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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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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竇

敖嘉拿著花回來的路上,特意繞道去中心商城的甜品店給成阿婆帶夜宵。

兩人吃完之後,敖嘉躺在床上,從窗戶裏瞥向夜空一角。

幾天前的噩夢還歷歷在目,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天知道當時她觸到陳樹律肌膚的瞬間,冰冷感傳來之後,她是怎樣的心情。

就像落入湍流之中,手腳並用想抓住些什麽能救命的東西,可最後一無所獲的那種絕望。

自那之後,她每天都自我安慰,夢與現實是相反的,陳樹律好好的,或許只是迷失在某個角落而已。

“滴滴。”

敖嘉低頭看光腦,是安克兒的消息,他問最近還好嗎,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聯系了,於是在約飯群裏發了消息:

“鐵汁們,最近如何?”

隨後又回覆安克兒,“一切都還好,陳樹律有跟你聯系嗎?”

“沒有,跟你聯系了嗎?”

“還行,一般,你呢,大妹子?”金羽問。

章歌:“忙著準備期末考。”

餘筱:“忙成陀螺了。”

“勞逸結合吖。”敖嘉寫了又刪除,最後只發出這個字。

後來就是金羽和她們在聊,敖嘉默默窺屏,她明顯感到自己和他們之間已隔了一條溝。

“敖嘉,你在城南片區要一切小心,我哥要回限時區了,而且聽說城南片區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據小道消息,帝國並不打算放任玫瑰酉再繼續壯大下去,屆時城門失火必定殃及池魚。”

安克兒直接給她打電話,說。

敖嘉聽完,內心很是疑惑,“可聽說玫瑰酉首領麥克維爾不是正在和帝國談合作嗎?”

“可能信不大,即使合作,玫瑰酉也會有人犧牲,你怎麽能篤定那人不是你呢?”安克兒從線人那裏知曉她加入玫瑰酉的消息,遂提醒她。

據安克兒得到的消息,最近有人正大批量屯軍火,他也想加入進去,如果可以,先把水攪渾,再去爭取利益最大化。

“帝國政府自從建立以來,就由政治、軍事聯盟和財團以及玫瑰酉組成,在幾十年前,玫瑰酉還有一定的話語權,但它卻是幾大陣營裏實力較弱的一個,尤其在歷經十六年前的拼接人暴/亂之後,它接納拼接人致使地位一落千丈,現如今就是個空架子罷了。

何況現在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城南片區又隱約冒出些不一樣的聲音。帝國為了維護統治一定會殺雞儆猴。你可別被連累了,該退出的盡早退出。”

光腦那端,安克兒委婉告誡她,希望她能退出玫瑰酉,陳樹律加入是為生存而戰,可她敖嘉不同,她又不是拼接人,沒必要卷入這趟渾水中。

敖嘉聽他這麽一說,腦袋裏突然冒出個念頭。

“你說,玫瑰酉有勝算嗎,如果和帝國硬碰硬?”

“嗯,五五開,如果財團和兩個聯盟中的任意一個與它聯手的話,但這是天方夜譚,政治、軍事聯盟是永遠不可能站在帝國對立面的。”

“可是拼接人那麽多,團結起來,難道連一點辦法都沒有嗎?”敖嘉試探性地問

“敖嘉,不要對拼接人抱以同情心。”

安克兒冷冷說,對敖嘉的言語絲毫不感到意外。

“這個話題就到這裏吧,你如果有什麽困難隨時聯系我。”

“好,如果陳樹律有消息,拜托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斷電話後,敖嘉坐在床上,透過窗戶眺望遠方,她對紛爭壓根不在意,只是想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但那晚,山青野說得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是時候做出抉擇,站在哪一方。

而另一邊,安克兒掛斷電話之後,朝書房走去,他哥特意向學校打電話給他請假,讓他回來。

他不想再讓安菲諾德一聲不吭離開,當晚就趕回來。

“哥,我可以進來嗎?”

他站在門口問。

“進來吧。”

安菲諾德靠在椅子上,雙眼緊閉,最近這段時間事兒太多了,他不僅要處理安氏的,還得處理軍隊那邊的。

他已經接連好幾晚上都沒怎麽休息了。

“哥,如果還是為安氏繼承的事情,那就算了,我還是之前的態度,我不要,當然,也不想你離開。”

安克兒站在檀木桌子前,目光從他哥疲憊的臉上掃過,停在桌面。

“我已經掃除所有障礙,到時候你只需要去露個面,以後安氏盡在你的掌控之中。”安菲諾德不理會他的話,自顧自說,聲音聽起來很是疲倦。

“哥,你去休息吧,不要再因為這些破事兒費心了。”安克兒見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很是心疼。

“你好好聽話,我就不會如此累了。”安菲諾德坐直身子,睜開眼睛,嘆息了一聲,望向他。

“安氏是你的,這只是早晚的問題,而現在我幫你鋪好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克兒打斷。

“哥,我說了很多遍,我不要安氏,我不要安氏!”

