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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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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賴

同一時間,在二樓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鐘潭正帶著大家進行新一輪的線索覆盤。

“今天我們有幾個重要發現,首先是幾名受害人的被投毒的方式。”

楊毅坐在鐘潭右手邊,面色凝重地總結著最新情況,“我們查到,前三名死者都是在案發當日點過外賣。我們走訪過相關單位,根據店內監控顯示,店家的操作全程符合規範,沒有問題,相關食材也經過檢驗。而根據外賣平臺的接單記錄,我們發現接單系統有被人為修改過的痕跡。”

“在技偵組同事的協助下,現已證實,是由同一個賬號,在這三名死者案發當日,入侵了外賣平臺的系統,截取了訂單,並且進行了配送。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他是在配送過程中投的毒。”

“這個賬號背後的真實身份信息能查到嗎?”鐘潭問。

“還在嘗試,不過他用的是海外的服務器,追蹤起來有點困難。不過,隊長,已經做到這種程度,現在我們可以確定背後確實有人在操縱,而且,也基本上已經坐實了就是這個人投的毒。”

鐘潭道:“沒錯,但證據還是照樣要去找。沿途監控要去調,現在到處都是攝像頭,我不信拍不到他。”

楊毅答:“明白,已經申請了。”

楊毅繼續說:“而第四名死者洛宸,他不常點外賣,估計兇手發現從外賣上無法乘虛而入,於是選擇假扮成保潔,進入他家,進行投毒。”

“我們向保潔公司證實過。這名保潔員是臨時工,那幾天代替了他家長期雇傭但卻臨時請假的一位保潔員。登記時使用的身份信息全是偽造的。我們正在通過監控進一步查實這個人的身份。”

鐘潭點頭:“這幾個投毒人的信息要繼續查下去。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發現這幾位受害者都曾經在燕平生活過。周明和王超,是在燕平讀的小學,洛宸,大學以前都在燕平。而趙俊平,我們查到他曾經在9歲的時候,陪家人去燕平看病,在那住過三個月。根據時間段排查,也就是在2004年的6月到9月這三個月,這四個人都同時出現在燕平。”

“同時出現在一個城市,不能說明什麽吧?有沒有可能是巧合?畢竟燕平那麽大的城市,幾個人有短暫的軌跡重合,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吧。”

“如果僅僅只是出現在那裏過,當然不值得我們這麽關註。但是,”鐘潭頓了頓,“這幾個人還有幾個共同點:他們離開了燕平都沒有再回去過,並且,根據我們的走訪,這幾個人都曾經對身邊的人表達過不願再回去的想法。我懷疑,他們很有可能曾經在那留下過不好的回憶。”

鐘潭環視一圈凝神靜聽的各位警員,沈聲道:“而這段回憶,有可能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他們的共同點。”

聽聞此言,會議室裏的刑警們開始小聲交流著。

楊毅補充道:“還有一點值得註意,這個錢川,就是從燕平來的。一小時前我剛剛收到當地警方發來的消息,錢川此時就出現燕平。”

“所以,”鐘潭說,“我明天一早會親自去一趟燕平。第一是要查清楚這幾位受害者在那邊到底經歷過什麽,第二,是要找到這個錢川。唐棠,你今晚準備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

唐棠突然被點名,有點意外,但還是立刻大聲答道:“是!”

楊毅也有點意外。不過他只看了一眼鐘潭,沒說什麽。

鐘潭對楊毅:“你繼續說,關於錢川,還有什麽發現?”

楊毅點點頭:“我們查了錢川在嘉雲停留期間的的行動軌跡,有一個好消息,是他在嘉雲只見了這四個人,沒有再見其他人。也就是說,如果這個關聯成立的話,那麽暫時應該不會有新的受害者。”

“但是,還有一點。”楊毅聲音變得低沈,“隊長,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發現他除了直接用手機聯系過這四位受害者以外,還曾經用網絡撥號的形式,多次聯系過同一個人。”

“能查出那人身份嗎?”

楊毅搖搖頭:“他用的是雙向加密的形式,暫時查不到對方是誰。技偵組目前只能確定是從他手機撥出的。”說到這,他似乎突然想到什麽,皺起眉,語氣變得微弱而不確定,“另外,我覺得……”

“什麽?”

楊毅猶豫半天:“就是有點可疑。這點我繼續跟進吧。”

鐘潭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大家又針對其他線索討論了幾輪,鐘潭重新強調了偵查方向,就散會了。

等到眾人紛紛離去,鐘潭意料之內地看到楊毅還在座位上沒動。他拿起手機回著信息,頭都沒擡:“說吧,你剛才還想說什麽?”

“隊長……”楊毅欲言又止。

鐘潭擡起頭看著他。

楊毅嘆了口氣,跑去把門關上,又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隊長,有個事情得跟你說。在監控裏,我看到錢川曾經在咱們警局正門的斜對面,在車裏蹲守了四個小時。具體時間就在6月7號下午,在他連續用網絡撥號撥打了幾次那個號碼、卻始終沒有被接通之後。”

鐘潭很驚訝:“你確定?”

楊毅點頭:“不會錯。”

鐘潭皺起眉,摩挲著下巴,良久沒有說話。

楊毅一臉凝重:“隊長,現在要怎麽辦?”

鐘潭沈思幾秒,開口道:“先別自亂陣腳,現在還什麽情況都沒搞清楚。他在市局對面,也不一定是……”他咬了下唇,“如果他真的想找咱們局裏的某個人,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在大門口蹲著?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楊毅也陷入思考。

鐘潭道:“總之,這個情況先不要透露出去。接下來錢川的所有行動軌跡,我們必須保持密切跟蹤。”想想又加了句:“這件事由你親自來做,不要交給別人。”

楊毅眼神很堅定:“明白。”

鐘潭看著他:“還有事嗎?”

