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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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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竊

鐘潭感覺大腦很混亂,仿佛有千頭萬緒同時在糾纏。

他極力保持著冷靜,沈聲道:“我之前懷疑這幾個受害人都和當年療養院的犯罪行為有關,既然現在知道林遠之和林岳是同一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安排錢川對那些人進行滅口,然後錢川不想或不方便自己動手,就找了自己當年的戰友田曜去執行殺人計劃。”

“如果是這樣……為什麽時隔這麽多年,他才想起來去滅口?”楊毅問。

“那就得查清楚他這次回國的目的了。”

鐘潭沈吟片刻,繼續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昨天我在紫山康養中心,也就是德心療養院的舊址,看到裏面有個上鎖的檔案室,院長說那裏存放著以前的東西。雖然當時我覺得可疑,不過後來也沒多想。現在想來,既然德心和紫山背後都是同一個老板,那裏面存放的很有可能就是當年的資料。我現在就過去一趟。”

“好,那我繼續追查錢川和田曜的下落。還有,關於林岳……”

鐘潭知道他想問什麽,頓了頓,再開口,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冷硬:“調查還在進行中,對於不相關的人……以及密切相關的人,都要註意保密。”

“……明白。”

鐘潭掛了電話,對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楞了片刻神。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時,他聽見唐棠在叫他。他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時,臉上的躊躇和不安已經被一貫的果斷和淩厲取代。他讓唐棠準備去一趟紫山康養中心,然後立刻去找了王健幫忙申請搜查令。

不僅僅是他需要盡快搞清楚那個檔案室裏有什麽,更緊急的是,現在已經知道德心和紫山背後是同一個人,那麽昨天他們去調查的事有可能已經被林岳知道,他隨時有可能去銷毀證據。

然而,就在他們的車剛剛開出東陽分局,還沒駛上高速,就接到消息:紫山康養中心昨夜發生失竊,檔案室裏,重要資料被盜。

鐘潭一行人趕到康養中心的檔案室的時候,楊懷亮剛剛和現場的民警做完筆錄,遠遠看到他們,就走過來打招呼。

“鐘隊……”楊懷亮的表情有點無奈,“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又要麻煩你了。”

鐘潭擺了擺手:“沒有麻煩,本來我今天也是要再過來的。”他向裏看了看,“你這邊什麽情況?”

楊懷亮攤了攤手:“昨晚離開時還好好的,今天早上一過來,就這樣了。”

檔案室裏看上去和前一天鐘潭看到的時候沒什麽變化,但是,那扇暗門被撬開了。鐘潭走到門口,就看到裏面一片狼藉,所有架子上的文件都被翻過。

鐘潭問:“少了哪些東西?”

楊懷亮說:“外間沒有少任何東西,所有資料都在。被盜的只有裏面這間的。不過,其實我也不知道這裏面原本都有什麽,所以,也根本說不清楚都少了些什麽。哦,但是保險箱裏,肯定是少了東西的。”

順著楊懷亮的手指方向,鐘潭看到角落裏有一個保險箱,鎖被撬開,門敞著,裏面空無一物。

“這裏有監控嗎?”鐘潭問。

“這裏面沒有,但外面檔案室和走廊都有的,剛才已經有警察去調取了。”

裏面的民警們已經完成現場取證工作,出來時和鐘潭他們打了個招呼。

鐘潭往裏走了幾步,裏面的這間檔案室不大,沒有窗,看起來就是在原本的房間裏隔出了一個密室。靠墻放了兩排鐵制文件架,架子上沒有任何標簽。

鐘潭巡視了一圈,又翻了翻架子上的文件,發現那些文件夾的封面和信紙上,果然都印有德心療養院的名字和logo。

他翻開幾個文件快速瀏覽,發現那裏面記錄的病人都是03年到06年之間的,記錄也很簡單,只是基本的個人信息和健康檔案。

唐棠問:“隊長,他們到底想找什麽?”

鐘潭正想說什麽,王健走過來:“鐘隊,派出所已經調取了監控,還好這邊監控齊全,他們已經著手排查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的。”

鐘潭:“好,辛苦了。不過,這些資料我們還是得帶回去全部查一遍。”

王健點點頭:“沒問題,我來安排。”

鐘潭又對楊懷亮說:“楊院長,我還有幾個問題需要你配合下。”

楊懷亮:“好,請來我辦公室吧。”

“楊院長,你昨天說,你不怎麽見到你老板,那你見過他嗎?”

鐘潭和唐棠在楊懷亮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坐下,楊懷亮用一次性紙杯接了兩杯水放在他們面前,隨後也在旁邊坐下。

“見過。大概兩年前吧,那時我剛入職不久,有一次他跟我們視頻會議的時候,我見過他一次。”

鐘潭拿出一張照片:“是這個人嗎?”

楊懷亮接過看了看:“沒錯,就是他。”

“我想了解下,你當初是怎麽認識你老板的?”

“哦,”楊懷亮回憶起來,“記得當時我還在美國讀博士最後一年,在北美的一個醫學院聯盟的內部論壇上,我針對我研究的課題做了一個分享,主題就是關於老年護理的。

“那次分享不知怎麽,被他註意到了,後來他派人聯系我,說他很讚同我的理念,問我願不願意在國內做這件事。他說他可以給我提供場地、資金和設備。

“後來通過郵件和電話,我們陸陸續續聊過幾次,感覺各方面都很合適。我一直想做這個事,正好他願意提供資金,可以說,我們是一拍即合吧。”

鐘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後來你們就沒有直接聯系過?”

