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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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後

接下來兩天是周末。案子終於告一段落,難得能好好享受一個正常的休假。

“來來,這件也試試。”鐘潭拿起一件衣服,在林暮山身前比了比,拉著他往試衣間走。

“不用了吧,已經買了很多了……”

“你知道我上一次逛街是什麽時候嗎?你知道不用加班的周末多難得嗎?咱們抓緊時間,總不能白來一趟。”

林暮山回頭看了看鐘潭手裏的七八個購物袋,正想吐槽說如果這也叫白來一趟……人已被鐘潭推進試衣間。

鐘潭坐在外面等著,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晚上餐廳的預定,突然被一聲熟悉的聲音叫住。

“隊、隊長?”

扭過頭,看到楊毅正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

“靠,逛個街都能碰到你,咱倆這是什麽樣的緣分?陪女朋友來的?”鐘潭笑道。

“啊……”楊毅面露靦腆,剛發出一個音,旁邊的試衣間門打開,一個女生穿著一襲白色長裙走出來。她梳著俏皮的丸子頭,面容甜美,眉眼彎彎地看著楊毅:“寶寶,這件怎麽樣?”

楊毅的臉唰的紅了,“咳……那個……”

鐘潭臉也紅了,可那是憋笑憋的。他瞅著楊毅:“還不介紹一下?”

楊毅想捂臉:“欣妍,這是我們隊長……這是……我女朋友,姚欣妍……”

女孩忽略了他的局促,也有可能是習慣了。她閃動著一雙大眼睛,驚喜地看著鐘潭:“您就是鐘隊長?我常聽我家寶、我家楊毅提起你呢!”

鐘潭已經笑得盡量克制:“我早就叫他把你帶出來讓我們見見,現在看到真人才知道他為什麽不敢。竟然這麽漂亮,那確實得藏好了。欣妍,幸會啊。”

欣妍看來很少當面聽到這麽直白的誇獎,興奮的臉都有點紅了,她拉了拉楊毅的胳膊,正想說什麽,旁邊的試衣間門打開了。

林暮山穿著一件淺色休閑帽衫,下身一條黑色牛仔褲,從裏面走出來。

鐘潭眼睛亮了起來。

楊毅被一排問號擊中了。

只有欣妍還能正常思考:哇,這店裏怎麽帥哥一個接一個……

林暮山看到瞪大了眼各懷心思看著自己的三個人,不太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還是上前禮貌地和楊毅打了招呼。

楊毅磕磕巴巴回應了之後,滿腦門問號地看向鐘潭。

鐘潭一本正經:“沒錯,我在和他逛街。”然後旁若無人地上下欣賞著林暮山,又湊近了說,“你穿哪件都好看,怎麽辦?我覺得都不用試了,直接買買買就對了。”

聲音不大,但也沒有刻意壓低,就保持在旁邊幾個人都能清晰聽到的音量。

楊毅的表情已經不太對了,他這輩子就沒聽過他隊長這麽說話:不僅是內容,還有那溫柔綿軟的語調。還有那黏糊糊的眼神。

林暮山面無表情地看了鐘潭一眼,轉身退回試衣間。

比看到一個帥哥更讓人亢奮的,當然是看到一對帥哥。欣妍的眼睛此刻簡直能冒出綠光,她按捺著激動,小聲問楊毅:“他、他倆是一對嗎?”

楊毅內心:我也想知道,在線等,很急。

鐘潭滿意地欣賞完楊毅由紅到白又到黑的表情變幻,留下一個神秘又得瑟的笑容,拉著換好衣服出來的林暮山走了。

兩人又逛了幾家店,直到手裏的購物袋實在拿不下了,才回到負二層的停車場,把大包小包塞進車裏。

“接下來去哪?”

“上去,B座頂樓。我訂了餐廳。”

這裏是嘉雲市中心最繁華的購物中心,A座是一幢9層樓的綜合性商場,B座是一幢58層的商務樓,也是嘉雲市中心標志性的建築物。AB兩座樓由一條位於9樓的空中廊橋相連,鐘潭訂的意大利餐廳位於B座頂樓,有著視野極佳的360度露天觀景臺。

兩人從停車場進了電梯,才發現這座電梯位於A座,最高只到9樓。鐘潭按下9,打算先上去,再從廊橋去B座。

此時快要接近晚餐時間,正是商場裏人流量最多的時候。電梯升到一樓,門一打開,瞬間被湧入的人群擠得滿滿當當。兩人被迫被擠在最裏面。電梯在每層樓都要停下很久,雖然已經進不了什麽人,還是得耐著性子等待它完成每一次開合。

經過三樓的時候,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啼哭不止的嬰兒試圖向裏擠。站在門口的人已經像罐頭裏的沙丁魚一樣動彈不得,大聲抗議道:“進不了了!等下一趟吧!”

