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主動棄權

關燈
主動棄權

“據透露,安氏集團股東安城元表示,將會把自己手中的股份盡數轉讓給安菲諾德,也證實了此前他要單幹的消息確為謠言。”

視頻裏,安城元西裝革履,鬢角又多了幾絲銀發,身後背景墻正是公司的辦公室。

他說:“未來是年輕人的,誰也沒權剝奪。”

“我也老了,是時候隱退回家享清福了,安氏集團的未來就靠後輩們了。”

霎時間,該詞條沖破熱搜,成為眾人焦點。

有人猜測安菲諾德這是要卸磨殺驢,而安城元首當其沖罷了,紛紛嘆道安菲諾德不愧是帝國上將,果然不講情義。

還有評論說安氏本來就是安定遠打下來的,安城元、安智、安康等人不過是輔助而已,竟妄想獨占安氏,安菲諾德這樣做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家業,無可厚非。

安菲諾德剛想打電話給安城元,想不到對方倒是先他一步打了過來。

“諾德啊,這下你總該安心了,現在整個安氏集團算是牢牢掌控在你手裏了。”

安城元在陳述事實,可從語氣裏卻夾雜著濃濃不甘。

“三叔,你這話說的,說隱退就隱退,帽子再隨便一扣,我倒成惡人了。”

安菲諾德視線停留在花瓶裏的狗尾巴花草上。

“股份還在你手裏,只要你不同意簽署股份轉讓書,你就還是安氏股東。又何必搞這一套。”

股份的轉讓需要轉讓方和受讓方一同簽字,可他不記得有簽過。

沒曾想另一端的安城元聽到這話,驀然大笑起來,笑聲中摻雜些瘋狂,後又劇烈咳嗽起來。

“你每天要簽署很多文件吧,都認真核對了嗎?”

需要簽署的文件由各部門把控,確認無誤才會放到安菲諾德桌上,有了上次的教訓,現在他看文件比之前認真了很多。

此話一出,安菲諾德眉頭一皺。

安城元不等他細想,又補充道:“自古以來,燈下黑,最致命。”

“即使是你看過的文件,就能保證它沒有漏洞;即使是你眼皮底下的人,就能保證對方絕對如你所看到的一樣。”

“呵呵,想不到我安城元勞碌一輩子,到頭來卻終成了為他人做嫁衣……可悲,可悲吶……”

安城元老淚縱橫,不停咳嗽,多年心血白白付之東流,他不甘吶。

這就是命吧!

“明天一早我會親自來集團,簽字、轉讓、離開。”

說完後,他便掛斷。

安菲諾德呢喃,“燈下黑……”

旋即想到什麽,立刻沖向安克兒房間,敲門卻無人應,他猛地將門踹開。

“哥,怎麽了……”

穿著浴袍的安克兒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安菲諾德拽進懷裏緊緊摟住。

他力氣很大,勒得安克兒生疼,有些喘不過氣來。

“哥,怎麽了?”

他甚至隱約感到他哥身子在微微顫抖。

他心急如焚,輕拍著他哥的後背安撫。

良久,安菲諾德才放開。

“沒什麽,你遲遲不開門,我有些擔心。”

安克兒笑著,眼底寫滿不可置信,仿佛在說這是在家裏,我能有什麽事兒。

“不早了,趕緊休息吧。”

安菲諾德臨走前揉了揉他還有些濕潤的發頂,手感不太好,雖不似沾血般粘稠,可也差不多。

在一次與外星的沖突中,他眼睜睜看著戰友死在眼前,最後他幫對方合眼,由於手不停顫抖,觸到頭發,就是這樣的觸感。

安菲諾德不得不承認,剛才,他亂了神,慌了腳。

安克兒睜著大眼睛,滿滿疑惑,從中窺到他哥的絲絲慌亂,於是主動上前,將他哥摟在懷中,緊緊抱住。

他說:“哥哥,我就在這裏,別害怕。”

“換我來保護你。”

又無聲說道。

月亮高懸夜空,雲飄過來,遮擋住一部分。

光瞬間黯淡下來。

但居住在高樓裏的人們並未察覺,因為霓虹燈光實在過於耀眼。

敖嘉踩著地磚縫隙,擡頭望了眼月亮。

“月亮被擋住了。”她說。

走在一旁的陳樹律順著她視線看去,雲已經徹底把月亮吞噬。

有時候,走在回家路上,都分不清光亮是來自月亮還是霓虹燈。

是否光明也能被替代。

“阿律,你怎麽會去安家做家教?”

想了想,敖嘉還是問了。

陳樹律搖頭無奈笑笑,“退學之後,安克兒聯系我,問我能不能幫他輔導,跟你當時所做的差不多。”

“後面就被他拉著去安家,因為他哥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敖嘉有些慚愧,自己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沒想到他哥哥還挺好相處的,沒什麽架子,就像鄰家哥哥一般。也難怪安克兒像個財主家的單純傻兒子,有個哥哥把他保護得如此之好。”

敖嘉感慨。

然而,陳樹律並不認同她的意見,只是淡然一笑。

“謔,”敖嘉拉住陳樹律手臂,指著前方商場的全息屏幕,“快看,那不是安克兒三叔嘛。”

安城元轉讓股份、隱退的視頻在全市的廣告全息屏幕循環播放。

“有錢就是好,連退休都廣而告之,讓人羨慕一番。”敖嘉抱著雙手,嘖嘖搖頭,“不過安克兒還真是有個寵愛他的哥哥。”

“嗯?”