“最初他還會隔一段時間和我們通電話,等這裏的業務逐漸上了正軌之後,其實就是些日常管理了。我每月會通過郵件給他匯報一次工作,也就是總結這個月的情況,有沒有什麽重大事件或者特殊需求之類的。

“他從不親自出現嗎?”

楊懷亮搖頭:”幾乎沒有過。如果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面談,他會派他的助理過來。比如這次他想擴張,想拿下旁邊那塊地,需要我做一份具體的市場需求調研和評估,整個這部分工作我都是和他助理對接的。”

鐘潭想了想,突然問:“他助理叫什麽名字?你們平時怎麽聯系?”

“他助理啊,我們都是通過電話或郵件,他通常一半時間在國外一半在國內。不過最近在國內的時間好像越來越多了。我都是叫他英文名,Marco,中文名的話……我記得很久以前他給我的郵件落款裏有寫過一次,不過後來就再也沒了。我找找啊。”

楊懷亮打開筆記本電腦,點開郵箱,往前翻了半天,最後舒了口氣:“還好還好,找到了。我以為刪了呢。他叫……盛溫。”

鐘潭滿眼驚詫地擡起頭:“什麽?!”

唐棠聽到這個名字還沒怎麽樣,倒被他隊長的反應嚇了一跳,懵懵地看著鐘潭。

楊懷亮也有點楞住,他遲疑一下,把屏幕轉向鐘潭:“我沒念錯吧……你看,就這裏:Marco,盛溫。”

楊懷亮把鐘潭送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問了出來:“鐘隊,我知道我可能不該問。但是……這兩天接二連三的,你們剛來找過我,檔案室就失竊了。我猜……大概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很想問……”他停頓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其實我關心的只有一件事:爺爺奶奶們還能在這裏繼續住下去嗎?”

鐘潭心裏已是暗潮洶湧,聽到他這番話,更是五味雜陳。他看著楊懷亮眼神裏的誠懇和擔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放心,我們是警察,我們只想懲治罪惡。最終的目的……我們和你一樣。”

王健已經站在車邊等著鐘潭和唐棠了。見到他倆走過來,立刻上前兩步:“鐘隊,檔案室的竊賊找到了……”

“這麽快?是什麽人?”

“是錢川。已經加緊全城追捕了。上車吧,我們邊走邊說。”

這個時間點往市區方向的高速車流不多,警車一路風馳電掣地向西駛去。燕平的驕陽如火球般烤著柏油馬路,似乎都能聞到被烤焦的瀝青味。

據王健介紹,這個錢川是在淩晨兩點多進入康養中心的。從監控裏看起來,他根本沒想躲著攝像頭,就一路大搖大擺地撬開幾道鎖,直接進了檔案室,連路都沒多繞。四點半左右從檔案室原路離開,身上背著一個來時就有的雙肩包。

“他目標很明確,進了檔案室之後,外面的東西碰都沒碰,直接就撬進了暗門,拿了東西就走。甚至可以說熟門熟路。”王健說。

鐘潭想到今天楊毅說的,錢川這些年一直在給林岳做事,那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他這麽熟悉這裏的布局。

唐棠問:“隊長,你說這個錢川給林岳做事,有沒有可能是林岳發現了我們在調查,急於毀掉什麽證據?”

鐘潭皺起眉:“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為什麽要撬鎖,難道他沒有鑰匙?林岳想銷毀或者拿走自己地盤上的東西,需要興師動眾搞那麽覆雜嗎?”

唐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陷入沈默。片刻,又說:“那也不一定,說不定……是他們故意搞這麽一出,賊喊捉賊,讓我們以為就是失竊,以此來擺脫嫌疑呢?”

鐘潭還沒說話,王健就回頭笑著說:“唐警官想象力還挺豐富的哈。”

鐘潭看了他一眼,說:“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不管怎麽說,現在錢川是頭號嫌疑人,無論是這裏的失竊還是嘉雲的幾起命案,或者是當年那些事,都跟他脫不了幹系。王警官,現在對他的追捕進行得怎麽樣了?”

“鐘隊放心,剛剛已經請交管部門協助排查燕平市內以及幾個出城方向高速的沿途監控了,追捕令也已經下發到每一個交通關卡了,就等他冒頭。”

“好。”

雖這麽說,鐘潭還是略感不安。現在已經中午了,距離錢川拿到東西從這裏離開已經七個多小時了,如果他真有心想逃,這七個小時已經給足了他逃離燕平的時間。如果是自駕,這會兒都快夠他跑到嘉雲了。

這時,楊毅的電話又打進來。

“隊長,你……說話方便嗎?”

鐘潭聽出楊毅語氣很不對,便知道鐵定又沒好事。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心裏也做好了準備。

“說吧,怎麽了。”

“我這邊查到一個情況,關於錢川的。之前我們不是查到他在嘉雲通過加密的網絡撥號幾次嘗試聯系一個人麽……”

鐘潭心裏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前座的兩個警察,沈聲道:“記得,你說。”

“因為之前幾次都沒被接通,所以沒查到被叫人是誰。但是,就在三天前,7月5號晚上7點40分,終於打通了,兩人有過一次時長15分鐘的通話。”

“嗯。”

“被叫人已經查到了,是……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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