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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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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的任務

飯後,回家的路上,敖嘉思索片刻還是決定說出來。

“阿律,我們還是離安克兒遠一點吧,我不太想你卷進他的生活。”敖嘉直截了當,她擔心安克兒是沖著陳樹律而來。

聞言,並肩而走的陳樹律停下腳步,看向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安克兒這人吧,表面看起來人畜無害,開朗小狗一般……”

聽到這裏,陳樹律沒忍住,嘴角微上揚,露出一絲淺笑。

他沒想到敖嘉居然用狗來形容安克兒。

“但我總感覺他眼神陰惻惻的,他實際上是會一口咬斷人脖子的那種小狼崽。”敖嘉滿臉嚴肅,邊說邊比劃。

陳樹律讚同點頭,覺得敖嘉形容得很貼切。

“誰要和他互幫互助啊。”敖嘉帶著些不悅,一想到他之前所做的事兒,就替陳樹律感到憤怒,要不是當著大家的面,她都想幫陳樹律給他庫庫兩拳。

“我知道。”陳樹律見她腮幫子氣得鼓起來,手上還不斷比劃著揍人的動作,於是順著她的意思來。

回到家後,敖嘉讓他先別回房間,他點了點頭說好。

兩人來到餐桌前,他剛坐下就聽敖嘉讓他閉眼,他照做,腦海裏全是滿臉神秘的敖嘉,那是他從未見過的。

“睜眼吧。”

陳樹律緩緩睜開雙眼,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只飛行員掌門狗,跟敖嘉上次送的如出一轍。

他擡眸,只見敖嘉的開心都溢出眼底了。

“可愛嗎?”她問。

陳樹律點頭。

“它的眼神有點像你。”敖嘉拿著塑料刀小心翼翼把狗與蛋糕分離,“你沒發現嗎?”

陳樹律一楞,微微笑著說:“看不出來。”

敖嘉把狗遞到他面前,然後又給他切了一塊,見他認真看狗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

“你倆都一樣,那麽可愛。”想了想,敖嘉展開雙臂,畫出一個自認為很大的範圍。

陳樹律楞怔一下,跟著笑起來,“嗯嗯嗯,對對對,是是是。”

這是他跟敖嘉學的。

兩人對視一眼後,又大笑起來。中途,陳樹律光腦彈出幾條消息,他看了一眼,是山青野。

敖嘉見狀,迅速又給他切了一大塊蛋糕。

“可以當宵夜。”

他接過,又說:“謝謝。”

回到房間之後,他把裝狗的紙碟輕輕放在桌上,盯著看了片刻才無奈笑笑。

他點開山青野發來的文件消息,旋即臉色驟變,眼神肅穆地回消息。

“青野姐。”

對方幾乎是同時打來的電話。

“看到了?”

山青野捏了捏眉心,坐回沙發上,雙腳搭在茶幾上。

“嗯,我……”他眼神愕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毒蛙手上的文件明明已經被他銷毀了,可這次任務卻被判定為失敗。

“青野姐,具體是怎麽回事兒,我能知道嗎?”

“那個突然殺出來的水藍色,”山青野直接用顏色替代那天的少年,“應該跟他有關系。”

山青野接到通知的時候也楞了片刻。

“絞殺毒蛙任務中,因組長與成員失誤,導致玫瑰酉部分名單洩露、成員被捕……”

她盯著前半段字來回看了好幾遍,最終沒想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名單裏的那些人和之前她看過的不一樣。

難不成當時毒蛙身上還有一份名單,但沒有被陳樹律發現。

“阿律,你再想想,那個水藍色有沒有從毒蛙身上帶走什麽?”

陳樹律沈默著,思緒回到任務那天。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銀發少年雙手環抱,點了點頭。

“我就不留了,我還要回家吃飯呢。”銀發少年踱步從門邊走進來。

“但我可以把你留下,還可以給你挖個大點的坑,順便把你的墳修得好看點。”

陳樹律冷笑道:“回家吃飯就免了,但出於人道主義,我每年會在你的祭日多燒些飯菜和錢。”

銀發少年“噢”了一聲,拉長尾音,旋即一拳直沖陳樹律命門。

陳樹律在先前的打鬥中身負重傷,為了不影響任務,談話間已暗中給山青野發去救助信息,對方半小時之內就能趕到。

如果毒蛙只有一個人,而不是團體的話。

他想。

“你在等救援嗎?”銀發少年似乎看出陳樹律的心思,陰陽怪氣地關心道:“那恐怕他們會晚點咯,但是放心,我會留你全屍,不會讓現場太難堪的。”

“免得不好收拾。”

末了,他補充道。

陳樹律不欲再搭話,騰空反身旋踢,朝著對方太陽穴而去。銀發少年擡手格擋,陳樹律趁勢迅速弓起身子,竄到少年身後抓住他的右手,然後自己左右手交叉再扼住他的咽喉。

他整個身子都偏往少年右邊,因此少年左手肘擊時砸不到要害位置。

陳樹律收緊雙手,少年還在奮力掙紮。

突然,少年矮身,左手扣住右手狠狠使勁兒,瞬間把陳樹律過肩摔倒在地。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陳樹律腦袋空白一片,疼,渾身每個地方都疼。

他嘗試著翻身站起來,卻發現渾身都沒有力氣,呼吸也愈漸急促,只能仰躺在地。

天色也不再是先前的一片漆黑。

“還能起來嗎?”

