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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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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打掃完之後,我們去吃自助吧。”餘筱提議。

“好啊好啊。”敖嘉雙手撐著掃帚,眼神充滿期待,“我要吃脆皮烤五花、甜腸、山藥。”

“陳同學,和我們一起去吧。”章歌轉身詢問默默掃地的陳樹律,“好嗎?”

陳樹律擡眸,大家都正在等他回答,“好。”

幾人實訓結束在雪域逗留,被楊宵罰,讓他們把整層的十間教室一間不落,全部打掃幹凈。

敖嘉有些愧疚,挪著小碎步到陳樹律身邊,聲音細若蚊鳴。

“抱歉阿律,害你被楊老師說。”

陳樹律拖地的手一頓,停下動作。

“你怎麽也跟著胡鬧?”

他想起楊宵當時略微責備的眼神,對方的話久久縈繞在他耳邊,直至此刻也還未消散。

楊宵說:“陳樹律,你是我教過的最優秀的學生,希望你堅守本心、效忠帝國。期待你將來從帝國軍校畢業後大放光彩。”

雙手負在身後,垂首的陳樹律聽楊宵這麽說,驚訝擡頭,情緒覆雜。

在楊宵眼裏,陳樹律是個天賦極佳的孩子,只要不誤入歧途,前途將不可限量。包括學校裏絕大多數老師都很看好他,在他們心裏,陳樹律一只腳已經踏進帝國軍校,剩下的,只需等到明年九月,他去報道就行。

陳樹律不是不知道他們對自己寄予厚望。

於是,他堅定地說:“放心吧,楊老師,我會的。”

我會效忠一個平等的、新興的帝國。

如果沒有,那我們將會不遺餘力去締造一個嶄新的帝國。

“打掃得如何了?”楊宵提著包,過來問。

從辦公室出來後,他原打算直接回去,但一想到被自己罰掃地的小家夥們,便繞道來看看。

“楊老師。”

負責走廊的敖嘉朝他打招呼。

“看樣子,”楊宵環視一圈,“快打掃完了?”

“快了。”敖嘉點頭。

楊宵頷首,走進教室,正在埋頭打掃的幾人停下手裏的動作,看向他。

“早點打掃完成,早點回去。”他站在門口說。

幾人乖乖點頭。

打掃完成後,敖嘉和餘筱去倒垃圾,陳樹律和章歌則先去校門口等。

“走吧,嘉嘉。”餘筱推著一人高的垃圾桶。

“來了。”敖嘉拉著垃圾桶,小跑跟在她身後進入電梯。

“朋友們,來中心商場,這裏自助燒烤新店開業。”

餘筱一打開光腦就看到金羽發在約飯群裏的消息。

“真的?”她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我們待會兒來嘗嘗看。”

餘筱看向敖嘉,“嘉嘉,我們去新店吧,怎麽樣?”

敖嘉也看到了消息,她也想去新店嘗嘗味道,“可以啊。”

“讓他去門口找章歌他們吧。”

餘筱邊回消息邊說:“不用,他們已經到店裏了,我們直接過去就行。”

“他們?他不是一個人嗎?”

“不是,還有安克兒。”餘筱擡起頭,望向她,說。

聽到這個名字,敖嘉心裏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後背發涼,不禁搓著手臂,開始後悔剛才答應得太快。

安克兒一出現還指不定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上次在學校碰見,後面就出了那一檔子事兒,險些讓她前功盡棄。想到這裏,敖嘉不由得握緊拳頭。

她害怕陳樹律和他碰面。

察覺到敖嘉神色僵硬,餘筱擔憂問道:“怎麽了嘉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敖嘉連忙一笑。

掃興這種事兒她做不來,但她實在不想冒險。

於是悄悄給陳樹律發消息,“阿律,你看群消息沒,安克兒也會一起去。”

“嗯,我知道了。”

敖嘉傻眼,情緒這麽穩定嗎?

