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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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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人脖子上的傷痕時候薛曉焰臉“刷”的就白了,他伸手拉了一下胡禮亭的手,指了指女人,又昂起頭來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胡禮亭會意地看向女人,走廊的燈都隔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隨著她的走動,照在她身上的光就變得時有時無,直到走到客房附近,也沒看清楚是什麽。

女人停下腳步,說:“這邊就是客房了,兩位還有什麽需要嗎?”

薛曉焰還在盯著女人的脖子,完全沒註意到她說的話,胡禮亭攬過薛曉焰的腰,沖女人點了下頭,帶著薛曉焰往房間走:“你現在就很像個流氓。”

薛曉焰嘟囔了幾句,有點不情願地被帶回了房間,在進門時候沒忍住又看了一眼女人,她站在晦暗的走廊裏,微微低著頭,下半邊臉藏在黑暗裏,只有一雙眼睛擡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盯得薛曉焰背脊發涼,趕緊走進房間,在關上門的瞬間,一聲輕輕的笑聲從門縫裏鉆了進去。

“呵——”

薛曉焰一怔,邊脫外套邊說:“這個房子裏怪人真多。”

胡禮亭坐在床邊朝薛曉焰招手:“有多少人還不一定呢。”

“素曲怎麽辦?”薛曉焰鉆進胡禮亭懷裏,“到現在沒回來,不會出事了吧?”

胡禮亭抱著人一起進了被窩,手在薛曉焰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素曲要是出事,素鴛會說的。”

薛曉焰被摸得舒服,軟軟地嗯了一聲,被窩的溫度逐漸升高變的暖和起來,熟悉的香味帶著困意朝他席卷而來,胡禮亭看他迷迷糊糊的模樣心裏也暖乎乎的,輕輕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溫聲道了“晚安”。

如果說要薛曉焰評選最煩人的妖魔鬼怪的話他估計會投給擾人睡眠的所有——比如現在在他被子瞎鉆的素鴛。

一開始薛曉焰完全是抱著讓她自己玩一會就會休息的心態,直到他發現素鴛根本沒有休息的打算,氣得直接坐了起來,一把把蛇揪在手裏:“還睡不睡覺!”

素鴛被抓在手上依舊很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掙紮了幾下整條直接從薛曉焰手裏滑了出來,又開始往胡禮亭身上鉆,薛曉焰還想伸手去抓,卻被伸過來的手按住了。

“沒事。”胡禮亭道,“她在找東西。”

薛曉焰轉頭看向胡禮亭,他支著腦袋躺在旁邊,月光照進房間將薛曉焰的影子映入他清明的瞳孔中。胡禮亭爬起來,下巴抵在薛曉焰肩上,一副沒骨頭的樣子。溫熱的吐息吹在薛曉焰脖子上,癢癢的讓他沒忍住伸手捏住了胡禮亭的鼻子,胡禮亭唔了一聲,因為鼻子不通氣聲音有些低沈:“你要是謀殺親夫,一會可就沒人保護你了。”

薛曉焰放開手,疑惑道:“什麽意思?”

“素曲出了問題。”

薛曉焰聞言一楞,邊爬起來邊說:“那你還在這坐!”

“著什麽急。”胡禮亭將人拉回懷裏,“素鴛說聯系不上,不過沒危險,不然她就不會留在這了。”

素鴛一聽停了下來,怒道:“要不是我答應了老爺,我現在就去找姐姐了!”

胡禮亭淡淡地哦了一聲:“那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麽發現。”

薛曉焰驚奇地哎了一聲:“原來素曲是姐姐啊。”

素鴛:“……”兩個主人太坑了我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胡禮亭嘆了口氣,對素鴛伸出手去:“連目標都找不到還好意思說。”

素鴛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理他。

薛曉焰見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被剝削多年終於要起義了嗎?

胡禮亭鼻子一哂,擡起手伸出食指停在半空中,問道:“真的不過來?”

素鴛猶豫了一下,繞到薛曉焰手上,用下巴蹭了蹭他的手背,撒嬌。

胡禮亭“呵”了一聲,在空中虛虛畫起什麽,最後一筆落下時一個閃著金光的“縱”字出現在他手邊,他掐起手決低聲念道:“……遵我指陳,入地升天,登山赴水,隨吾口敕,速去速來,急急如律令!”

房間裏響起一聲鳥唳,素鴛聽到這聲音像是受到什麽驚嚇一樣整個人都往薛曉焰袖子裏鉆,薛曉焰被她冰涼的皮膚貼得打了個哆嗦,揪著還沒來得及鉆進去的尾巴往外扯。

房間裏飄起一陣煙霧,漸漸凝成一個男人的身形,他朝床上的人稍稍鞠了個躬:“小少爺,小鴛。”

薛曉焰疑惑地看著揪在手裏蛇,小鴛?

“小少爺欺負人!”素鴛被揪著尾巴不能跑,只能邊扭動著邊幹嚎,胡禮亭抓過她往地上丟,她在空中滾了幾圈,落到地上時已經化了人形,跪在地上像個霜打的茄子,細聲細氣地喊了一聲“姐夫”。

薛曉焰:“???”

胡禮亭指著男人介紹道:“他叫天縱,是素曲的夫婿。”說完又指著薛曉焰道,“這是我媳婦。”

“少夫人。”天縱朝薛曉焰點頭致意,又轉向素鴛,“你姐姐呢?”

