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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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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賽後,五人高舉杯子,一起為敖嘉祝賀。

敖嘉揚唇笑笑,說:“謝謝大家。”

碰杯之際,大家異口同聲,“祝餘壽星,生日快樂,平安喜樂!”

“對了,敖同學,你和陳樹律都入選了外文社團,是在為百年校慶作準備嗎?”金羽擱下杯子,轉向敖嘉的方向。

他是計算機領域的,教學樓與他們綜合類的相隔甚遠,但對於社團的事兒還是了解一二。

外文社團入選的門檻是所有社團裏門檻最高的一個。而且傳言,敖嘉只是在飛車方面突出,至於成績方面,一塌糊塗。

雖然只是出於好奇,但他略感不妥,還是立馬換了個話題。

“敖同學和陳樹律扮演角色是啥?”

敖嘉手中的杯子還未放下,於是又舉至嘴邊,支支吾吾猶豫了片刻。不是她不想說,只是她害怕說了,陳樹律會生氣。

見敖嘉欲言又止的樣子,安克兒拍了下金羽的肩膀,扯開話題,“這是百年校慶,節目肯定要保持神秘感。”

“是啊,到時候我們一起給嘉嘉捧場。”

“對啊,準時一點,不準遲到。”

章歌和餘筱接上話茬。

“那是當然,必須到場給敖嘉同學捧場。”金羽昂首舉杯,“再次祝我們的壽星,歲歲勝意。”

“也祝我們在場的女孩子,自由、勇敢、無畏!”

“幹杯!”

包間裏,回蕩著少年們的歡笑聲。

包間外,月漸升,清冷的光灑在地面,路上行人匆匆,從上面踏過去。

霓虹燈光摻雜進皎潔的月光中,從城市中心向四周輻射。

城南片區邊緣也沾染上月色,並為之瘋狂,喧鬧聲響徹雲霄。

而這聲響正來自於地下自由搏擊館。

[接下來,是本周壓軸賽]

臺下人潮擁擠,不止城南片區的拼接人,還有城南外慕名而來的居民。

每人手裏握著一個帶紅、藍二色的遙控,紅色買玫瑰酉贏,藍色買長勝將軍贏。

[下註前,請務必不要摁錯,因本場比賽是1賠8,請謹慎選擇下註對象]

陳默這次下了血本,他把自己的棺材本都押上,就賭陳樹律贏,如果這票成了,那他下半輩子吃喝無憂。

輸了的話……

陳默沒考慮,今晚來的人非富即貴,他不甘心眼睜睜看肥魚溜走。

他盯著全息屏幕上的紅藍兩色的柱狀圖一路飆升,心久久不能平靜,單手撐頭,斜靠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搭在扶手上的手在微微顫抖。

[下註倒計時,十、九、八、七…..]

實時轉換器傳來擂臺那邊的數據,全息屏幕上的數值還在升高,兩個顏色趨於持平。

忽然紅色柱狀爆漲,超出藍色一大截。

陳默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喉嚨發緊,眩暈感十足。

但很快,藍色柱狀也不甘示弱,像突發的山洪,一路狂飆,直接登頂。

[比賽開始]

隨著機械聲響起,全場鴉雀無聲,光束打在擂臺上,籠罩著參賽的兩人。

玫瑰酉的賀越瀟身著橙色軟膜鎧甲,揉著手腕,活動筋骨,頭盔下的雙目緊盯陳樹律,神情凝重,畢竟這關乎個人名譽,要是輸掉比賽,那之後估計得低頭做人了。

他在玫瑰酉年輕一代裏,武力值排前50,加入玫瑰酉之時打敗如今的師傅,而成為他的最後一個徒弟。

來之前,老大發話,如果對方靠實力贏了,那今後,你將會跟他並肩作戰。

這場比賽,是篩選賽,因為關鍵時刻,他將會是你出生入死的夥伴。

賀越瀟凝視幾秒後,點頭示意準備就緒。

陳樹律先是朝著觀眾席後排掃了一眼,看到有人高舉印著“樹”字樣的應援牌,在五顏六色的燈光下十分突出。

就像月亮墜入萬色染成的深井中,卻絲毫未影響它皎潔的、清冷的光芒。

“小子,周六的比賽,我看好你。”

