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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偶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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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她語領了命,認認真真檢查起來,小夢沖過來想阻止,卻被於他言攔住了。

於她語忽的呀了一聲,指著那“人”的背後說:“你是讓我找這個嗎?”

胡禮亭聞言走到於她語身邊,看向她指著的地方,嘖了一聲:“封魂釘,封住魂門穴,再封住魄門,魂魄被困在身體裏逃不出去,魂不飛魄不散,真陰——拔掉吧。”

胡禮亭話還沒說完,於她語已經伸手去拔人偶身上的封魂釘了,封魂釘一被拔.出來,人偶就好像洩氣了一樣垂了下來,身體逐漸冒出濃重的怨氣。

怨氣在自己的身體周圍轉了幾圈,在童薇走近時忽的一縮,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往地下室中間沖了過去,一下接著一下撞在玻璃櫃上發出巨響。

看到玻璃櫃被撞擊,童薇也發出尖叫,隨著她的聲音四周開始響起玻璃碎裂的聲音,櫃子裏的人偶陸陸續續開始打破玻璃沖了出來,嘴裏也不住的發出慘叫。

於她語捂著耳朵吼道:“這鬼叫也太兇了吧!你到底養了什麽在這裏啊?”

胡禮亭在半空中迅速畫了個字,掐起手決念道:“……遵我指陳,入地升天,登山赴水,隨吾口敕,速去速來,急急如律令!”念完他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剛剛畫下的字便化成劍握在他手裏,他將劍朝於他言丟去,“他言接著。”

於他言接過劍直接轉身直接刺向最近的人偶,人偶往旁邊動了一下,動作卻有些緩慢,被刺了個正著,嘴裏慘叫聲更厲。

人偶向薛曉焰襲去,薛曉焰嚇得連連往後躲,素鴛見狀從他手上繞出來化成銀劍,薛曉焰握在手裏邊躲便吼道:“我又不會用劍你還不如自己上去打呢!”

素鴛聞言真的化了人形,擡手幫薛曉焰掃開了接近的人偶,說:“你可是天師!連劍都不會用不丟人嗎!”

薛曉焰理不直氣也壯:“我還不會畫符呢!”

素鴛:“……”有道理。

興許是凍了太久,身體都僵了,人偶數量雖然不少,但是動作都很慢,攻擊也不強,三拳兩腳就能撂倒,除了煩一點,倒是也沒什麽,人偶一個接著一個往上撲,畫面還有點像美化版的喪屍圍城。

有素鴛幫忙薛曉焰倒是清閑得多,偶爾躲開一兩個漏掉的,基本都是在看戲。

這些人偶都是死人了,被童薇激發了戾氣見著人就打,不會受傷,也不知道痛,唯一的辦法就只有拿掉魂門穴上的封魂釘,幾乎沒什麽比較溫和的解決辦法。

胡禮亭跟於他言一開始還會警惕一下,後來發現這些人偶身手實在是……不怎麽樣,幹脆放棄了手裏的武器直接上手用暴力解決,兩人三下五除二把人偶的關節卸了就丟給於她語,於她語負責把封魂釘拔.出來,兩抓一拔硬生生形成了一條極短的流水線,花不到很長時間就把能動的人偶全解決了,也把他們累得夠嗆。

封在人偶裏的冤魂都被放了出來,他們不敢襲擊童薇,全都轉向了地下室中間的玻璃櫃,那是童薇最寶貝的東西。

童薇站在玻璃櫃旁,瘋了似的地驅趕靠近的冤魂,然而冤魂不減反增,玻璃櫃被撞得開始震動起來,她怒極反笑起來,嘴角慢慢咧到耳根,笑聲尖利得不得了,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於他言跟於她語。

於他言也懶得再多言,一劍砍過去,童薇見狀側身轉了幾圈躲開了,劍砍在玻璃櫃上發出“當”的一聲,這聲卻像什麽開關一般,童薇忽的就嗚嗚哭泣起來,說:“我只是想回到以前那樣,為什麽你就是不明白呢?”

於他言收起劍,嘆了口氣:“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今天我就一把火燒了這裏,以後什麽都不會有了。”

童薇聞言止住了哭聲,又是尖叫起來,原本徘徊在玻璃櫃周圍的冤魂忽的四處逃竄起來,卻有一股力量拉著他們朝童薇靠近——成為她的糧食。

於他言見狀臉色一變,舉起劍揮了過去,童薇卻是不再閃躲,伸手一把接住了砍過來的銀劍,劍身砍在童薇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聲音跟剛剛砍在玻璃櫃上的聲音差別並不是太大。

童薇息了聲音,再一次露出剛進地下室時那副甜美的笑容,聲音冷冷道:“這麽多年我一直在研究用人的血肉當原料,做成偶,供我躲藏,人皮能收斂陰氣,不容易被發現——不,就算被發現了又如何,我現在是血肉之軀,跟人類沒什麽區別,你們天師那些把式根本奈何不了我!”

“人類可沒你這麽硬的皮膚。”胡禮亭看著自己的手道,“那些不會動的應該是二十二年前的躺在那邊的人殺的,至於這些會動的嘛,應該是出自你的手?”他走到一個櫃子旁,伸手敲了敲,“這裏面的,雖然衣服擋了大半,但是有些地方還是看得出傷口的,跟這些會動的完全不一樣,身上幹幹凈凈的一點傷都沒有,你是選的?”

童薇笑道:“有傷口的人偶就不漂亮了。”

胡禮亭道:“那那些不漂亮的呢?你不會告訴我你那麽厲害,每次殺的人都是一點傷口也沒有吧?”