男人卻好像聽不到似的,拼命擠進來,然後堵在門口不動了。

還好沒有超重,門還是關上了,電梯緩緩上行。然而嬰兒一直在哭,擾的本就已經呼吸困難的人們心煩意亂。

這座商場的餐廳主要集中在6樓和7樓,而此時大部分人都是要去吃飯的。到了7樓之後,電梯裏的人群終於散去了很多,鐘潭呼出口氣。可是那個男人還在,懷裏的嬰兒仍然在哭。

“是餓了嗎?趕快餵點東西吧。”旁邊一個熱心的女人說了一句。

男人默然無語。在經過8樓的時候,他好像猶豫了一下,抱著孩子出去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林暮山卻看著墻上的樓層指示牌皺起了眉。

9樓到了,兩人走出電梯,鐘潭看了下指示牌,示意他向廊橋方向走。

“不對。”林暮山突然停下。

“怎麽了?”

“剛才那個人……好像有點不對勁。那孩子一直在哭,他卻沒什麽反應。我剛看到商場8樓只有一家影城,除此之外是KTV和私人會所,他去那幹嘛?”

聽他一說,鐘潭也感覺有點可疑,但又覺得實在是什麽樣奇奇怪怪的人都有,也不用太敏感。何況現在啥事沒有,他們也不可能僅因為覺得可疑就沖上去盤查人家身份,於是道:“可能……是帶著他去跟家人匯合?”

林暮山思索片刻,好像也沒找到什麽可靠證據能說服自己真的有問題。於是搖了搖頭,“算了,當我想多了。”

鐘潭卻笑了,“我記得林隊曾經還叫我別多事,何況你今天還休假,不用時刻都繃那麽緊吧?”

林暮山一挑眉,毫不示弱道:“我也記得鐘隊曾經跟我說過,警察沒有朝九晚五?”

鐘潭被噎了一下,“你……記性真好。”

林暮山笑看著他:“你說過的我都記得。”

這層樓沒什麽人,他倆前方是長長的全透明的空中廊橋,兩邊玻璃外的天幕下,是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四周林立的寫字樓高聳入雲,外墻上五彩斑斕的霓虹流轉著變換的光影,映照在他們身上。

鐘潭看著他在光影下閃爍的笑容,心裏不由一動,低聲道:“那我還說了,今天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約會。能不能先暫時放下你的職業慣性和警覺,安心陪我吃個飯?”

就在這時,突然聽見身後商場的中庭下方傳來一陣騷動,人群中似乎有人在驚叫。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轉身向中庭跑去。

從他們的角度,可以看到8樓轉角的欄桿邊圍著一圈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坐在欄桿上的那個人,手裏還抱著一個嬰兒!

正是剛才他們在電梯裏遇到的那個男人。此時他身體向外坐在欄桿上,這座商場的中庭直接打通負二樓到9樓,如果從他的位置掉下去,那是整整十層樓的高度。此刻,每一層樓的欄桿邊都圍滿了人,呼喊的,驚叫的,竊竊私語的,試圖與男人對話的,還有更多人在拿著手機拍視頻。而負二樓的中央地帶,此時正有一個電商品牌在舉辦一場促銷活動,主辦方請來的幾位明星和網紅正在舞臺上熱火朝天地互動著,舞臺周圍坐滿好幾圈黑壓壓的觀眾。這如果有人從樓上掉下去,下面的死傷難以估量。

鐘潭一看這場景,一秒都沒耽擱,等電梯是來不及了,他拔腿向樓梯間走去,同時對林暮山道:“趕緊找保安。不,先報警!”

鐘潭擠進人群,看到男人情緒激動,上半身不停地扭動著,嘴裏含混不清地在念叨著什麽,懷裏的嬰兒被他死死抓住,似乎很不舒服地大聲啼哭著。他身下的欄桿是實木的扶手,下面是玻璃圍擋,看起來很難長久地承擔他的重量。

旁邊站著兩個手足無措的保安,看來已經到了一會兒,正在滿頭汗地嘗試和男人交涉。鐘潭走過去問道:“這裏什麽情況?”

“不知道啊,我聽到這邊有動靜就趕過來,他已經在上面了。”

“那孩子是他的嗎?”

保安搖著頭剛想說不知道,一個女人嚎叫著沖進來:“寶寶!把寶寶還給我!”

