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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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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動

陳樹律回到住處後就上床躺下,給陳默發請假信息,最近陳默的搏擊館好像來了新人,據館裏的工作人員說,年紀不算大,但非常神秘,一周只來一次,前來挑戰的對手都被他打趴下,再也站不起來。

看來也是個狠角色。

這樣也好,方便自己撤出,他非常清楚打黑拳的風險,既然現在有人即將取代他,也有人向他伸出橄欖枝,那麽該結束的就盡快結束。

陳樹律翻了個身,把飛行員掌門狗握在手中,正準備入睡,光腦卻亮起來。

“有空?”

“受傷了。”

陳樹律直截了當,“至少修養一個周,有什麽事兒之後說。”

“位置,其他任務,只需要動腦袋就行。”

“如果受傷的不是腦袋的話。”

對方緊接著又補一句,還附帶個聳肩的表情包。

陳樹律回了個白眼,還沒來得及發送位置,對方竟發一堆哭泣的表情包。

他實在忍不了,直接從床上坐起來,耐著性子,咬牙切齒說:“再哭揍你!!!”

旋即把位置信息甩了出去。

看著對面發來的一堆哭臉,陳樹律扶額嘆息,心累。

不靠譜、不省心,統統給他遇到了。

而另一邊敖嘉回到家後,又拿出習題冊,準備睡前再回顧一下知識點,在拉面店的時候陳樹律告訴她,自己整理的資料在原房間桌上,讓她拿來作輔助材料。

先前因腳傷,倒把這茬忘記了。

她趿拉著鞋子慢吞吞下樓,自從陳樹律搬出去之後,她很少去餐廳吃飯,都是在廚房解決,又回到穿書之前的習慣。

她獨自生活的七八年裏,租住的房子布局跟陳樹律現在住的差不多,所以有一瞬間的熟悉感。因為上學時時間緊迫,她吃飯速度飛快,多數時候站在竈臺邊上就完全解決。

而現在,她也是,為多擠出時間啃幾何,吃飯從未離開過廚房。

走到樓梯拐角處,敖嘉餘光瞥到餐廳一角,之前的歡聲笑語湧入腦海,重重的失落感襲來。

不知不覺間,她已習慣陳樹律在身邊的日子。

來到他曾經的房門前,敖嘉深吸了一口氣才擰開門把手。

這是她第一次打開陳樹律的房門。

進門後,她輕輕拍亮屋裏的燈,房間依舊幹凈整潔,被子疊的整整齊齊,仿佛下一秒陳樹律就會給她拉過凳子,然後兩人在書桌前開始學習。

她拉過椅子坐下來,看著桌上的筆記本,再環視四周,耷拉著腦袋雙手墊著下巴,靠在桌面。

陳樹律從來沒想過多待,即使住了六年多,離開之後,房間還是保持原樣,只不過書和衣櫥空蕩蕩的。

或許他從未想過在某一處停留,他天生屬於自由、流浪,生活的每個階段都盡力融入當下,但只要一離開那個環境,就會逐漸失去聯系。

階段性的人、階段性的情。

跟敖嘉很像,縱使偶爾回憶過去,也不會有太多關於人的,更多的是那個時候風景和動植物。

也是時候往前走了。

敖嘉吸了吸鼻子,揉眼睛,從椅子上起身,再歸回原位。

她知道,陳樹律再也不會回來。

離開前,她又望了幾眼,把曾經的回憶全部封印在腦海,隨後決絕地帶上門。

翌日。

敖嘉剛進教室,餘筱和章歌就立刻走到她位置邊上,看起來很是焦急。

“嘉嘉,你看新聞沒?”章歌問。

敖嘉不解,搖頭。

“你現在看光腦頭條。”餘筱直接說。

敖嘉不緊不慢,自從上次的事件,她對頭條已免疫,即使出現外星人攻擊Y星她也不會感到有多驚奇。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何況她現在的處境夠魔幻的了。

“拼接人殺人始末”

敖嘉點進去,跟從當天圍觀人群裏聽到的大差不差,只是相關視頻裏完全看不到她和陳樹律的身影,照理說,他倆也應該出現才對,即使當時兩人都戴有口罩。

而且通篇報道都在暗說拼接人不配與帝國居民相提並論,更別說在一起生活。

他們永遠是物品,不能有人的意識,因為害怕失控。

周末的殺人案件就是血淋淋例子。

昨晚的評論幾乎是一邊倒,完全支持拼接人回歸無意識狀態,不允許他們與軍事領域有任何聯系,即使作為人肉盾牌也不行,也有人建議取締RC集團的拼接人研制項目、並將RC集團解散。

