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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我沒打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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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 我沒打算回去。

沈一一在昏昏沈沈中,好像找到了一個舒服的靠枕。

她能感覺到車裏的人在對話,但不想去在乎內容,現在他們的聲音再大也影響不了她的困意。

「少爺!您!要緊嗎?」

「沒關系,她也累了。」

陸弘禹輕輕掃了掃沈一一額前的碎發,開車的路上陸弘禹悄咪咪地坐到了中間,李婧音和司機都看到了,兩人也共同的不敢多問。

直到沈一一無意間把頭靠了上去,司機才忍不住發聲,見陸弘禹根本沒生氣,更為震驚。

對於李婧音來說倒也不是很特別的事,只是覺得這車裏的暧昧氣息更濃裂了些,正中她的意,她不知道的是陸弘禹能如此這般遷就沈一一是一直陪伴陸弘禹的司機根本連想都不敢想象的事!

他認識的主人,是一位完全不能接受任何一位異性靠近的人!

「李婧音同學。」陸弘禹叫了一聲前方的人。

「嗯?」

「沈一一,今天到底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

「為什麽喝酒?為什麽不回我消息?為什麽還哭了?」

李婧音偷偷感慨了一下,陸弘禹總算良心發現還記得起剛才的事情來!也好替沈一一打抱不平了。

司機已經在這一晚有了不少驚嚇,還是想好奇車裏的對話,很努力地專註駕車生怕真是一個不留神反倒丟掉了工作。

「神醫確實會小提琴,當你交出小提琴的時候,她應該很開心,那是一種很純粹的信任感。」

李婧音打開手機面子書翻著些什麽,再把手機遞給陸弘禹:「我在面書上找到她以前考小提琴的照片,當年小提琴高級文憑考生的全國最高分。」

陸弘禹看見沈一一曾經的照片入了神,平時合奏時沈一一從來沒一丁點地表現過會小提琴這回事,就連最基本的提議也沒有提出過。

李婧音長嘆一口氣,語氣很無奈,實則是在替沈一一感到可惜。

「在我眼裏她就是很出色的演奏員,但是在她眼裏的自己就是那麽不堪入目,連自己所有的榮譽都拼了命地隱藏起來,我不懂神醫是不是發生過什麽,導致現在這樣自卑的她。」

說到後面她也開始哽咽起來,低下頭平覆再看向窗外,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沈一一過得並不快樂。

「剛剛,陶珊的出現幾乎磨滅了她能在你面前表現自己優點的機會,她真的不求你的誇讚,也不求你知道她會小提琴這回事,她只是因為知道你有潔癖,想保護你的琴。」

李婧音頓了頓:「最後得到的,是你留下的冷眼。」

陸弘禹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原委還是來自於自己,他又沒解決好起因才導致沈一一無故遭罪。

「剛才有一位演奏員怯場想逃避演出,我就把小提琴交到了她的手上,想著趕快把人找回來,沒想過會給她帶來那麽大的負擔。」

「不是負擔,神醫當時真的很認真對待你的樂器,讓她重拾小提琴的信心,是你打響的第一槍。」

「我當時就知道又是陶珊為難她,但我來不及追究,把對陶珊的憤怒指向了她,她以為憤怒是對她的。」

陸弘禹悔不當初,才知道沈一一對人的情緒是多麽敏感。

「最後她也是會把矛頭指向自己,認為又是自己的錯,她不會怪你的。」李婧音安慰道,實則是想增加陸弘禹的自責感。

「所以,剛剛她哭著跑開,是因為Sam當眾揭穿她是Albert的弟子,她在害怕,害怕身上有這個光環。」

「我想是的。」李婧音回道:「Sam自以為足夠了解她,只是了解他認為的她,而不是真正的她。」

李婧音很喜歡Sam,但是站在沈一一的立場來看,她還是替沈一一感到不值,雖然喜歡,但是這件事沒有為他求情的道理。

車子在沈一一的家門前停下,她感受到突然的停頓就醒過來了,半睡醒著看見陸弘禹,又看到前座的李婧音也在看自己,才知道時間並沒過去多久。

「謝謝。」她軟軟糯糯地回了句,其實也沒搞清楚到底要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覺得要感謝他。