保安趕緊攔住她,女人情緒崩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時,一個男人推著嬰兒車從人群中擠進來,看到眼前場景,急的滿臉通紅,他伸手去扶坐在地上的女人。鐘潭上前一步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我陪我老婆在店裏逛著,一轉眼,孩子就不見了,我們找了好幾圈都沒找到,突然看到這層樓有人圍觀,我們就趕緊上來,沒想到,孩子在他手裏……”

“你們認識嗎?”

男人伸頭看了幾秒,搖頭道:“沒見過。我老婆的朋友我也熟悉,肯定不認識。”

欄桿上,男人還在口齒不清地念叨著什麽,身體時不時不受控地大幅度扭動一下,引起人群一片驚呼。

林暮山穿過人群,走到鐘潭身邊,“已經報警了,120和119都在路上。但是……”他壓低聲音說,“這個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不太穩定,我怕來不及等到救援趕來。”

鐘潭點點頭,走到保安面前,果斷道:“我是市局刑警隊的。現在你聽我的:立刻帶人去底樓,疏散下面所有群眾,務必做好封鎖,現場一個人都不能留。另外,商場門口抓緊時間開出救援通道,做好準備以便消防入場。”

他再次環視了一圈周圍情況,給了林暮山一個眼神:“我上去。你留在這,盡量穩住他。有問題嗎?”

林暮山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圖:“放心,這裏交給我。”想想又不太放心地加了句,“你小心點。”

鐘潭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暮山慢慢上前一步:“先生?”

那個男人回頭看著他:“你、你別過來!”

林暮山站住,微笑道:“我不過來。我姓林,是來幫你的。你遇到什麽麻煩了,想跟我說說嗎?”

“我不想跟你說。你又不懂。”

“你說說看,遇到什麽事了,也許我懂呢?”

男人坐的位置靠近轉角處,距離右邊的欄桿有一段不算長的距離。林暮山從這個位置,看到鐘潭已經出現在9樓的欄桿後。他知道,自己此刻要做的就是穩住他,給鐘潭創造合適的時機,下來救人。

林暮山不動聲色地向左移了移,試圖把男人的視線吸引過來。

“你手裏抱著孩子,不累嗎?要不要先給我?”

“我不給你!別搶我的孩子!”

“好好,我不搶,那你好好抱著啊。”

男人把手裏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扔了下去,幾秒後,砰的一聲砸碎在地面,引起周圍一片驚呼。

坐在地上的女人仿佛受到了刺激,突然大叫著朝男人沖過去,男人驚慌地向後一閃,差點沒坐穩,趕緊用左手抓住欄桿,然而右手胳膊卻一晃,懷裏的嬰兒眼看就要脫手。

電光火石間,鐘潭已從9樓右側的欄桿處縱身一躍,沖著男人的方向飛撲下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暮山兩步上前,從男人懷裏奪過嬰兒,轉身去交給孩子的父親。

男人眼看孩子被搶走,在欄桿上拼命掙紮起來。鐘潭借助落地的巨大慣性,把男人狠狠推向欄桿內。下一秒,男人被推倒在地,可是他激烈的掙紮和巨大的反作用力,卻將鐘潭推出了欄桿。

一切只發生在一瞬間,林暮山甚至沒看清事情的經過。當他在一片尖叫中回過頭時,已經不見了鐘潭的身影。

他只覺心臟漏跳了一拍,等反應過來時,人已沖到欄桿邊,向下望去,只見鐘潭一只手緊緊抓住玻璃圍擋下的金屬腳托,整個人懸掛在空中。

而那細細的金屬腳托看起來十分脆弱,當初設計的時候就根本沒考慮過有一天會承擔如此重任,此刻好像隨時要斷裂似的,幾乎都能聽到金屬擠壓的聲音。

林暮山完全沒有思考,下一秒已飛身越過欄桿。他一只手抓住欄桿上的木制扶手,俯下身去,另一只手伸向鐘潭。

“把手給我。”

在如此千鈞一發的關頭,鐘潭竟然還有心情笑了一下:“等救援吧,我能堅持住。你別拉我,萬一沒弄好我把你拉下來……那可就太給咱市局丟人了。哎,早知道剛才就不自報家門了……”

林暮山沒心思跟他開玩笑,他冷著一張臉:“少廢話,手給我。”

鐘潭有點無奈:“這個欄桿很脆弱,估計經不住咱倆的重量。我好像聽到消防的聲音了,你快回去……”

“鐘潭。”

“嗯?”

“我餓了。不想等救援。你快上來,我要去吃飯。”

“?”

