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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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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這是什麽話,玫瑰酉還得在您的帶領下繼續前進,拼接人也需要您的引領。”

山青野恭維道。

“小野這話說的,”麥克維爾呵呵笑著,低頭放下茶盞,再擡頭時,眼裏多了幾分淩冽,十指交叉疊在肚子上,“玫瑰酉只有在帝國的帶領下才有新未來,拼接人需要的也不是我的引領,而是帝國的。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成為帝國的左膀右臂而努力。”

山青野笑容僵在嘴角,握著茶盞的手在不斷收緊。

麥克維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隨後將目光移開,站起身將手背在身後,意有所指,問:“還是說實際是小野需要左膀右臂,嗯?”

“老大明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玫瑰酉,絕無二心。”

山青野迅速放下茶盞,起身彎腰,說。

陳樹律也跟在她身後,彎腰垂頭。

山青野使勁兒低垂著頭,眼裏溢滿憤怒,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手心。

“是嗎?”麥克維爾轉身,看向她,眼裏已滿是殺意。可惜山青野和陳樹律因垂首,沒看到。

麥克維爾陰森著臉,在心底冷笑,山青野估計知道了點什麽,否則也不會直接帶著陳樹律前來進行試探,既然如此,何不如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屆時再將她的勢力一網打盡。

“權柄嘛?”

他擡頭望天,眼中思緒覆雜。

他追了一輩子,現在也應該止一止這場鬧劇了。在沒有接納拼接人之前,玫瑰酉是帝國四大團之一,受盡敬仰。

可接納拼接人之後,地位一落千丈,不僅成為四大團裏地位最低的,還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城南片區。

鬥了一輩子,麥克維爾才恍然大悟,繼續壯大實力最終只會引火自焚,何況實力再大,還能大得過帝國嗎?

他們都以為自己選擇向帝國投誠,是貪生怕死之輩,故而心生不滿。可誰又知道他真正想做的是保護玫瑰酉呢,現在的局勢,不低頭,玫瑰酉有可能就永遠地抹除。

反抗、鬥爭、戰鬥?

如若失敗,只會將玫瑰酉帶入萬劫不覆的之境。

他已經沒有籌碼再去賭了。

與其動蕩不安,倒不如選擇安穩。

反正都要有人犧牲,那就花最小的代價去換取大部分人的安穩。退一萬步來講,即使犧牲大部分人,那也是他們的命,拼接人本就不穩定,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爆/炸傷及周圍的一切。

何不如重新整頓秩序,將不合格的、暴戾的回爐重造。

“小野,要三思,畢竟你身份特殊,代表的是玫瑰酉,一旦走錯,玫瑰酉可是要跟著你遭殃的。帝國不可撼動,道理你都懂,我也不再多說。”

麥克維爾扶起她。

“陳樹律可以進入指揮部,但他資歷尚淺,如若擔任重要職務,勢必會引起不滿,還不如讓他待在指揮部顧問的位子上,去學習鍛煉提升。”

“老大說得是。”

山青野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露出微笑道。

誰不知道指揮部的顧問一職位形同虛設,徒有其名罷了。

但有勝於無。

既然他都妥協一步,自己也不能不知好歹,有時候適當退讓才能更進一步。

“宴清,開始吧。”麥克維爾讓肖宴清打開忠誠測試表。

雖只是個有名無實的職位,可畢竟是指揮部,該謹慎的地方還是得謹慎,何況這表可不止測試忠誠度那麽簡單,還會進行武力值的測試,最終由表匯總出平均分,若是太低則直接淘汰。

“忠誠度測試表啟動中——”

“打開光腦連接進去。”肖宴清說。

“阿律,看你的表現。”山青野朝身側的陳樹律看了一眼,示意他測試的重要性。

“嗯。”

陳樹律連接進去,他的身體立馬處於休眠狀態,意識卻很清醒。

另一邊,敖嘉回到面館後沒幾分鐘就被汪允叫去搏擊館。汪允告訴她又有比賽,讓她先來準備準備。

敖嘉原本想休息,可看到先用後付發來的扣款消息,頓時清醒不少。

連著幾天,她在敖家和城南片區之間連軸轉,壓根沒時間去看望醫院裏的安克兒,上次的事件並沒有被大肆報道,媒體只說是暴/恐分子,其餘的沒透露。因為敖弘與安康攜帶大量TN/T,他們的死訊也秘而不宣。敖嘉在三天後接到殯儀館打來的電話,讓她下周末去殯儀館送敖弘最後一程。期間,陳樹律也只給她發過一個消息,說等到休息日就過來看她。

