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池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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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曉焰走出了門口,赤腳踩在地板上,即使是在夏日也有些涼意。

他伸手推了推樓道上的窗戶,確認鎖著了,又看了上下的樓梯,然後發出一聲輕輕的“咦”。

“怎麽了?”胡禮亭從門裏走出來問道。

薛曉焰搖頭:“什麽都沒有,真奇怪,不知道是這東西太強影響了我的感覺,還是太弱了沒有留下氣息。”

胡禮亭嗯了一聲,把薛曉焰拉回屋裏,說:“不管是哪種都別站外面,地上涼。”

薛曉焰抿著嘴,一臉嚴肅:“我想去池子那邊看看,說不定晚上能看出什麽。”

胡禮亭點頭,說:“我陪你過去。”

“不要。”薛曉焰道,“我自己去就好。”

胡禮亭還還想堅持,還沒開口薛曉焰就打斷了他:“我不能老讓你護著,再說有這些,沒事。”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銀鐲,又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枚戒指。

見薛曉焰堅定的模樣,胡禮亭張了張嘴,所有的話在嘴裏打轉,最後化成一聲嘆息,他拉起薛曉焰的手,指尖在銀鐲上撫過,言語間滿是擔憂:“那你自己要註意,如果有危險就跑,實在不行就叫,我能聽見,知道嗎?”

薛曉焰點頭答應了,穿上鞋,就噔噔噔往樓下跑去。

夜晚的榕池小區一片寂靜,只有樹葉摩擦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他憑著記憶往池子的方向走去,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微弱的響聲,在一片沙沙聲中顯得尤為明顯。

薛曉焰走到榕樹下,擡頭看著著參天的樹木,整棵樹都散發著濃濃的陰氣,他一走近,就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他便往旁邊走了兩步,離榕樹稍微遠了一點,就好像會減少那股凍入骨髓的寒意一般,他邁步走向池塘,在池邊蹲了下來。

薛曉焰彎下腰伸出手去,指尖輕輕劃過水面,那池水有如千年寒潭中的一般,凍得他微微一縮,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塊冰。

忽然,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細響,那聲音混在樹葉摩擦的聲音裏,極不明顯,緊接著便是“啪啪”兩聲,薛曉焰便感覺有什麽從身後呼嘯而來,他回身一躲,立刻朝著聲音來的方向看去,卻什麽也沒看到,仿佛剛剛攻擊他的,不過是這裏詭異的空氣。

就在他覺得奇怪時候,有個濕漉漉的東西從水裏伸出來纏上了他的手,抓住手掌纏繞著往上去,在碰到他手上的銀鐲時忽然縮了一下,“咚”一聲又摔回了水裏。

緊接著那東西又出來了,從水底探出頭來試圖勾住薛曉焰的腳腕,將他拖入水中,薛曉焰這次有了經驗,往後一跳,便躲開了那東西的攻擊。

他蹙著眉看去,那是一個細長的影子,看上去像小孩子的手臂。他將陰氣聚在手上,趁著那東西沒有動作,沖過去一把捏住了,被抓住的黑影瘋狂地扭動起來,掙紮了幾下,而後又忽然像被人抽去生命一樣慢慢地散開,緩緩流向薛曉焰手中。

薛曉焰手裏好像握住了什麽,還沒來得及思考,忽然罵了一聲臟話,緊接著“撲通”一聲,池面上炸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剛剛黑影爬上來時帶上來的水濺濕了地上的土,他一個沒註意,竟是腳底打滑,整個人摔了進去。

薛曉焰有些緊張地在水裏撲騰了兩下,發現那個黑影似乎沒有再攻擊的打算,才放下心來,踩著水,爬回了岸上。

看到薛曉焰全身濕透回來的模樣,胡禮亭眉頭一蹙,臉色陰沈下來,聲音冷得像塊冰:“怎麽回事?”

薛曉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沒註意,自己滑下去的。”

胡禮亭聞言一楞,臉色隨即柔和起來,伸手把薛曉焰招到身邊,無奈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快去洗個澡,別感冒了。”

薛曉焰哦了一聲,乖乖地走進了公寓。

“等等。”胡禮亭忽然叫住他,“把鐲子給我下。”

薛曉焰也沒問為什麽,把鐲子取下來交給胡禮亭,自己就跑去洗澡了,入睡前還被胡禮亭押著吃了藥,這才放過他。

盡管如此,他還是病了。

薛曉焰躺在床上難受得直哼哼,全身燙得像燒起來似的,每次呼氣都帶著一股熱氣,喉嚨得快蒸發掉了,大腦像一團漿糊一樣,有根棍子攪呀攪的,攪得他意識模糊,臉燒得紅通通的,眼裏噙著一汪水霧,看上去可憐極了。

胡禮亭在看得揪心,拿著水杯在一旁細聲細氣地哄薛曉焰吃藥。

薛曉焰說話的聲音軟軟的,有些悶:“就沒有什麽法術可以讓我瞬間就病好嗎?”

胡禮亭失笑,道:“哪有那麽好的事。”他伸過手,輕輕撫上薛曉焰的額頭,薛曉焰感到有一股涼涼的氣息從胡禮亭手上傳來,讓他沒有那麽難受了,胡禮亭做完這件事又幫薛曉焰掖了掖被子,溫聲哄道,“好好睡一覺,醒來就好了,好嗎?”