“要不,咱……”她想說要不不去了,不料對方說:

“有些事情是怎麽也不可能逃避的。”

敖嘉不理解,但當事人都說可以,那就可以吧。大不了到時候打起來,她多幫陳樹律捶幾拳。

倒完垃圾後,為節約時間,兩人坐空中軌道車去校門口。

敖嘉心一橫,跟著餘筱上去,全程緊閉雙眼,直到餘筱碰了碰她胳膊才睜開。

“好困,剛才差點睡著。”她假裝伸懶腰,為自己找補。

“少熬點夜吧,夜貓子。”餘筱拉著她,笑著說。

幾人從校門口攔了倆出租飛車過去,到了樓下,敖嘉感到心裏一陣陣沒由來的慌張。

旋即轉頭看向一旁的陳樹律,可對方卻顯得風輕雲淡,仿若正在等他的人是平日好友。

進入電梯後,敖嘉看著逐漸亮起的數字,深呼吸平覆情緒,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她與三人並肩前行,一同走向自助小店。

店面在走廊盡頭,門口擺滿花籃,進去後裏面是由籬笆隔成的一個個小區域。

籬笆曲折蜿蜒,敖嘉走近瞧,才發現,原來上面的花卉全是真的,籬笆頂端的凹槽裏盛放得有營養土。

“這裏。”金羽在靠窗的位置,站起來朝他們招手,或許沒想到陳樹律也在,他明顯楞怔了一下。

座位上的安克兒察覺他的動作,也跟著起身,看到來的人,朝他們露出笑容,顯得可愛又乖巧。

敖嘉恨不得上前捏著他的臉,讓他收起虛偽的笑容。

但一想到安家的地位,還是決定作罷。

“坐這邊。”金羽拉過陳樹律,側身讓他坐到安克兒邊上,自己則坐在外圍。

“啊,這……”敖嘉在心底咆哮,原本打算自己和陳樹律坐一起,一旦有什麽變故,自己好第一時間出手阻止,這下倒好。

他竟讓他倆坐一塊了。

“蒼天保佑,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她在心裏虔誠祈禱。

畢竟這兩人,她誰也得罪不起。

安克兒往裏挪了挪,給陳樹律讓出足夠的位置,除此外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交流。

弄調料的時候,敖嘉溜到陳樹律身邊,對方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欲言又止。

希望是自己多心了吧。

金羽是氛圍調節高手,過程中就沒有他接不了的話茬,安克兒也很活潑,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逗得大家樂個不停。

拋開身份來說,安克兒確實是一個很招人喜歡的小孩,很單純,無論是笑容還是話語都給人天真無邪的感覺。

不再是病怏怏的、心機深沈、手段狠辣的男二。

僅僅是個可愛小狗,讓人忍不住想逗他。

在歡聲笑語中,敖嘉恍惚間生出一股悲哀。

此刻,歡聲笑語、無憂無慮。

只有志趣相投的夥伴,沒有各種利益相拉扯。

“都準備選擇什麽專業?”金羽放下筷子問。

“酒店管理吧。”餘筱把生菜蓋在五花肉上,放進嘴裏。

“金融類。”章歌笑笑,“我爸媽希望我能接手家裏的事業。”

“小章,你得為自己考慮啊,不能總按照別人的想法來。”敖嘉趕忙咽下嘴裏的東西,聲音含糊不清,“人生是你的,不能交給他人決定。”

一時間,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到章歌身上,她用筷子劃拉著蘸料,眼睛盯桌面。

沈默著,久久才擡頭。

“你爸媽,估計也是護女心切,畢竟商業領域他們人脈廣,老了之後也能幫上你。”金羽連忙接話。

“你呢,敖嘉,該不會和陳樹律一樣,直接進帝國軍校吧?”他問。

目光在她和陳樹律臉上掃過。

聞言,陳樹律的目光也投向她。

“我,”因為剛才的話,敖嘉有些愧疚,輕撫章歌後背,“外文吧,以我的成績,軍校進不去。”

她笑笑,說。

“那你呢?”金羽轉向陳樹律。

他知道陳樹律是敖家的養子,他會不會因敖嘉的選擇而做出改變呢?

