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洶湧

賀蘭神情淡漠地走進研究所，夾著厚厚文件袋如鬼魅一樣穿行在一排排“劈哩啪啦”地敲打著電腦的研究員之間。熟練地拐過一面面毫無辨識度的白色墻壁，他在越來越濃郁的消毒水味道裏有些厭惡地吸了吸鼻子：

“我想這恐怕並不是迎接客人的態度。”

話音未落，周圍的空氣開始詭異地扭動起來，淡淡的黑色霧氣籠罩著小小的胡同。空間隨之劇烈地扭曲起來，強烈的壓迫感自虛空之中撲面而來。

耳畔回響著惡魔不祥的絮語，砂紙摩擦墻壁般的尖銳聲音吵得一夜未眠的賀蘭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驀然亮起一對猩紅的小眼睛。隨著兩道冰冷的視線，濃烈的窒息感湧上胸口。

青年卻好像感受不到這種壓迫似的，只是冷著臉，一言不發地調整著空氣中的幻力濃度。半晌，黑霧的鉗制突然消失，一個朦朦朧朧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融進研究所的白墻。

希羅正舉著花花綠綠的試劑瓶，饒有興趣地隔著錐形瓶的玻璃看向滿臉慍色的青年，故意拖長了聲音：“早安，我親愛的合作夥伴——”

他說著把錐形瓶放回實驗臺，笑瞇瞇地說：“這樣還是不足以讓你使用神器嗎？”

“倒也不必每次都這麽熱情。”

似乎並沒有聽見男人的問題，賀蘭漫不經心地拉了拉衣服上的皺褶，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熱茶。

“哦？”希羅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不值得嗎？還是……不能呢？”隨著他的問詢，無數隱蔽的目光聚集在身上，幾道淡淡的殺機也悄無聲息地鎖定了青年的身形。

青年冷哼一聲，四周的幻力濃度“倏”地飆升，連空氣都似乎凝固為實體。狼頭人身的阿努比斯虛影雙手抱肩，以一種睥睨眾生的姿勢浮現在青年身後，幽幽的狹長狼眼裏閃爍著鬼火一樣的綠光。

小小的房間裏陰風陣陣，似乎門後真的通往遙遠的冥河。青年脾晦暗不明的綠眼睛好像熄滅掉的星星，金色的紋路在他的腳下不斷地蔓延。

一面厚重的盾牌“砰”地砸在了實驗室的地面上，金黃的線條被驟然切斷，死神的虛影也應聲破碎。青年蒼白的臉上頓時又失去了幾分血色，然而那貫穿整個右臉的、似乎永遠也不會愈合的疤痕裏湧動著越來越濃烈的黑紫色。

希羅輕松地拍了拍持盾壯漢的肩膀，羅納克會意地收起了盾牌。白發男人笑瞇瞇地看著賀蘭，故意誇張地拉長了音調：“天哪——你難道要謀殺你親愛的合作夥伴嗎？”

“你還不是我的指揮使呢，希羅。”青年冷冷地回答道，頭也不回地拉開了實驗間的門，“記得你的承諾。”

“當然，當然……我保證不會對他下手。”男人擺著手，做出一副妥協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保證道。

室內的幻力濃度逐漸恢覆了正常，青年淡淡的身影沒入了實驗間深不可測的黑暗裏。

隨著門“啪”的一聲關閉，希羅臉上的笑意一下子煙消雲散。“呵呵”地冷笑兩聲，他輕輕地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端起咖啡杯送到嘴邊：“至於期限嘛……”

吹了吹杯子上飄蕩的熱氣，他突然咧開嘴，低低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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