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庭的新指揮使

赫蘭猛地睜開了眼睛。

安的指尖正堪堪地停在他面前，女仆瓷娃娃般精致的臉上滿是惡作劇被識破的窘迫。她耳尖一紅，不動聲色地後退兩步，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就是新來的指揮使？”

趁眼前的人還是一臉迷茫的樣子，她悄悄地轉過頭，小聲地對安托涅瓦說：“看起來好弱的樣子啊。”

安托涅瓦裝作沒有聽見，沖年輕人微微一頷首，把一個手機推到他面前：“是赫蘭吧。這是你的戰術終端——雖然不知道它是從哪來的……但既然有了它，就說明你是我們的指揮使了。”

指揮使緊緊地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心中好像要爆炸的悲傷究竟是從何而來，只好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用力地點點頭。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安托涅瓦輕輕作了一揖，正欲退下，年輕人卻突然急切地抓住了她的手：“來看我的那個人——他是誰？”

神使明顯被嚇了一跳，掙紮著把手抽了出去：“閣下，您是指……陪您來參加指揮使選拔的家屬？”

赫蘭沒有應聲，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安托涅瓦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很精彩。她扭過頭默不作聲地給聳著肩斜倚在墻上的晏華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地放下環抱在胸前的手，大踏步走出病房。

再次轉過頭的時候，神使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指揮使，您在選拔時意外撞在墻上，昏迷不醒。這裏是中央庭的醫務室，您確定有人在我們之前進入過這間屋子？”

“他知道這一切的真相！”

赫蘭脫口而出，一擡頭正對上安托涅瓦迷茫的琥珀色眼睛，突然發覺自己已經陷入了漩渦中央。他困惑地眨眨眼睛，冥冥之中覺得自己曾經窺探過重重迷霧背後的真相，卻又忘記了那最初的最初，究竟是怎樣的一個開始。

頭痛欲裂。

見眼前人逐漸露出痛苦的神情，安托涅瓦也不好再強迫他繼續回憶下去，只得輕輕地站起身，吩咐安照顧好新來的指揮使，自己則乘上方舟，重新投入了無休無止的工作之中。

赫蘭定定地望著安托涅瓦離去的方向，一時間感到既懷念又難過。我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他垂下眼簾默默地想。

女仆貼心地沖了一杯熱騰騰的紅茶，輕輕地遞給赫蘭。

赫蘭雙手接過杯子，抿著嘴不經意地打量了一眼安，突然發現了她臉上的掙紮。

猶豫良久，他仰起脖子，把茶水一飲而盡。

“安……你是不是，有什麽想要告訴我？”

赫蘭從來沒有覺得，一間病房裏竟可以這樣安靜。雪白的墻壁上搖曳著斑駁的樹影，碎金般的陽光細密地落在龜背竹寬大的葉隙間。女仆紅著臉，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裙子下擺，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我去找你的前輩！”

半晌，少女終於憋出一句完整的話，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病房。

前輩的名字叫希羅，是一個到處發草莓糖的大叔。赫蘭本以為他會講一些指揮使工作時的註意事項，沒想到他卻笑瞇瞇地掏出了好幾本比字典還厚的書。

“……前輩？”

希羅溫和地笑著，又從大衣兜裏掏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糖果，不容置疑地把它們拍進了赫蘭的手心。

“比起這個……那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可以和我講一講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