童薇將手按在胸口上,說:“全在這了。”

胡禮亭鼻子一哂,道:“說到底你還是失敗了,再怎麽做那些都是死人肉,腐爛發臭就是早晚的事,這些年你一直這樣重塑身體,應該殺了不少人吧?不過你再怎麽努力,也還是活不過來,說好聽點是個人偶,說難聽了,你也不過是具會動的死屍。”

童薇怒道:“你閉嘴!我現在明明就還活著!”

“自欺欺人。”胡禮亭說完便拿著劍砍了過去,童薇一伸手又是將劍擋了下來,然而這一次她的皮膚卻不再像剛剛那樣堅硬,劍身在她手上砍出一道深深的溝,雖然沒有血,卻流出了濃濃的陰氣,她叫了一聲,往後退去,驚恐道:“你幹了什麽?”

胡禮亭搖頭:“也沒幹嘛,就是試試。”他將手中的銀劍翻了一面,上面用血畫了一道符,薛曉焰不自覺地看向他的左手,他左手手心有一道深深的劍傷,血已經止住了,但是滿手的血紅卻看得出剛剛是流了多少血。

薛曉焰剛想開口,胡禮亭卻先向他投來討好的眼神:“下不為例!真的!”

薛曉焰氣得臉鼓鼓的,並不是很信。

於他言看到劍上的符也明白過來,舉起劍想照做,童薇卻已經朝他襲去,於他言只好放棄了劃手的動作,專心躲起童薇的攻勢,胡禮亭見狀也上去幫忙,兩人一左一右跟童薇過起招來。

童薇跟之前那些人偶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的,動作極快,力氣又大,而且一般的法術跟利器都傷不了她。於他言幾次想抽空在劍身上畫符都被童薇阻止了,兩人只能靠著胡禮亭手裏那把劍制住童薇,三人這樣你來我往的,硬是誰都沒落下風。

於她語在一旁也著急,但是她雖然拜入師門實際上卻什麽也沒學過,根本幫不上忙,就在她把自己罵了第一百八十五遍的時候,忽然靈光一閃,對薛曉焰說:“曉焰,你不是還有一把劍,你也畫個符唄!不用你上去打,你把劍給我哥就好了。”

薛曉焰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於她語,說:“我畫的符,是禮亭親口認證的爛——如果你想召雷我倒可以試試,說不定能把童薇劈糊了。”

素鴛在一邊也是嘆氣:“你就不能長點出息嗎!你難道準備今晚就在這湊活一宿了?”

薛曉焰抿著嘴,臉上寫著大大的“棄療”兩個字,把素鴛氣得直跳腳。

“算了,多個人多個幫手。”薛曉焰嘆了口氣,看準三人交手時的空隙也加入了戰場。

於她語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薛曉焰人已經沖過去了,她本想說以薛曉焰的身手就算進去了也是幫倒忙的,還不如不去,然而她忘了——其實自己沒有看過薛曉焰動手。事實上薛曉焰雖然不會用劍,但是赤手空拳搏鬥卻很在行,雖然不能對童薇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給她添點堵是完全沒問題的。

童薇被三人輪番轟炸,身上被劃出不少傷口,陰氣汩汩的往外冒,將原本就冷颼颼的地下室搞得更冷了。隨著陰氣的消失她也逐漸虛弱起來,轉身想逃卻被薛曉焰抓住手一腳踹在背上,胡禮亭見狀從抓住了她另一只手,兩人一人一邊將她的手鎖在身後,用力壓得她整個人跪在了地上。

童薇瘋狂地掙紮了幾下,沒掙紮開來,便轉向於他言嗚嗚地哭起來:“小言,媽媽以後不殺人了,媽媽好疼啊,你快跟你朋友說說,讓他們放開媽媽,好不好?”

於他言不答腔,童薇又哀求了幾聲,見他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便又尖叫起來,不斷地罵他不孝。

於她語聽到這罵聲差點氣笑了,剛想跳出去反駁,胡禮亭卻先她一步——將劍遞給了於他言。於他言接過劍,沒再多說什麽,舉起手一劍刺了下去,銀劍穿透童薇的身體,聲音也逐漸息了下來,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於他言,直到眼中的光彩完全消失,也沒挪開過分寸。

見童薇已經不再動了,胡禮亭手一松,整個人直接坐到了地上,說:“全是實戰也太累了吧——現在怎麽辦?”

於他言把劍拔.出來丟到地上,說:“現在能怎麽辦,一把火燒了吧——出了事師傅頂著。”

“你們就不能放過師傅嗎。”薛曉焰將胡禮亭拉起來,一起往外走去,“天天給他找鍋背,師傅收了你們這些徒弟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於她語撇嘴道:“說得好像你就不是一樣,這是我們師門的優良傳統好嗎?”

薛曉焰失笑:“怎麽什麽都是傳統?”

“誰知道。”於她語道,“不過媽到底為什麽能留在這邊,他真那麽恨爸嗎?”

於他言伸手揉了一下於她語的頭,說:“誰跟你說她恨了,不如說是愛——或者說是執念更合適。”

薛曉焰點頭:“的確,有的時候人的執念才是最恐怖的。”

胡禮亭搖頭:“誰說的!那也看人好不好?像我多好,當年看上焰兒,執念了這麽多年,最後不就追到手了。”

薛曉焰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道:“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當年你明明就是認錯了,從一而終的人只有我好嗎!”

胡禮亭聞言笑起來,低頭親了親薛曉焰的嘴角。

當年一次因緣際會,在兩人的心中埋下了一顆執念的種子,盡管有些艱難,卻依舊在許多年後的某一天發芽,長成了一株甜蜜蜜的花。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完結,給每個看完的小夥伴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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