來說不一定有參考價值,郭尋也從沒有讓他們失望過。

歸根結底,郭母仍然是希望郭尋一切都好。片刻後,郭母的腦海裏突然閃出薛恨的臉:“尋尋!”

“嗯?怎麽了?”

“你...你之前跟小恨,該不會也是...也是......”

“沒有。”郭尋迅速做出否定:“我跟小恨真的就是朋友,跟承川才是戀愛關系。”

“那就好——”郭母舒了口氣:我就怕這陣子小恨不來我們家,就是因為你跟他不愉快了......”

郭尋用手指撥開母親臉頰上的發絲:“他最近也有自己的戀愛要談,回頭等我們都有時間了,我讓他帶著他對象來看看您,可以放心了嗎?”

郭母握住郭尋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頭:“那你要答應媽,跟小陸好好地把日子過好,對了,他家人知道你們的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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