她轉個頭想開車門,司機見狀馬上解鎖,她以為自己已經很用力推開了車門,不料只是打開一小縫就想下車,被車門撞了個正著。

「啊嘶!」沈一一懊惱地撫摸額頭,許是藥效上來了更加頭痛欲裂,大晚上的也看不清周圍。

「不能喝就別逞強!」

陸弘禹不懂幾時從另一側下去,繞過了後車來到沈一一面前,一把抱起就往屋裏走去。

陸弘禹走到門前示意李婧音按門鈴,李婧音卻直接從口袋裏掏出沈一一的家鑰匙,打開電動門。

李婧音看出了他臉上的疑問:「我有神醫家的備用鑰匙。」

「她連自己家的鑰匙都給你?她家人呢?你有她的鑰匙就可以隨意進出,真的沒問題嗎?」這是陸弘禹難得表現出來的詫異。

李婧音慫了慫肩膀,表示無奈:「我們才認識不久她就把鑰匙給我了,我也不懂為什麽,她只是說我們以後一定會是最好的姐妹,早給晚給也會給。」

「看你也不像沈一一會很相信的人...」

「啥?!」李婧音聽到了,覺得現在跟陸弘禹也算是熟悉的了,也沒有再戰戰兢兢。

陸弘禹進屋後沒忙著四處張望,掃視了一圈屋子的成設,再跟著李婧音的步伐進了睡房裏。

小心翼翼地放下沈一一,親自為她蓋好被子,調整枕頭位置,李婧音則是在一旁看得井井有味。

真有那麽細心的富家少爺嗎?李婧音一時也分不清眼前的一幕有多少真實。

「餵,不是我說。」

「噓。」陸弘禹比了個食指在嘴前,大步離開房間,等李婧音也出來後又慢慢的關上房門。

「你對誰都是這樣嗎?」李婧音沒由來的憤怒,腦裏冒出的都是渣男渣男!危險危險!

「什麽意思?」陸弘禹邊說邊去到客廳打開燈,才看清了周圍。

「你這照顧女生的套路也太標準了吧!而且像你這種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怎麽可能會照顧人!」

李婧音的聲音並沒有很大聲,語氣卻異常激動。

「還真被你說中了,我沒照顧過人,原來抱起女生是那麽輕。」

「輕?也就她輕,一天才吃一餐,要不就不吃,還能不輕?活到現在還真是命大。」

「你說什麽?」陸弘禹原想去車上拿出剛買的食物幫沈一一放好,卻聽到李婧音這等像是詛咒她的話語。

「你沒看出來?她平時在學校就是上課,上完課就練琴,練琴了又直接給你排練,她有時會吃宵夜對吧?那也不是她覺得餓了,只是知道根本不吃就活不過明天而已。」

「她為什麽這樣?你沒勸說過她?」陸弘禹質問道。

「我勸不動啊!原本她的時間都是打游戲,現在又當了你的伴奏員就更緊張了,一定要在給你排練前好好惡補一番,你別看她吊兒郎當練習的樣子,天降大任的時候比誰都逼得自己更緊!」

「我知道了。」陸弘禹應聲,準備回到車上拿東西。

「對了,她家人呢?我們這樣隨意進來,總要打聲招呼。」陸弘禹問。

「她獨居。」

「獨?」陸弘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反正就說來話長,現在這整間屋就她一個人住,所以我每次來過夜根本不用知會誰啦,去去去!」

