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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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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

可當人走近時,肖宴清嘴角卻驀然向下,眼中盡是錯愕,用盡力氣撐著椅子邊沿,望向一旁的向陽。

“你……你……”他氣憤得說不出話,撐在椅子邊沿的手緊緊扣著椅子,手背青筋暴起。

“何必大動幹戈?”向陽微笑著蹲下來,把剛才紮肖宴清的東西捏在手中朝他晃晃。

肖宴清看清那東西,是一支小型註/射器,難不成他是想借自己權限進入城南片區?

想到這裏,他登時寒毛豎立,不敢繼續往下想。

“都說了,就是請你幫個小忙。”

向陽笑意盈盈,隨後轉頭問:“全殺了?”

“絕無活口。”

穿著作戰服的幾人點頭,其中一人答道。

聞言,肖宴清半是憤怒半是懊悔,自己不應該立功心切而踏出城南片區,他劇烈咳嗽起來。

見狀,向陽關切道:“肖統領生這麽大的氣幹嘛,氣多傷肝。”

他在肖宴清暴怒的目光中緩緩起身,轉過身負著手,下令,“帶走。”

肖宴清蓄力,將彎腰欲架起自己的兩人踹開,旋即攀著椅子起身,跌跌撞撞開始跑,沒跑幾步就感到後脖頸被人重重敲了下,隨後便失去意識、癱軟倒地。

“走吧。”向陽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示意手下將其拖進飛車,離開時他還把肖宴清開來的飛車一並開走。

山青野接到肖宴清消失的信息是在五天後,此時距離她出城南快一周了,帶來的人連她加起來僅剩六個,這期間他們的通訊設備受幹擾,只能接收消息,還一直遭到追殺。但對方卻不下死手,就像貓在殺死老鼠之前先戲弄折磨一番。

此刻山青野等人就碰上這樣的情況。

追殺他們的人不再是帝國特警,而是些手段狠辣的雇傭人士。

山青野等人藏身於居民樓一家出租屋中,裏面沒有住戶,也沒有生活必需品,食物只能靠夜深人靜之時去商鋪搶,由於他們只是搶食物,數量不多,報案後也沒引起重視。

前來追殺的人蹲守在他們藏身處附近,每當他們出去尋找食物,對方就發起攻擊。

山青野站在窗戶邊,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一切安靜如常並無異樣,她回坐在椅子上陷入沈思,剛才信息部的負責人給她發來信息,說肖宴清在五天前出了城南片區便消失不見。且光腦和定位系統均被關閉,聯系不上。

“他是不是叛變了?”

山青野盯著對方發過來的這條信息,心裏很不是滋味,這要放在以前,她必篤定地說不會,可現在不一樣,肖宴清向來只忠於麥克維爾,並且他一度認為麥克維爾的死與自己有關,因此選擇站在自己對立面也不是沒可能。

“大家抓緊休息,天黑之前我們務必要趕回城南片區。”她發話。

房間裏的人一齊看向她,點頭道了聲“是”,雖說城南片區的防禦系統固若金湯,可領頭人一旦失蹤太久,人心便會出現裂痕,進而演變成不攻自破。

何況現在他們的通訊設備出了問題。

快到傍晚時分,山青野一行人朝樓下而去,從樓與樓之間的夾縫中走過,路人對於他們放著街道不走非得走夾縫的行為也沒有過於關註,僅瞥一眼就移開目光。

穿過街道即將進入下一棟樓之際,追殺他們的人追了上來,並將六人圍堵在四通八達的街道上。

山青野二話不說,直接雙手抓住其中一個,徒手擰斷了他脖子。

“不怕死的,盡管來。”她睨了眼正蠢蠢欲動的九個追擊者。

追擊者你看我我看你,決定一擁而上,他們這幾天時不時發動攻擊,就是想消耗這群拼接人的體力,現下也該收網了。

他們自然知道與自己交手的是何等人物,但若殺掉對方,那之後在雇傭界他們狙擊組就是神一般的存在,雇傭費用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殺了她!”