銀發少年手撐再雙膝,探頭,像是看什麽好玩兒的事物一般,眨眼詢問他。

陳樹律沒有理會他。

“我幫你。”銀發少年說完,站直身子,右手負在身後,左手猛地朝陳樹律心臟處砸去。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柔,但眼神盡是殺意。

危急關頭之際,陳樹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居然躲開了攻擊,並死死拽住銀發少年的衣領將其拽到地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半跪在他腹部,對著少年的臉就是一頓揍。

拳頭如密不透風的雨滴,盡數落到少年臉上,口罩被扯開,少年下意識捂住臉,旋即太陽穴附近就又挨了兩拳。

銀發少年側身,彎曲雙腿,狠厲一蹬,陳樹律就被踹了出去。

後背又一次撞在壓縮機上,然後整個人跌落,趴在地上。

腥甜的鮮血充斥整個胸腔,他雙臂撐在地上,“哇”地嘔了一大口血。銀發少年從地上坐起,看向陳樹律的眼神多了幾絲戾氣。

剛才的變故來得突然,也不知道陳樹律是否看清他的樣貌。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將口罩撿起來塞進衣兜裏,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朝陳樹律走去。

“本來你可以不用死的。”銀發少年惋惜道:“可惜啊,好奇害死貓。”

陳樹律勉強擡眸,看向迎面走來的人,是生面孔,但極好辨認,因為長得很好看,即使光線昏暗。

少年皮膚白皙,標準的鵝蛋臉,一雙狗狗眼,又大又亮,鼻子也高挺。

也是,這樣的人,在人群中確實很惹眼。

難怪他要滅口。

“是嗎,明明是你的口罩不結實,下輩子可以考慮文個半永久的在臉上。”陳樹律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他強撐著半坐在地,靠著身後壓縮機。

他瞥頭,就看見毒蛙的屍體趴在不遠處,頭朝前方,一只手完全伸直,保持之前匍匐逃生的樣子。

“待會兒我也可以把你擺成他的樣子。”銀發少年順著陳樹律的目光看去,說。

話語間,離陳樹律又近了一步,他蹲下身,伸手暴力撤掉陳樹律臉上殘餘的半截兒面具。

“挺好看的,但我還是喜歡欒樹的果實,像燈籠,可以照亮。”

“我可以定制一個,然後燒給你。”陳樹律淡然道。

“這玩意兒玫瑰酉多的是,就不麻煩你了。”銀發少年笑道,手撫上陳樹律脖頸。

他慢慢將手收緊,看陳樹律因為呼吸不暢,額上的青筋不斷突起,面部逐漸充血。

陳樹律掙紮著,可卻起不了一點作用。

眼前的一切逐漸模糊起來,他就要窒息而亡。

“嘶。”

銀發少年條件反射一般,陡然松開雙手,對著陳樹律胸口就是一腳。

陳樹律被踹倒在地,眼裏擒著笑,劇烈咳嗽過後又嘔一口血。

銀發少年捂住自己的右手手腕,鮮血汩汩直流。

“陰險小人。”他瞪著地上的陳樹律,“居然搞偷襲。”

“你就是好人嗎?”陳樹律冷笑,反問道。

聞言,銀發少年驀然發笑,看了一旁的毒蛙,明白陳樹律的指間刃來自哪裏了。

“你還挺有意思,下輩子別加入玫瑰酉了,改行吧,既賺錢又輕松。”

說完,他快步走到陳樹律面前,將其兩個胳膊向後翻折,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脆。黃豆粒大小的汗水從陳樹律額頭滾落,即使如此,他也只吃痛悶哼一聲。

銀發少年眼裏沒了之前的耐性,左手卡住陳樹律的脖子將他提起來,陳樹律雙手下垂,雙腳被迫跪在地上。

像溺水者,窒息感很快襲來。

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再沒力氣與之對抗了。

要是這小子說話算數,那麽青野姐估計還能見到全屍。

忽然間,陳樹律感到周圍的一切頃刻間寂靜下來,夜變得更加黑了,呼吸聲逐漸微弱下去。

也不知道葬禮的時候,敖嘉和約飯群裏的其他人會不會來參加。

之前以為自己絕不會留念世間的任何東西,可現在看來,他還是沒能做到。

不知不覺間,悲傷湧上陳樹律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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