薛曉焰搖搖頭,聲音帶著點撒嬌:“不睡覺,你陪我聊天。”

胡禮亭嘆了口氣,無奈的語氣中帶著說不出來的寵溺:“好,陪你聊天,累了就睡,知道嗎?”

薛曉焰嗯了一聲,說:“你也會用陰氣嗎?”

胡禮亭沒明白,薛曉焰把手伸出來,指了指自己的額頭,胡禮亭恍然,拉過薛曉焰的手輕輕塞回被子裏,說:“不是陰氣,你就當是一種法術吧。”

薛曉焰唔了一聲,沒明白過來就當是是什麽意思,說:“我昨天掉進池子裏,那裏面,很冷。”薛曉焰有些艱難地回憶起昨晚的事,邊想邊說,“但是沒東西,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我就是感覺得到,那裏面好陰,但是沒東西,特別奇怪,沒東西。”

胡禮亭見薛曉焰有些語無倫次,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唇,說:“別想這些,好了再說,有我呢。”

薛曉焰蹙起眉,努力端出一臉的嚴肅:“不可以,我怕我睡著就忘了。”

胡禮亭無奈,只得拿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態度。

“你還記得上次你在路口的那個嗎。”薛曉焰道,“就是你走過去不知道幹了什麽的那塊——什麽,石碑,明明有那個在,還是會有煞氣,我就想,想,會不會池子裏也是這樣,就跟上次,在,哪來著,東慶那邊一樣,死掉的人魂都被鎮住了,是不是也是那樣的?”

胡禮亭沒答,溫聲說道:“乖乖睡覺。”

薛曉焰不情願地哼哼了兩聲,說:“你要打電話去問,問姓加的,問他……”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會就打。”胡禮亭打斷薛曉焰,“快睡覺。”

薛曉焰搖頭,又點點頭,說:“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胡禮亭:“問吧。”

薛曉焰的聲音變得有些黏糊,聽起來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你到底是用什麽香水的,聞起來真好。”

胡禮亭聞言楞了楞,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看起來高興極了:“不是香水,你喜歡的話下次我給你些,睡吧。”

薛曉焰得到想要的答案,滿意地閉上眼睛,很快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夕陽從窗口透進來,將整個房間染成了溫柔的暖橙色,他動了動身子,從床上爬起來,剛病好的身子輕松得不得了,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些餓。

胡禮亭坐在床邊看書,聽到響動時便站起身來,伸手去探薛曉焰的額頭,確定已經退了燒,溫聲道:“醒了?我讓賀明達先去酒店了,他讓我轉告你好好養病。我熬了菜粥,你等我下,我去給你盛。”

說完胡禮亭便離開了房間,再回來時手上已經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了。

胡禮亭端著碗坐到床邊,拿著湯勺舀起粥,吹涼了,才送到薛曉焰嘴邊。

薛曉焰坐在床上,樂享其成吃下粥,理直氣壯地當著自己的病號,他把粥咽下,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說:“有點淡了。”

胡禮亭把吹涼的粥送到薛曉焰嘴邊,說:“不是粥淡,是你嘴淡。”

兩人就這樣一個餵一個吃,薛曉焰很快就把一碗粥消滅幹凈了,說:“我還想吃。”

胡禮亭把碗放在一邊,搖頭道:“你剛生完病,別吃太多。”

薛曉焰撇撇嘴:“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照顧人,還長得好看,能嫁給你的人估計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胡禮亭彎起嘴角,道:“那你嫁嗎?”

薛曉焰聞言一楞,耳朵又紅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病沒好還是羞的,他輕輕哼了一聲,顧左右而言他:“你打電話給加光濟了嗎?”

“打了。”胡禮亭並沒有追要答案的打算,有些事還是得慢慢來。

加光濟說這塊地原本是片榕樹林,開發的時候鏟掉了很多,保留了其中一部分,後來為了噱頭又種了一些小的,現在小區裏那些大得出奇的就是原本有的,池子也是原本就有的,當時就是因為這個才叫榕池小區。

至於石碑,加光濟說池子裏的確是有的,當初開發的時候不小心挖出來過,結果一直出事故,請了大師來把石碑重新壓回去才解決的,之後就沒再動過了。

薛曉焰長長地唔了一聲,說:“我想去看看池子裏面的石碑,說不定是封印弱了,才會有東西作祟。”

“去什麽去,不許去。”胡禮亭語氣有些嚴肅,“你是準備再病一次嗎,一會我過去看看就是了。”

薛曉焰哦了一聲,躺回了床上,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胡禮亭失笑,伸手戳了一下薛曉焰的臉,說:“我去看看,你在這等著。”

說完胡禮亭就走了,留下薛曉焰一個人在房裏,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他本來以為要等很久,誰知太陽還沒完全沒入山頭時,胡禮亭已經回來了,他有些訝異:“這麽快?”

胡禮亭嗯了一聲,說:“我自然有辦法。”說著看薛曉焰期待的眼神,他又繼續道,“水裏什麽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全文52章完結,全部丟存稿箱啦,一天一章大概半個多月會全部更完,番外看情況應該是會有的,寫寫林穗的事,也想寫寫兩個人的糖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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