安克兒情緒有些激動,聲調不自覺提高。

知道安菲諾德在金融方面沒天賦,怕安氏的股東為難他,安克兒提前推動了自己的計劃,讓說閑話的統統閉嘴;叔叔們利用職位之便欺壓他,安克兒就直接拿走他們的股權;合作夥伴鉆空子,安克兒直接殺到人家去,迫使對方吐出既得利潤;拉幫結派試圖孤立他的,安克兒將人抓來。

樁樁件件,他都替安菲諾德考慮。

為了留住安菲諾德,他做了太多,可對方卻輕飄飄來一句,我幫你鋪路,但你要自己走。

誰他媽需要他鋪路!

安克兒見自己做了那麽多,但卻要面臨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果,他接受不了,遂情緒失控,第一次朝安菲諾德大吼。

安菲諾德楞住,他從未見過戾氣如此之重的安克兒,對方眼底殺意明顯,握拳抵在桌面的手背青筋暴起,仿佛猛獸一般,下一秒就會沖過來將他撕成碎片。

征戰沙場多年,這是安菲諾德頭一回體會膽怯,他害怕,但又不知道具體害怕什麽。

是害怕安克兒下一秒就會將自己殺掉,還是害怕見到至親如此嗜血的一面,亦或是害怕他那占有欲溢滿的眼神?

半晌,安菲諾德驀然捂臉笑起來,靠回椅背,“但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將安氏收入囊中嗎?”

“父親已經不在了,二叔和三叔再也沒有與你抗衡的能力,至於四叔,他的手段可比不過你。”

他自嘲一笑,“誰的手段能比得過你呢?你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還不夠?你還要什麽,難不成整個帝國?”

他以為安克兒做這些只是想要錢和權,卻沒想過對方的野心不止於此。

“你是我弟弟,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最好不要卷入帝國之爭,否則就算是你,我也絕不姑息。”

安菲諾德眼神嚴肅,語氣變得鄭重,字詞間充滿警告意味。

安克兒聽了他的話,眼神失落又委屈,旋即大笑起來,雙手掩面蹲在地上,淚水從指縫間滲過,滴在地面。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放聲哭,而是無聲啜泣,弓著的背微微顫抖著。

他想要什麽,不是顯而易見嗎,可他卻不敢說、不能說。

安克兒覺得好委屈、好不公平。

他在等待安菲諾德的安慰,那樣又可以躲進安菲諾德的懷中,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掩飾。

他想擁抱安菲諾德,想聽安菲諾德的心跳,想感受安菲諾德體溫,想,吻安菲諾德。

他想說我愛你。

然而安菲諾德這一次並沒有去安慰安克兒,任由他蹲在地上哭泣。他想讓安克兒成長,第一課就要教會安克兒獨立、不依賴任何人。

他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安克兒身邊,終有一日,他會離開,如果依賴性太強,他不放心安克兒獨自一人。

大約一小時後,安克兒起身抽噎著說:“我不想要安氏,從來都不想,至於帝國之爭,就算我卷入我也不會讓你為難,倘若有一天要你在我和帝國之間做出選擇,我立即在你面前自裁,幫你省去所有的後顧之憂。”

“安菲諾德,我永遠都不會讓你為難,也不會為難你。”

最終他妥協道。

他連名帶姓告訴他,自己已能獨當一面。

聽到安克兒第一次叫自己全名,安菲諾德心裏一緊,說不出是什麽滋味,看著安克兒落寞離開的背影,他呆楞在椅子上,久久不能釋懷。

自己好像把話說得過於重了,好像傷到他的心了。

安菲諾德陷入懊悔之中,三年前是這樣,現如今還是這樣,他用話語刺傷了兩個最愛他的人。

回到房間後,安克兒直挺挺倒在床上,一直到淩晨。

安家上下都已入睡,他換了身衣服,往地下室走去。

“小少爺。”

打開門後,拼接人畢恭畢敬朝他彎腰。

“都還活著的吧?”

他語氣波瀾不驚,問道。

拼接人點頭。

安克兒走進地下室,裏面的布置跟安定遠在世時一樣,想起以前在地下室的日子,他眼神冷了下來,旋即打開墻後的暗門。

安定遠設計這個暗門,就是用來隱藏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如今他也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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