陸弘禹的思路有些模糊,很多事情還沒想明白就先回到外面。

「少爺,我叫了另一個司機來接我們回去,還請您稍後片刻。」

「不用了,你回去就好,今晚我會在這裏留宿。」

「什麽!」司機沒忍住驚訝,喊出口了才發覺失禮了,連忙低下頭。

「跟他們說我在朋友家討論功課,住在一起會比較方便。」

「可是您從來沒有隔夜離開過家,董事長和夫人怕是會擔心,也會問很多問題,可能...」

「可能什麽?」

「可能會去調查您的同學。」

司機想提醒的是同學還是位女性,這放在陸弘禹身上來說太不可能了,怕也會因此影響陸弘禹朋友的生活。

「你就說我去楊毅的家,他們不會怎樣的。」

陸弘禹讓司機停好車後便讓他在外等另一位司機來接應,自己先進了沈一一的家鎖好鐵門。

李婧音已經換好一直放在沈一一家裏的睡衣,出來看到陸弘禹一副好像不打算離開的樣子,更加不解。

「你東西放下就好,我會幫她整理好的,你先回去。」

「我沒打算回去。」陸弘禹回道,走進廚房內慢悠悠地整理起來。

「哦~是不是我說了神醫是獨居,你就可以理所應當也在這裏過夜啊!」

「要不然呢?」

「那確實。」畢竟那麽大的空間現在只有李婧音醒著,現在多了個陸弘禹陪伴說說話就不會覺得氣氛太過死寂。

「所以現在就不用賣關子了吧?」陸弘禹本來就沒有耐心,又悠不過李婧音這種說一半不說一半的性格。

「具體我知道的並不多,雖然我們是入學才認識的,可是我們有一直聊天,越聊越深入,但是聊到家庭這一部分,她總是隨便敷衍過去。」

李婧音思考了片刻,想著還可以補充些什麽。

「這套房子,她說是已經供完了,所以可以隨便住,是爸爸留下來的。」

「然後呢?媽媽呢?」陸弘禹問。

「那時她說...」

「我也不懂現在算什麽,應該是單親家庭,也可以是雙親家庭,但是我選擇沒有家庭。」

陸弘禹也在斟酌這句話的深意,放好東西後去客廳站著,認真看著這個家裏的結構。

「一張擺出來的家庭照都沒有。」

「可能家人對她來說,沒那麽好?」

「可能。」

陸弘禹再出於好奇也只是看看而已,不會伸手去觸碰那些擺設,也是刻在骨子裏的教養。

「據我所知她如今是完全沒有兼職工作的,如果沒有家裏人供給,不可能讀上南嶺。」

「我也覺得...而且神醫沒有獎學金,就算有獎學金,沒有工作的情況下也支撐不了日常開銷。」李婧音回道。

「連你都不知道的事,還是等她自己願意說吧。」

「對了,你今晚要在這留宿,那要睡哪裏呢...」李婧音一時無法幫沈一一拿定主意。

「你們一起睡,我睡沙發就好。」

「你睡沙發?!」李婧音更加覺得不可思議,這根本就不像一位富家公子會提出來的建議!

陸弘禹揮了揮隨身的平板:「我做一做曲譜解析,一晚就過去了。」

「我覺得。」李婧音反倒覺得不好意思,畢竟一直對陸弘禹有著一種崇敬之心,於情於理也說不過去。

「你還是回家去睡,我跟神醫真的一直都是這樣相處,不會有問題的。」

「誰說我擔心你們有問題了?」陸弘禹回道,沒理會她開起Ipad做業務。

嗯?!李婧音莫名其妙被打了把臉,還真是自作多情了!

反正有錢人的想法她也不明白,幹脆不理會陸弘禹準備進去沈一一的房裏睡下。

「對了。」

李婧音以為陸弘禹是有求於她了,期待地折返回來。

「她睡房的對門還有一間房,是幹嘛的?」

「哦!你別打那間房的主意!」李婧音得意地說道,陸弘禹總算是想找房間睡下了!