但很快遭到眾人力譴,被說目光短淺。

敖嘉翻了一下,從淩晨開始便出現各種言論,完全是大亂燉的互罵現場,她搖搖頭關掉光腦。

“嘉嘉,你勸陳樹律別在城南兼職了,回來這邊吧。”章歌滿眼擔憂,她不想他因此惹上麻煩。

“對啊,這邊兼職的地方更多,工資也肯定有比城南高的。”餘筱也說。

她們都不希望曾經的朋友受到任何傷害。

敖嘉嘴上答應下來,可心裏明白陳樹律之所以選擇在城南片區兼職,絕對有自己的考量。

外文課上,敖嘉聽得聚精會神,同時也開始做取舍,是兼顧外文幾何一起抓還是偏重外文,這都關系到後面選學校。

課間,安克兒和金羽給敖嘉發消息,內容跟先前章歌、餘筱說的大同小異,根據目前的狀況,他們都建議陳樹律盡快離開城南片區。

安克兒還說,要是陳樹律願意,他可以讓他哥哥幫忙,讓陳樹律重新返回學校,雖然不是帝國國中,可總比不能參加六月的考試要好。畢竟學了這些年,誰不是為參加六月大考,從而讓自己人生路更加順暢。

敖嘉不是沒給陳樹律明裏暗裏提過,可似乎對方對此並不怎麽上心。

氣溫愈漸回升,自從拼接人殺人事件的出現,居民仇恨拼接人的聲音愈發大,漸有水火不相容的趨勢。

甚至有些居民自發組織起來在城南片區門口鬧事、襲擊,玫瑰酉多次發出警告,遣送一批又一批的鬧事者,可事態不僅沒得到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在城市中心,也時有拼接人蓄意挑起爭端,甚至還出現動手的狀況,玫瑰酉再次出面交涉,使他們被捕後又能很快釋放。

雙方都憋著一口氣,大吵大鬧已成為家常便飯,有時甚至會出現幾個拼接人圍毆帝國居民或者一群帝國居民毆打落單拼接人的事件。

為此,敖父還不時提醒敖嘉出門務必要註意安全,還讓她別和陳樹律有所往來。

那就是個禍端。

敖嘉當面答應的好好的,可轉身又去找陳樹律補習。

經陳樹律提醒,她不再去城南片區,而是直接到他的出租屋,補習完之後陳樹律又會將其送回家。

其實她去補習也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就算幾何課上聽不大懂,但她錄音,之後來找陳樹律的時候便將錄音分享給他。

美其名曰是希望他從中尋找一種簡單易懂的解題方法給自己講解題目,實際上她是想通過這樣的方法讓陳樹律也能及時學習。

陳樹律剛開始的那一天還覺得詫異,可旋即明白敖嘉的意思。

但兩人都很默契地繼續以這樣的方式學習。

他知道她的擔憂,她理解他的不便;她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笨的方法帶著他往前走,他傾盡全力不遺餘力在她的協助下往前走。

天氣愈漸熱起來,人心也開始暴躁。

拼接人和帝國居民的戰爭還在繼續,這周已經出現好幾列惡性傷人事件,很多居民不滿帝國的處理方法,開始游行抗議對憑借人形於表面的處罰。

游行的隊伍魚龍混雜,戾氣很重,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孜孜不倦加入其中。

五月也在不斷的沖突緩緩而來。

“欺人太甚!”餘筱握拳狠狠拍在桌上,震起碗筷。

敖嘉一驚,趕忙端起飯碗,生怕打翻了。

“他們的行為確實過分了!”

一向溫和的章歌也面露不滿。

兩人間目光齊齊投向正在吃飯的敖嘉。

敖嘉一頓,只能把碗筷齊齊放下。

昨天又報導一起傷人事件,據說正在吃飯的一家三口和拼接人發生言語沖突,很快又演化成肢體沖突,最終那個拼接人寡不敵眾,被商家和那一家三口索賠高額賠償金。

拼接人懷恨在心,當晚便雇了幾個當地的地痞流氓砸了那一家人的庭院。

還把一家三口打進醫院。

而肇事的拼接人卻僅僅只是接到警告和辭退。

“嚴懲肇事者!”

“嚴懲雇兇的拼接人!”

“小孩何其無辜,為什麽對孩子動手?!”

“拼接人應該滾回城南!”

“拼接人不許在任何機構擔任職務,請立即辭退!”

……

游行隊伍從敖嘉她們就餐的小飯館門口經過,浩浩蕩蕩,各色人都有,口號聲震天,領頭的高舉受傷孩子的照片。

其後跟著的人舉的照片上是最近傷人卻沒被重罰的拼接人。

“我們也去!”餘筱唰地起身,拿起書包就要沖出去。

章歌也跟著起身,但卻不是阻攔。

“冷靜一點!”

敖嘉立刻沖上前,將連兩人攔下來。

“別沖動,再等等!”

“等什麽啊,事情不就在哪裏擺著!”餘筱在氣頭上,一心只想將拼接人全部趕回城南片區。

章歌顯然也有些生氣。

敖嘉立馬把兩人摁在座位上,對於兩方之間的沖突,她一個外來人的感受沒有她倆那麽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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