“……”楊毅撓撓頭,“沒了……吧。”

“你確定?行。”鐘潭點點頭,站起身要走,嘴裏卻沒停下,“是你說沒事的,你別過兩天又委屈巴巴的跑來質問我……”

“隊長,還是不習慣離你這麽遠。”楊毅有點悶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鐘潭從剛才他說要帶唐棠去燕平時楊毅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已經猜到他心裏在想什麽。但此刻聽到他這樣說出來,還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觸湧上來。

他重新坐回他身邊,看著他已經開始委屈起來的眼神:“餵,你幹嘛呢?”

楊毅不說話。

鐘潭有點無奈:“你不知道我為什麽把你留下?”

“我知道,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

鐘潭笑了一下:“你還想在我身邊待多久?大楊,如果你只是個資質平平的普通警員,你想在我身邊待多久都行,你想一直給我做副手,我也沒意見。可是,你不是。你是嘉雲市局刑偵支隊的副隊長,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就是一旦我出現什麽意外,你都是要隨時準備好能接替我的人。”

楊毅皺眉:“隊長,你別這麽說。”

“當然,也不光是意外啊,說不定哪天我不想幹了,或者被老周給罷免了,你還是得接替這個位子的。”

鐘潭嘗試緩和了一下氣氛,見不太成功,於是放棄,又嚴肅起來:“我本來以為這些話不用跟你說。大楊,咱倆搭檔快七年了,這些年你是怎麽成長起來的,我比誰看得都清楚。你的能力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畢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最近幾次讓你獨立查案,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根本不用我多說什麽。我必須給你提供更廣闊的空間,這是我的責任。而你,也應該要承擔起更重的擔子。”

鐘潭看著楊毅被自己說的表情未見好轉,反而更加沈重了,只好又換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慈愛模樣,裝起了弱勢:“我們先不說那些大的,不說什麽責任義務,就說眼前。這個案子形勢覆雜,你今天也看到了,這個錢川背後水很深,說不清楚後面會牽扯出什麽來。明天我去了燕平,也不確定幾天能回來,這種情況下,隊裏能不留人嗎?除了你,我覺得我還放心把這個攤子交給誰?我還能指望誰幫我分擔?”

楊毅被鐘潭軟硬兼施連番轟炸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此時,微微泛紅的眼裏終於有了光亮:“隊長,是我沒控制好情緒,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鐘潭瞪他,“就不能讓我走得安心點?”

“你別這麽說啊……”

“我告訴你,這幾天你在隊裏任務繁重,千萬別掉以輕心。你要是敢出岔子,回來我饒不了你。”

“知道知道,隊長放心。我跟你學了這麽多年,一直把你當偶像,這一次,一定不會讓你失望,保證完成任務。”楊毅眼裏水光未散,滿滿誠懇外加仰慕地望著鐘潭。

“還有啊,”鐘潭無比嚴肅地擡起手指隔空點了點他,“以後不許再這樣看著我了,容易引起誤會。”他停頓一秒,繼續道:“畢竟我,已經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雖然這語氣一聽就是專門來秀恩愛的,楊毅還是瞬間瞪大了眼。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以及,那個人。”鐘潭語氣裏的嘚瑟簡直要溢出來,根本沒想掩蓋。

楊毅眼睛更圓了。

“怎麽,很意外嗎?”

“不不,一點都不意外。”楊毅終於忍不住漾起一個笑:“隊長,其實,我更關心的是……”

鐘潭挑眉看著他。

楊毅有點猶豫,又忍不住一臉八卦的表情:“隊長,你和林隊、可得註意身體啊,我看你最近都有黑眼圈了……”

鐘潭面無表情:“多謝關心。你不知道我昨晚只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了兩個小時嗎?”

說完,拍了一下他的頭,拿起手機走了。

鐘潭回到辦公室,看到唐棠正在門口等他。

“怎麽,還不走?”

“不是,隊長,那個、明天出差,我還要準備哪些東西?”

“要準備什麽?案卷和資料熟讀沒?”

“那些早就都背熟了!”

“那不就行了?什麽都不用帶,帶好你的人就行了。”

“那個,隊長,我沒出過那麽遠的遠門,就、有點興奮……”

“你那是興奮還是緊張?還有,嘉雲到燕平高鐵也就三個小時,哪裏遠了?”

“很遠啊……”

鐘潭剛安撫完斷奶期不適的楊毅,又對上還沒斷奶的唐棠,瞬間覺得頭有點大,“我有點忘了,你是本地人?大學也是在嘉雲念的?你以前離開過嘉雲嗎?”

唐棠撓撓頭:“有,但最遠也沒出過省……”

鐘潭深吸了口氣:“行。就當旅游。旅游會嗎?不會的話自己回家查攻略去,攻略上說的那些東西,都不用帶。”

“啊?那還有……”

“行了,別廢話了,現在聽我命令:回家,睡覺。明天早上7點高鐵站見,不許遲到。”

鐘潭關上門,坐進椅子裏,讓大腦清凈了幾秒。然後拿起手機,手機上滿屏的未讀信息,他往下滑了好幾頁才找到林暮山的頭像,點進去之後,這才註意到那人在兩小時前,給自己發過一條信息:

有任務,先關機了,晚點聯系。估計要到明天了。

鐘潭楞了幾秒,回覆道:註意安全,結束告訴我一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明天去燕平出差。

然後隨手按了幾個鍵,把他的對話框置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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