「神醫警告過我不能進那間房,所以你也是不能的。」

「警告?有那麽嚴重?」

李婧音這幅活蹦亂跳的性格,被警告倒也不是件奇怪的事,這是陸弘禹總結出來又覺得有理的說辭。

這一晚沈一一睡得並不好,睡意很淺。

她不能有壓力,只要有一件事是她能感覺到壓力所在,在還沒解決事情前,夜深人靜的夜晚腦袋就會有負面情緒在天馬行空。

一個人生活的時候,這種癥狀更顯著,但這是她目前唯一想選擇的生活。

李婧音睡在她旁邊已經不是件稀奇的事,她可以不顧慮李婧音直接大步走出房門,李婧音的睡意是可以達到八級地震都震不醒的地步。

出了房間的廚房亮著燈,她熟練地拿起水杯盛了一杯水,剛準備喝下就看見客廳有東西亮著。

「怎麽有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暈眩的感覺還沒過去,還睡了一個不好的覺,連走路也需要撐著桌子。

「爸?」她下意識叫了一聲,馬上就發現是幻想過度,也撤不回了。

她也很困惑,剛剛明明只是喝了兩三杯,酒意的感覺是不強的,可現在就是比喝了一打酒的感覺還暈眩。

「怎麽了?」一聲熟悉又低沈的聲音響起。

「哦,陸弘禹嗎?」沈一一跌跌撞撞終於到了客廳,一屁股坐在地上頭靠在小桌上,努力看著燈光的位置,卻什麽都是模糊的。

「怎麽不回房繼續睡?」陸弘禹問道。

「沒你怎麽睡?」沈一一借著自以為的酒意耍流氓,放在平日她可不敢!

沈一一見陸弘禹沈默了就知道得逞了,開心著調整了一下姿勢。

「看到有人在這,確實有嚇了我一下,不過剛才那一瞬間,你真像我爸。」

「那叫聲爸來聽聽。」陸弘禹也打趣地說道,早就摸清了沈一一作弄人的套路。

「嘖。」沈一一假裝表現出不削,很快又收起了心情。

「以前我爸喝醉了都喜歡睡沙發,我就會來這裏偷偷看他,給他拿個被子。」

「那時太小了,所以我對爸爸的印象越來越淺,十多年以來我才終於有了這樣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你真是!去哪裏都散發著光。」

陸弘禹以為沈一一只是酒意沒過去,沒太在乎回覆沈一一的話,更多是想著要不要把沈一一帶回房裏。

他知道這可能是沈一一的心酸往事,或許不幹涉才是對沈一一來說最不殘忍的,只能任由她去說。

「爸。」

陸弘禹已經起身準備將沈一一帶回房裏,被沈一一叫了這麽一句停頓在原地。

「能抱抱我嗎?」沈一一問。

陸弘禹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一緊,他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要求,開始不知所措。

見沈一一向自己伸出雙手,他不忍心拒絕,於是附和著沈一一的動作抱著拉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不知為何他感覺下一刻沈一一就會掉下去,不由自主地抱得更緊,仿佛真的很珍惜懷裏的這只小綿羊。

沈一一嘻嘻笑了笑,似乎很滿意這個回應,反手也抱著陸弘禹。

她靠著陸弘禹,頭頂能觸碰到他的下巴,也聽到他心跳的聲音,這種感覺跟抱著爸爸的時候是不同的,她清晰感受到這瞬間的悸動,或許也是春心萌動。

「是陸弘禹,我也想抱,感謝你總是給我那麽多的鼓勵。」

聽到這句陸弘禹整個人就僵住了,他也不知為何,不抗拒沈一一就這樣抱著自己,相反的,他眷戀起了這一刻,也會想下次還會有這樣的待遇嗎?

沈一一,大概很難會有勇敢第二次的機會。

這也是第一次,陸弘禹得到一個特別不一樣的擁抱,沒有利益,沒有心思,只有純粹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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