“我們狙擊組沒有慫包,上——”

為首的雇傭者大喝一聲,便沖了上去。

雙方纏鬥在一起,雖說拼接人這些天連軸轉,沒怎麽補充體力,可畢竟他們是拼接人,還是實力頂尖的,因此這些雇傭者很快便敗下陣來。

原本還有行人的街道不知何時寂靜下來,一時間只有正在廝殺的雙方,山青野感到不對勁兒,快速道:

“立馬撤退。”

幾乎是同一時間,雇傭者領頭人也接到撤退的消息,旋即帶著剩下的人往後方跑。

“左邊!”

山青野看到停在路上的飛車,大喊道。

不料才跑出去幾步,就連連後退,只見拼接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和他們不同的是,這些拼接人瞳孔黯然,一副失去理智的模樣,他們已徹底淪為殺人機器。

僅剩的五人背靠著背,隨時準備戰鬥。

“肖統領!老大,肖統領怎麽……”

敖嘉驚愕地問。

山青野眼神也充滿愕然,不明白消失的肖宴清怎麽出現在這裏,還變成這副模樣。同樣感到震驚的還有陳樹律,他的目光緊緊盯在前方路川和季千身上。

不知從何處響起哨聲,猛然間所有拼接人朝他們沖來,五人疾速應戰。山青野知道肖宴清的實力,遂選擇他做對手。

而陳樹律則獨自應對路川和季千,“路川,季千,你們醒醒。”他一邊格擋兩人的攻擊,一邊試圖喚醒兩人。

但卻沒有絲毫效果,兩人更像被程序操控的機器人,不會痛不會累。

陳樹律知道面對這種情況應該怎麽做,之前在RC訓練基地時教官說過要攻擊脊椎,這樣才能使他們的喪失行動能力。

但面對曾經生死與共的戰友、夥伴,陳樹律腦海裏呈現的都是歡聲笑語,他不忍心,也下不去手。

“攻擊他們的脊椎。”陳樹律大喊。

但他卻沒有這樣對待兩人,一旦攻擊脊椎,路川和季千再次醒來時可能就成廢人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們怎麽會變成這樣?”淚水不禁在眼眶打轉,他極度悲憤,心裏堵得難受,他做不到與刎頸之交的朋友刀劍相向,拼個你死我活。

“你們醒醒啊——”陳樹律崩潰大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然而廝殺聲震天,沒有人回答他,也沒人能回答。

他必須親自面對兩人,不然他們就會喪命,可若是如此,山青野他們也會喪命。

瞬間,陳樹律陷入兩難抉擇。

而此刻,山青野也面臨這樣的抉擇,拼接人同為手足,現如今卻要相殘。

“肖宴清,你冷靜點,麥克維爾不是死於我之手,你不要被有心人利用。”她踹倒沖上來欲攻擊的拼接人,並借助對方一躍起身到肖宴清身後,她雙手索鎖死他的脖頸,極力解釋。

但肖宴清卻絲毫不為所動,嘴裏振振有詞,“山青野殺了麥克維爾……”

見對方心智已失,山青野不再猶豫,她知道如果不下死手,死的將會是自己,屆時之前所做的一切將付諸東流。

“絕不可以!”她猛然朝對方後脖頸肘擊,剛砸第一下就被圍上來的拼接人重重一拳砸在後背。

肖宴清趁此掙脫開,轉身與山青野扭打在一起。

他們沒有補充體能,不一會兒,幾人的速度明顯慢下來。山青野見狀,驀然發話,“陳樹律,你必須帶著他們回到城南片區,玫瑰酉需要你。”

眾人一聽,呼吸頓時一窒,紛紛喊道:

“我們與老大同生共死!”

“總得有人活著出去,玫瑰酉不滅、拼接人不亡。”

她對全身而退已沒了信心。

即使一擊就能放倒拼接人,可體能跟不上。成大事,必須要有人鋪路,為了拼接人的權益,她甘願做墊腳石。

她會為他們殺出一條歸往城南的坦途。

“我打開左側的出口,你們駕駛飛車離開,我等你們的增援。”後半句她說得很大聲,可所有人都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卻只能接受。

“拼接人聽令,到我身邊集合。”

“是——”