陳樹律腦海裏閃現幾天前山青野發給他的消息。

瞬間,不安的情緒都被一掃而空。

“可以開始了。”陳樹律示意。

[比賽開始]

陡然間,搏擊館內燈光驟滅,全息屏幕實時播放擂臺上的一舉一動。

陳樹律沒有采取一貫先攻擊的策略,而是一直試探。

與經過專業訓練的人相比,他最大的優勢在於出手狠厲、迅速,如果不在體力消耗完之前,拿下對方,就只能輸。

何況這次的對手來自玫瑰酉。

賀越瀟被溜得逐漸不耐煩,幾次出擊,都被躲開,那感覺就像打在棉花上,有氣都沒地方使。

他視線一沈,矮身一個掃堂腿,在陳樹律擡腿避開的瞬間,他掄腿直掃對方腰腹。

陳樹律反應極快,向後下腰,單手撐地,修長而有力的雙腿朝賀越瀟的頭部踢去。

賀越瀟抓住機會,雙肘狠狠砸向陳樹律的膝蓋。

陳樹律吃疼,悶哼一聲,眼底露出狡黠,賀越瀟反應過來,可還是晚了一秒。陳樹律雙手撐地,沒受傷的右腿越過賀越瀟的腦袋,反向一個剪刀腿,身體跟著旋轉一周,直接把人撂倒在地。

他絲毫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接連猛攻,手肘朝對方的胸腔砸去。賀越瀟擡臂格擋住,極大限度弓起身子,單腿頂開陳樹律後在地上翻滾一圈,朝陳樹律狠狠踹了一腳。

陳樹律被沖擊力掀到八角格籠,後背撞在柱子上,發出咚的一身,霎時,他眼前一黑,耳邊嗚鳴不止。

全息屏幕上實時播放賽況,陳樹律倒地的瞬間,館內唏噓聲四起。

坐在椅子上的陳默心一糾,感到渾身冒汗,恨不得親自扶起陳樹律。

“3、2…..”

裁判的聲音在耳邊來回響起,陳樹律甩頭保持清醒,他抓著護欄上的圍繩站起來,躲開迎面劈下來的長腿。

對方像是永動機一般,永遠精力充沛。

陳樹律自知再耗下去,會被拖死,他猛地一躍起身,手肘砸向對方的腦袋,賀越瀟外頭閃開。

沒擊中,他迅速高掃腿加翻身旋轉掃向賀越瀟的太陽穴,賀越瀟來不及躲閃,雙手格擋結實挨下這一重擊。

還沒完,陳樹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劈砍肘再次攻擊賀越瀟腦袋,趁對方連連後退的間隙,他再躍起身360°回旋踢倒對方。

賀越瀟被一連串的猛攻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直到裁判數了五個數才晃悠悠起身,他大意了。

陳樹律也已接近體能極限,不能讓賀越瀟緩過來,再一個低掃腿之後,雙掌拍地而起,再次使出剪刀腿絞住對方脖頸,使出渾身的力氣,扭轉腰腹,將對方扳倒,砸到地面。

頭盔下的兩人,大汗淋漓,氣喘籲籲。

臺下屏息凝神,氣氛一觸即發,他們在等,等一個爆發點。

賀越瀟艱難翻身爬起。

陳樹律半跪在地,擡眸看向對面緩緩起身的人,撐著身子的手臂隱隱發抖。

他知道,快要到自己的極限了。

他心一橫,使出渾身力氣沖過去,雙手抓住對方的肩膀,旋轉一圈後,見對方甩出去,瞅準時機一躍而起,膝蓋踢中對方胸腔,然後又雙腳最大限度彎曲後彈開,把賀越瀟踢倒。

賀越瀟倒下的剎那,陳樹律踉蹌著使出最後的二段踢。

“嘭——”

賀越瀟只感到腦袋一陣空白,旋即天旋地轉,仰倒在地,他餘光瞟到陳樹律一霎癱軟,扶住圍繩才堪堪沒有倒地。

大意了。

太猛了。

太狠了。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一個小自己五六歲的孩子手裏,實在是不可思議。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註定死在沙灘上。