陳樹律看向他,“你認為是他哥做的?”

“難道不是嗎,把所有阻礙全部清除,不就是為了給安克兒鋪路。”

陳樹律並沒有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快到敖家附近時。

“對了,阿律,給你。”敖嘉從書包裏掏出一管調養型營養劑遞給他。

“你,不是要考試嗎,自己留著用吧。”陳樹律沒有接。

那是她爸爸買給她備考用的,他不能要。

“這是我自己賺錢買的,當作補習費,雖然有點少,但你不要嫌棄,我之後會給你補上的。”敖嘉信誓旦旦地說。

原來是她自己買的,陳樹律詫異。

怕他擔心,敖嘉立刻說自己現在不那麽拮據,讓他放下心來。

然而陳樹律還是沒有接。

“為什麽?”

“我不需要。”陳樹律笑著搖頭,他現在從事的都是體力勞作,不過度用腦。

“我現在不需要兼顧學習和兼職,沒之前那麽累。”

“噢~”敖嘉拖長尾音,“所以之前是需要營養劑咯。”

陳樹律看她調皮搞怪的樣子,忍不住輕笑。

然而下一刻,笑容就僵在嘴角。

“所以之前給你買的,你並沒有扔掉咯。”

秘密猝不及防地被敖嘉說出來,陳樹律一時有些尷尬,眼神都開始不自然。

耳尖不禁泛紅。

旋即了然道:“你都知道?”

“嗯。”敖嘉斂起笑容。

“不經意間看到,才知道原來你並沒把它扔垃圾桶。”

敖嘉仿佛卸下重擔,滿眼都是輕松。

“你啊你啊……”

敖嘉搖著頭,笑看他。

又說:“你居然把它扔掉,當時可給我氣壞了。”

陳樹律心裏泛起絲絲雀躍,她沒有忘記幻草區的事情。

“你記起來了?”他急切,脫口而出。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敖嘉楞了一下,問他不是在說為什麽扔掉營養劑嗎?

“沒,沒什麽。”陳樹律眼神慌亂,只是從她手裏拿過營養劑,“放心吧,我不會扔的。”

看他垂眸模樣,敖嘉很想伸手去摸摸他的發,因為此刻他看起來就像一只傷心的貓貓。

忽然,陳樹律愕然擡眸,目光與敖嘉撞在一起。

對方帶著笑,手卻輕輕觸了下他頭發。

“早點回去吧。”

她眼神溫柔,是陳樹律不曾見過的。

“噢。”陳樹律點頭,然後朝她揮手再見,轉身的瞬間心臟猛烈地跳動,整個人還處於茫然狀態。

敖嘉後知後覺自己剛才幹了什麽,臉頰瞬間燒起來,燙得她一驚,旋即像是得到某種答案般心安。

她曾問過系統,任務完成後能不能帶些錢回去,系統說沒有規定表示不可以,她又問可以帶其他的嗎,系統覆述剛才的話。

敖嘉頃刻間十分欣喜,連誇系統,把系統誇得不好意思,直接下線了。

她見那身影走遠後,才轉身,補習的這段時間,她明確感到自己的內心有東西在萌芽,直到剛才陳樹律在她面前露出無辜的眼神。

她正式確認,那東西的名為:悸動。

回去的路上,陳樹律心臟還是撲通跳個不停,他有些不知所措,整顆心又很雀躍。

他還不理解這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但他知道這種情感只有在敖嘉面前才會從心裏溜出來。

晚風習習,幾分鐘過後他終於讓自己冷靜下來。

因為山青野曾告誡過他,要提防情緒極端化,禁止沈溺在過於亢奮過於悲傷中。

他還要去搏擊館打淩晨場的比賽。

知道“長勝”將軍的比賽時間轉為淩晨之後,好多老看客特意前來為他捧場,踢館的也紛紛聞訊前來。

上場前,陳樹律戴好面具。

比賽比之前更加血腥,陳樹律下手也不再有所保留,雙方都以打倒對手為榮,讓對方再也站不上擂臺為傲。

獲勝後,陳樹律直奔陳默休息室。

“阿律啊,快過來坐。”陳默原本是雙腿搭在桌上,見陳樹律進來,便迅速放下,擡手示意陳樹律。

“不必了,默叔。”陳樹律自顧自給右手腕綁繃帶,“下個月起我就不來了。”

訓練強度很大,有時候他帶著傷,不方便,何況欠安家的錢已還清。

“這樣啊。”陳默大拇指和食指摩梭著下巴,隨即果斷道:“沒問題,畢竟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陳樹律通知到位後也沒再多留,轉身出門準備回去。

然而,陳默在他轉身的瞬間,卻變了臉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