他們沖開面前阻擋的殺人機器,圍到山青野身邊。她站在最前方開道,陳樹律在後方善後,很快便殺出一條血路。

山青野負責擋住追趕而來的拼接人,陳樹律負責帶他們走。

“快走。”她催促著。

所有人心知肚明她可能等不到救援了,但又必須要有人出去。

“敖嘉,你帶著他們出去,相信我,我們一定撐到你們救援來臨。”最終,陳樹律決定留下來。

情況萬分危急,敖嘉抹去淚水,“好,我一定帶著救援來,你們千萬等我。”

之後,敖嘉帶著僅剩的兩個拼接人在陳樹律幫助下成功抵達前方,飛車就在不遠處,他們只需要沖過去就能帶來救援。

然而,他們剛飛奔到飛車邊,路川和季千卻追了上來,正在同山青野對付肖宴清的陳樹律立即沖過去。

敖嘉當機立斷把兩個拼接人塞進飛車,不等兩人反應,啟動飛車,快速道:“我們等你們的救援。”

兩個拼接人知道自己身負重任,不敢絲毫懈怠,只能忍住悲痛向她保證一定最快趕來救援。

望著揚長而去的飛車,敖嘉松了一口氣,握緊焚星,與陳樹律對視一眼後投入戰鬥。

在拼接人包圍中的山清野被肖宴清打傷,跪倒在地,嘔了一大口血,肖宴清立馬飛馳向前,提膝對她攻去。

山青野躲閃不及,左肩受到重創,劇烈的疼痛讓她臉色瞬間泛白,她翻滾一圈躲開肖宴清接踵而至的攻擊,抓住最近的拼接人便直接借力一蹬,在空中翻轉身體,腳尖蓄力沖肖宴清下巴踢去。

肖宴清旋即倒地,偏頭啐掉口中鮮血後鯉魚打挺起身繼續攻擊。

而另一邊的敖嘉和陳樹律卻陷入困境中,季千與路川配合默契,壓根不給兩人近身的機會,拼接人一個接一個湧上來,他們又被困住。

或許是交戰時間過長,路川臉上竟顯露出不耐煩,而此刻敖嘉隱隱有頂不住的趨勢,陳樹律看到,鉗制住季千的他迅速放手去增援敖嘉。

路川雙手迅速結印,陳樹律頓時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望向對方,腦海裏迅速閃過抓捕毒蛙那晚的畫面。

他們難不成是同一個人?可路川平常結印的手勢卻不是這樣的。

一瞬間,碎冰以路川為中心迅速蔓延開來,周圍人的雙腳全部被地面的冰封住。

但季千卻不受影響,他如履平地走來,手掌向下,一把長刀迅速成形,刀身由冰雪凝鑄而成,晶瑩剔透,他握住刀柄,直朝敖嘉而去。

陳樹律奮力一掙脫身,為敖嘉擋住攻擊,長刀嵌入肩膀,鮮血滴落冰面。

敖嘉心臟驟然一緊,迅速用手中的焚星破開冰面,旋即飛身將季千踹倒。

“阿律——”

陳樹律跪倒在地,單手撐住身體,吐了一口血,輕輕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第二輪攻擊又襲來,路川控制碎冰,頃刻間朝他們飛來。

敖嘉拽過一個拼接人擋在兩人面前,但遮擋面積有限,她肩膀還是被碎冰穿透。陳樹律翻身將人護在自己懷中。

悶哼在耳邊響起,敖嘉楞怔住,溫熱的血從她脖頸往下滑,她喉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嗚咽,眼淚止不住流淌。

陳樹律倒下前,餘光瞥到山青野被肖宴清肘擊倒地,緊接著又被對方一腳踢中腹部,整個人滑出去幾米遠。

口中不斷冒出鮮血,將冰面染紅,他看到季千提著長刀緩緩而來。

耳邊不斷傳來啜泣聲,他知道,這是敖嘉在哭。

“真是混賬啊,竟然害她為自己傷心。”

長刀逐漸逼近、山青野試著從地上起身,可幾次都失敗了。

唐幻刀、末日冰裂……

他沒想過,有一天竟會死在這兩個技能之下,死在同生共死的夥伴手中。

“敖嘉呢,她怎麽辦,難不成因自己而死嗎?”

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卻十分懊悔先前的行為。

“不應該心軟的……”

陳樹律想。

哨聲響起,周圍忽然變得嘈雜不堪,陳樹律徹底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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