不過,也證明了一件事,陳樹律的暴發力很強,但不持久。

這次篩選,賀越瀟也得到一個結果,陳樹律是個好夥伴,和他急躁的性子互補。

再後來,賀越瀟只記得滿場雷暴般的歡呼和謾罵。

他勾起嘴角嘲諷,這群人,還真是,忘了賭/博的幾率就是一半的一半。

意識逐漸模糊,賀越瀟感到眼皮有千斤重,在一眾喝彩聲中緩緩合上雙眼。

揪住圍繩的陳樹律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淌進眼裏,他累得連手都擡不起來,任由刺痛在眼裏迅速蔓延開來。

全息屏幕滿屏是花,旋即全場亮起藍色燈光,金幣掉落的聲音響徹全場,臺下的人或振臂高呼或無奈聳肩或低頭不語。

這點賭註對於他們來說壓根不是事兒,大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而來,只不過今天的熱鬧不夠血腥。

看客紛紛退場,玫瑰酉的人把賀越瀟帶走,陳默令人把陳樹律帶回休息室。

“小樹,我就說你小子有潛力嘛!”陳默難掩笑容,咧著嘴,欣慰地拍著他的肩膀,轉身招呼人,“快去拿營養劑來。”

“默叔,”陳樹律聲音沙啞,抓著椅背勉強站立,“以後,我的比賽每周按排兩場。”

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這一次賺的錢足夠包攬陳默後半輩子的花銷。

陳默面露為難,但卻不震驚,他知道今時不同往日,經此一戰,陳樹律的身價高漲,很多人的眼睛已經盯著這塊肥肉。

思忖須臾,陳默換上和藹面容,“這當然,只是,默叔也有個請求。”

陳樹律知道他想什麽,口吻堅決:“我只在自由搏擊館打比賽。”

“這以後,你要是有更好的去處,默叔絕不會攔著。”陳默裝作大度,哈哈笑道。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去按排其他人補上空缺。”陳默得意搓手,離開前還破天荒替他關上門。

喝完營養劑後,陳樹律怔怔看向窗外,月光明晃晃的,他推開窗伸手去接,那月光像是流淌的水,從他顫抖著的手掌裏一瀉而下。

良久,陳樹律才回過神。

從城南片區出來時,已接近淩晨。

他在涼風中等了很久,才等到公交飛車。

淩晨階段的公交飛車票價比白天貴兩金幣,發車間隔時間為半小時。

陳樹律上車後,就近坐靠窗的位置,身體上的疲倦和疼痛席卷而來,他被折磨得困意全無,精神十足。

幾乎沒停車,陳樹律吹了一路的冷風。

下車後,陳樹律頂著混沌腦袋往地下通道走去,午夜場的車不直達目的地,他還得步行二十多分鐘。

下樓梯的時候,陳樹律感到頭痛欲裂,遂選擇走石階,他整個身子軟綿綿的,每往下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費力睜開眼睛,盡量撐著墻壁靠裏走,忽然腳下一空,順著樓梯骨碌碌滾了下去。

整個地下通道裏都回蕩著他撞向地面的聲音。

好不容易拖著身體回到敖家,隔老遠就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名字。

他累得頭大,不想做回應,只是機械般掏出鑰匙開門。

坐在石階上吹了一小時冷風的敖嘉,隔老遠就看到陳樹律的身影,她趕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但對方卻連眼神都沒給她,無視自己,直接進屋。

敖嘉跟在他身後,進屋後才赫然發現他身上竟有血跡,出於擔心,多問了幾句。

好聒噪。

陳樹律滿腦子都是敖嘉的喋喋不休。

他聽到對方問什麽營養劑盒子在哪裏。

喝完就順手丟在休息室垃圾桶裏的東西,她要它幹嘛?

好累,陳樹律感到眼皮在打架,只想趕緊把她推出門外,於是言簡意賅:“扔垃圾桶了。”

他渾身乏力,連說話都費勁,偏偏敖嘉不依不饒,還在追問哪裏。

“打工。”

陳樹律全身都在冒冷汗,心臟砰砰直跳,呼吸急促,顫抖著手拉開椅子,還有客人在,不好直接倒在床上。

他想。

之後,敖嘉好像很生氣,說了一連串。

但他實在沒力氣仔細聽她說什麽,也沒法回應。

再之後,他隱約聽到門嘭地一下關上,世界終於清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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