特警大隊是輪休,加之陳樹律上次請了半天假外出,所以近期不會再有假。

倒是路川從醫院出來後便請了一天假,說是回家看望阿婆,回來的時候還給季千和陳樹律帶了阿婆親手做的面。

“小千怎麽樣,好吃嗎?”路川蹲在季千腳邊,像是小狗般眼巴巴地等著季千的回答。

這是他親手煮的面,湯汁也是自己調的。

“嗯,不錯。”季千咽下面後,中肯地給出評價。

“啊。”路川撇嘴,竟然沒有得到很不錯,看來是不好吃了,畢竟季千是不會說什麽重話的人,基本上不錯就約等於一般般。

路川抱著手,深深嘆息。

陳樹律怕他晚上又來找自己哭訴,於是立馬誇讚,“味道很不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沒有之一。”

聞言,路川要哭了,強忍淚水看向陳樹律,癟嘴道:“那是我阿婆煮的,小千的這一碗才是我煮的。”

……

陳樹律當場石化,季千則迅速吃完面便去值班。

果然,季千一走,路川就變身行走的哭包。

“啊啊啊啊啊,陳樹律,你說,他是不是對我特別失望,怎麽辦吶?”

陳樹律幾口把面條扒進嘴裏,迅速打開衣櫃拿起睡衣沖進浴室,打開花灑才勉強蓋住路川的哀嚎聲。

宿舍是四人間,但目前只有他們三人住,有獨立衛浴,每一次季千惹哭路川,倒黴的都是陳樹律。

路川也並非嚎啕大哭,就是一想起之前的委屈瞬間便跑到陳樹律身邊訴苦,之前還在RC的時候,路川只要一委屈就來找陳樹律,也不管陳樹律的另一個室友在不在。

上來就拉著陳樹律哭訴。

當時是兩人寢,久而久之,只要路川一過來找陳樹律,陳樹律的室友便跑到路川的宿舍去躲清凈,只要他一過來,季千就知道路川又哭了,於是訓練完成就會給他帶些小零食。

“陳樹律,你小子,快出來聽我訴我滿肚子的委屈啊,你不準躲。”

路川趴在門邊,順著門滑坐在地上。

“沒人愛我,你們一個個都鐵石心腸,下次再也不會給你們帶吃的。”

陳樹律一個頭兩個大,十七年來,路川是他見過唯二能哭的人,第一是安克兒。有時候他很想把兩人都逗哭,然後讓他倆面對面哭,再計時高低給兩人頒個獎。

從浴室出來後,陳樹律被嚇一跳。

只見路川站在陽臺上,手裏拿著水果刀,蘋果都被削得只剩下核兒了。

“你吃不吃,不吃別糟蹋蘋果。”陳樹律拿過他手裏的水果刀。

路川滿臉愁容,拿著果核往嘴裏塞,幽怨道:“吃。”

陳樹律搖頭,之後打開衣櫃拿了條小毛毯蓋在他頭上,“別感冒。”

果然,下一秒路川整個人靠在陳樹律肩頭,嗚嗚哭起來,陳樹律一點點挪動,直接把他丟在季千床上,然後用被子把人整個蓋住。

這是哄路川最好的辦法,反正季千就常這麽幹。

不然要是不管,待會兒吹感冒了,到時候陳樹律就得照顧倆人,因為只要路川一感冒,季千必定被傳染。

“陳樹律,我煮的面真的那麽難吃嗎?”

被子下,路川的聲音悶悶的,但好在沒繼續哭了。

想了下他之前練廚藝而讓自己當小白鼠的時期,陳樹律趕緊止住,又一次慶幸自己命大,路川先前做的菜不在於難不難吃,而是能不能吃。

“很不錯。”陳樹律昧著良心說。

連著幾天,陳樹律都在照顧又感冒的兩人,起因是當晚路川洗澡,但熱水沒了。於是陳樹律變成了兩人的貼身助理,值完班還要幫兩人帶藥。

直到周五兩人才好。

周六輪到他休假,他剛想給敖嘉發消息,對方早他一步。

“阿律,你明天有時間嗎?我下午要回敖家處理一些事情,你來嗎?”

“好,那我先去看安克兒,之後在中心商貿城的大廳等你。”

“可以。”

敖嘉估計很忙,因為之後就沒再給他回消息了。

陳樹律側身面對墻壁,明天是敖弘下葬的日子,他和安康均已死亡,可兩人雇兇殺人、攜帶巨量危險物品,所以屍體統一送到殯儀館,火化前通知其親屬來送其最後一程。

霎那間,萬般情緒湧上心頭。

敖弘的屍體送到殯儀館之前,陳樹律前去看了眼。因爆/炸,敖弘的屍身殘缺不全,只能湊個大概。

給他整理易容之前,陳樹律恭恭敬敬鞠了三個躬。

陳樹律原本也想讓敖嘉來見他一面,可殯儀館很快便把人運走。他便沒有機會,何況即使敖嘉來了,也不一定趕得上殯儀車從特警大隊出去。

於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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