“你不是預訂了餐廳?你再不上來預約要被取消了。”

“……”

林暮山抓住鐘潭的手,一點一點把他從下面拉上來。在保安大哥的協助下,兩人翻過欄桿,終於還是零傷亡地圓滿完成了這次意外的救援。

鐘潭用三秒時間平覆了心緒,然後將精神恍惚的男人交給匆匆趕到的民警,仔細交代了幾句,又查看了一下嬰兒的情況,拉著林暮山低調離場。

B座頂樓,意大利餐廳的露天觀景臺上。

兩人終究還是趕上了鐘潭費盡心思預訂好的燭光晚餐。

紅酒,蠟燭,美食,美景,還有旁邊黑膠唱片機流淌出的覆古又優雅的旋律。

一切都很完美,只是……桌前的人,卻始終黑著一張臉。

鐘潭支著下巴看著眼前的人,聲音有點委屈:“我說林隊長,這一頓飯都快吃完了,你能對我笑一下嗎?咱倆今天怎麽說也是再一次雙劍合璧,化險為夷,合作還是一如既往的默契嘛。”

林暮山冷笑一聲,“沒錯,差點一起摔下去,那簡直太默契了。”

“……”

林暮山擡眼盯著他:“鐘隊長,你以後能不能少做這種沒把握的事?”

鐘潭委屈:“我……我本來是有把握的啊,你也看到了,剛才真的是意外……”

林暮山置若罔聞:“還說什麽警校十項全能第一,我現在很懷疑,你到底行不行?”

鐘潭一楞,隨即嘴角勾起一個笑,“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啊,你確定要這麽問嗎?”

“……”

林暮山臉色微變,他輕咳一聲,“你不要轉移話題。從明天開始,跟我一起去健身房,每天兩小時。你要是不去也行,那說好了,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要動手的活我來。”

“……”

鐘潭簡直感覺受到了羞辱。雖然內心深處,因為真切感受到被林暮山緊張和在意,而升起了一種難言的愉悅,但是,原則性問題怎麽能夠被質疑!

他坐直身體,正色道:“去健身房當然沒問題。但是!我行不行這個問題,不是一次意外就可以質疑的。”

林暮山挑眉看他。

鐘潭突然心跳加速,他感覺有一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

他抓過酒杯,用一口紅酒壓了回去。

林暮山笑看著他的反應,心裏一動:“哦?那你還想怎麽證明?”

鐘潭心想,這可是你問的。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正要說什麽,卻被林暮山突然轉移了話題:“明天有什麽安排?”

鐘潭楞了兩秒,只能跟上他的節奏:“明天……西郊有個新開的度假村,我想去很久了一直沒空。一起去吧?”

“可以。那也得等早上健身房結束後。”

鐘潭咬著牙:“行。那我早上去接你。”

喝了酒不能開車,鐘潭叫了代駕。

兩人並排坐在後座,似乎一天下來都有點累了,沒人說話,默契地保持著沈默。

鐘潭扭過頭看著林暮山的側臉,車窗外淡黃的路燈搖搖晃晃地投在他臉上,搖曳著暧昧不明的表情。

林暮山感受到他的註視,回過頭來,兩人視線相撞。車內光線昏暗,好聞的沈木味的車載香薰,混合著未散去的紅酒氣息,縈繞在咫尺的空間裏,讓人胸口發熱。

路虎在雲城夏都苑地下車庫停好,代駕離開。車裏只剩兩個人。似乎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牽引著,兩人誰也沒說話,也沒下車。

沈默許久,林暮山先開口:“那……你上去吧,我打個車就回了。”

“你真的不上去坐坐?”

林暮山看著他,眼神裏閃動著揶揄的笑:“今天你辛苦了。”

鐘潭卻從他那笑容裏讀出了一種意味深長,他感覺有某種難言的情緒在胸口撞了一下,心裏瞬間燃起一團火。他看著他,嘴角一挑,欺身上前吻了上去。

就好像一直在等這個吻似的,林暮山沒有猶豫地回應了過來。他微微仰起頭,迎合著他的角度和力度,鐘潭的舌頭迫不及待地滑過他微啟的唇齒,下一秒便長驅直入。

這一吻激烈又纏綿,未散去的紅酒氣息,混合著火熱的情/欲,在舌尖綻開,狹小的車內空間,溫度升得很快,壓抑的喘息聲好似催/情藥,鐘潭感覺到內心的那團火愈演愈烈,漸有燎原之勢。

……

(此處省略100字)

……

林暮山被吻得意亂情迷,卻還是用一絲理智按住了他的手。他不聲不響地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層暧昧的水汽,讓那阻止的動作也變得毫無力度。

鐘潭看著他的眼睛,只覺心火難耐,沙啞的嗓音落在他耳邊:“要不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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