素鴛縮著脖子不敢說話,胡禮亭接過問題答道:“素曲去追點東西,沒回來,跟素鴛感應斷了,現在暫時是沒什麽危險——”

天縱聞言眉心緊鎖。

薛曉焰用手肘捅了一下胡禮亭,哪壺不開提哪壺。

半晌,天縱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我來替她吧。”說完他提著素鴛的領子出了門。

“他知道我們要幹嘛嗎?”薛曉焰疑惑道。

“很重要嗎?”胡禮亭道,“反正對他來說找到只要找到素曲就行了。”

薛曉焰哦了一聲,勾住胡禮亭的脖子,略帶撒嬌地責備道:“你是不是拿他媳婦威脅人家了?”

“你怎麽知道。”胡禮亭在薛曉焰手臂上親了一口,“當年爺爺把素曲給我,天縱特別反對,可能是看出來我長大後會很好看,怕我搶了他老婆,硬要跟我簽這個契約。”

薛曉焰:“……”怎麽感覺這個威脅哪裏不太對?

薛曉焰拍了拍他的後頸道:“那你不去幫忙找可以嗎?”

胡禮亭勾起嘴角,雖然在說話眼睛卻沒看著薛曉焰:“不用,他現在去找的也不是素曲。”話音剛落薛曉焰就被胡禮亭一把攬住,一個翻身從被窩裏滾了出去。

“刺啦——”

布料撕裂的的聲音讓薛曉焰楞了一下,就見到被子被撕出了幾道裂口,像是被什麽動物抓過似的。

薛曉焰想撐起身子爬起來查看,沒註意到兩人已經滾到床沿,手下一空,帶著胡禮亭伴隨著一聲悶響一起摔到了地上,整個人都壓在了他身上。

“嘶——焰兒你可長點心吧。”胡禮亭被撞得七葷八素的,擡手拍了拍懷裏的人,也不知道拍在哪了,“起來吧,地上可涼了。”

薛曉焰撐起身子爬起身將人拉了起來,摸了摸鼻子,眨巴著眼睛看著胡禮亭,試圖萌混過關。

胡禮亭無奈地揉了揉薛曉焰的頭,明知道他是在裝,偏偏他就吃這套,眼裏滿是寵溺,聲音卻有些冷:“躲躲藏藏的沒意思,人我都支走了,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薛曉焰滿目茫然地在房間裏掃了一圈,什麽都沒看到。

“扣扣扣——”

聽到敲門聲薛曉焰不自覺抿起了嘴,就在他以為會接下來會聽到鎖鏈聲時,門卻打開了,天縱從門口走進來,按亮了房間的燈:“肯出來了嗎?”

胡禮亭眼睛掃向一個地方,天縱立刻會意地擡手丟了個閃著銀光的東西,隨著“哐”的一聲脆響,角落裏一個等人高的青花瓶子被打碎了,露出了一團肉色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地上。

那團東西見被發現了,也不再掙紮,動了動,像個被吹脹的氣球一樣逐漸變大起來,趨向細長,長出手,然後是腳,最後完全像個人一樣站了起來——不,應該說就是一個人,一個女人,她垂著頭默不作聲地站在角落裏,看上去就像擺在那裏的裝飾品娃娃。

胡禮亭嗤笑道:“才第二天晚上就著急了?”

女人慢慢從角落裏走了出來,身形逐漸暴露在了燈光下,慢慢擡起頭來和胡禮亭對視。

看到她的臉薛曉焰不由得呼吸一窒,這是剛剛給他們帶路的女人,秀氣的臉上掛著一抹笑容,笑得眼睛彎彎的,卻完全不顯溫柔可愛,反而有種莫名的詭異。這時薛曉焰才看清楚她脖子上的痕跡——那竟是繞著脖子的一圈傷口。

胡禮亭嘖了一聲:“看來孫誠有些東西沒交代明白啊。”

女人嘻嘻地笑了兩聲,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像煮沸的水一樣冒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那種人說的話你們也信嗎?”

“你還吃醋不成。”胡禮亭朝門口招了一下手,天縱會意地變回了原型——鷹,他發出一聲鷹唳,扇著翅膀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穩穩地落在胡禮亭手上,銳利的眼神像刀一樣紮在女人身上。

女人看到天縱時眼神驟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胡禮亭見狀笑道:“就算變成這個樣子生物本能還是有的嘛。”

薛曉焰戳了一下胡禮亭,問道:“這是那只跑掉的黃鼠狼?解釋一下?”

胡禮亭點頭,輕輕說了兩個字:“人胄。”

薛曉焰恍然,人胄是一種天然形成的怨蘗,如果屍體充滿怨氣,且屍首分離,一些修仙的畜牲便會從腔子直接鉆進死者的體內,以怨體的內臟為食,並以此怨體為穴,借此修行陰氣。被占體為穴的屍身也不會腐爛,日久天長,畜牲之體會與怨體合二為一,也就成了所謂的人胄。

薛曉焰摸了摸鼻子,說:“難怪我沒察覺到,我還以為就是跟我一樣陰氣重點的人呢。”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胡禮亭聞言無奈地看了薛曉焰,手一揮,天縱會意地點了點頭,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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