“如果有機會的話,進帝國軍校。”

陳樹律淡淡說。

以他的實力,進入帝國軍校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可他不喜歡說得絕對。

外在的、不可控的因素很多,看起來穩定的一切,不一定如看起來般穩定。

“謙虛啦。”金羽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呢,選什麽專業?”敖嘉回問。

“軟件工程。”

敖嘉點點頭,這算是子承父業,發展家族式的產業吧。

他們沒問安克兒,一來是以為安家肯定已經給他規劃好下一步,二來估計也是金融類,只不過學校不同而已。

但只有金羽知道,安克兒大概率是不能選擇的,所以他選擇的時候將他考慮進去,他選擇的學校離安家不算太遠,一小時車程,方便安克爾隨時來蹭課。

在選擇之前,金羽做了好多功課,篩選掉一堆學校,現在選擇的這個雖名氣不是很大,可專業過得去。他聯系到學校裏的人,已經幫安克兒準備了書本。

他給他選擇文科類的,他覺得安克兒適合,尤其戴上眼鏡,更加具有書生氣。

大家討論之後的學習生活,沒人註意到角落安克兒眼神裏的羨慕,以及握住玻璃杯子手,青筋凸起,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在陰溝裏,竭力擡頭仰望,外面燦爛的星空,他不求能像他們一樣,但求璀璨的星光、清冷的月光有一刻也能照在他身上。

飯後,幾人步行到路口,各自回家。

金羽和安克兒與敖嘉他們有一段相同的路程。

一路上,基本上是金羽和敖嘉在說,兩人相見恨晚,在一起話格外多。

過了前面的路口,就要分開了。敖嘉瞅了眼周圍,他們正處在兩盞燈之間,燈光算不上明亮。

“我能跟他單獨說幾句話嗎?”敖嘉小聲說。

“他?”金羽反應過來這個他指的是安克兒。

“當然可以。”

然後繞到陳樹律身邊。

安克兒見敖嘉走到自己身邊,似乎對此早有準備,並沒有任何疑惑。

他背光而站,還是之前的笑容,可敖嘉倏地起雞皮疙瘩。不知為什麽,她覺得安克兒的笑容陰惻惻的,有些滲人。

直到陳樹律和金羽走遠後,她才開口。

“你到底要做什麽?”

語氣很冷,絲毫不含善意。

安克兒先是一楞,笑容僵在嘴角,後才慢慢冷笑,眼神緊緊盯住敖嘉,同樣回敬道:

“你爸爸不久前才高升,你會不清楚?”

敖嘉像是被踩到腳的貓,瞬間暴躁,她一把扯過安克兒的衣領,眼神狠厲,警告:“你最好別再靠近他!”

安克兒也不惱,任由她揪住自己的衣領。

說出的話似刀鋒般,一刀刀割在敖嘉身上,扯開她的面具。

“他會怎麽樣不是由你們敖家決定嗎?”

“別忘了,推他入深淵的手裏面,也有你的一雙,別貓哭耗子假慈悲。”

安克兒毫不客氣,撕開兩人虛偽的面具。

“你……”

被說中的敖嘉緩緩松手,眼神迷茫。

“難道我說的不對?”

安克兒看她這樣,獰笑著,說。

她不知道怎麽說,索性像鴕鳥一般,把自己埋進沙子裏。

“走了,阿律。”她快步走上前,丟下話便自顧自往前走。

金羽和陳樹律一臉疑問,問慢步走來的安克兒怎麽回事。

“哥…...”安克兒一臉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怎麽了,她打你了?”金羽急了,有些心疼自家弟弟。他知道的,這孩子一受委屈就會掉小珍珠。

敖嘉鐵定欺負他了。

安克兒委屈的搖頭,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但還是拿出紙巾遞給金羽,讓他幫自己去向敖嘉表達歉意。

金羽一頭霧水,但還是接過紙巾去追敖嘉。

畢竟她是女孩子。

而安克兒,只需要一支冰激淩就能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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