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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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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象

“敖家收養你,完全是為了自己的利益,”黑衣人見他面露猶豫,見縫插針補充,“何況這個敖嘉平日裏可沒少欺淩你,簡直不把你當人看待,在敖家你就是一條狗,人人都可以踹一腳。”

你連狗都不如。

這是陳樹律聽敖嘉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把平日裏的欺辱百倍加於她,然後殺了她。

陳樹律的腦袋裏響起一個聲音,帶著憎恨一點點試圖撬開他的內心深處,放出本來的天性。

“阿樹,默叔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唯有殺戮才是我們的歸宿。”

“小子,你戾氣很重,殺氣更重,有興趣加入我們嗎?我們玫瑰酉需要你這樣面上人畜無害實則心狠手辣的家夥。”

陳樹律恍神的一瞬間,腦海裏充斥著各式聲音,偏偏每一個都直擊他的心靈。

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他頭痛欲裂,雙手環抱著自己緩緩蹲下,像小時候被別的孩子圍毆那樣,周圍的笑聲像綢帶一般,把他團團困住。

“不,不是的,我沒有偷吃你們的午餐。”

全息屏幕前的敖弘看著陷入回憶的陳樹律,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他十分滿意,畢竟陳樹律小時候的記憶可是他花了十萬金幣才從別人嘴裏湊起來的,為的就是讓他終身不忘。

想要探尋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最好的辦法之一就是把他心底最不願記起的事情勾出來,再仔細觀察他的行為。

潛意識是騙不了人的。

“小律,也不要怪我狠心,實在是你太不讓我省心。”敖弘搖晃手裏的酒杯,眼睛盯著全息屏幕裏陳樹律的一舉一動。

要不是敖嘉在那天幫助了他,也不會引起敖弘的戒心。

女兒長大了,到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了,在此之前,敖嘉對陳樹律的態度一向都是厭惡,可偏偏陳樹律長了一張惹是生非的臉,不防備不行。

敖弘陡然捏碎手中的杯子,只要他活著一天,他就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和陳樹律在一起。

全息屏幕裏。

遺忘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從痛苦中暫時緩過神來的陳樹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任何時候,冷靜都是處理事情最好的方法之一。

以前陳樹律不是沒進過幻境,而且每一次都會遇到突發狀況,只是這一次的回憶來得有些蹊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總覺得之後有必要去消除一些光波頻。

否則這些記憶就像是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爆炸了,要是在大仇得報之後才因為記憶的問題出事,那他不會感到有什麽。

可若是在大仇未報之前因為記憶而導致自己苦心經營的這一切都付諸東流,那他絕對會崩潰。

恥辱只有刻在骨子裏才能深刻,愛同樣也是。

一番權衡之下,陳樹律決定過段時間就去清除小時候的光波頻。

黑衣人不死心,開槍打在陳樹律腳邊,花崗巖做的地板瞬間像風雨中的花瓣消散。

“你忘記了嗎,她是怎麽在你發燒的時候叫仿生機械人拿冰水從你頭上淋下來的?怎麽讓你連飯都吃不飽,最終餓出胃病的?又是怎麽當著全班的面拿你當作出氣筒的?”

她就是個懦夫,只會拿你撒氣。

難道你還要繼續做一只搖尾乞憐的狗嗎?

質問似潮水,從八方緩緩而來,沒過他的心口。

黑衣人的話像是炸雷,陳樹律的聽覺被無限放大,震得他撕心裂肺嘶喊。

“現在她就在我手裏,只要你願意,我就可以幫你殺了她。幫你出這口惡氣!”黑衣人的情緒愈漸激動,仿佛受辱的是他自己一般。

“嘭——”

黑衣人把敖嘉推倒,腳踩在少女腿上的刀口處,少女疼得直冒冷汗,臉色更加蒼白,地上的灰塵很快就被少女的鮮血凝結成團。

“阿律,救我……”

聲音相對剛才弱了很多。

“既然你不去手,那麽由我幫助你吧。”黑衣人將手中的線化粒子52手槍/上/膛,槍口對準少女的臉。

曾經精致可愛的面容如今已遍布傷痕,若不是相處得太久,恨的太深,陳樹律很難將面前這個傷痕累累的少女和敖家眾星捧月的小公主聯系到一起。

開槍前,黑衣人對著陳樹律露出詭異的笑容,“我們都一樣,雙手沾滿鮮血,這是我們能坐上寶座的捷徑。”

“不,我和你不一樣!”

“是敖家給我第二次生命,縱使大小姐有時候是過分了一些,但是,做人不能忘本。”

電光火石間,陳樹律毅然以身擋在敖嘉面前,子彈穿過他胸膛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

黑衣人的身形漸漸遠去,可旋即他便反應過來,不是黑衣人遠去,而是自己正在消散。

他不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他不會屈服於身體裏的惡魔。

想不到吧,我又一次贏了。

在周圍的一切景物消失前,陳樹律在心底暗自冷笑。

在幻境裏受的傷是可以治愈的,這也是他為什麽敢直面線化粒子槍的原因之一。敖弘不會放任自己就這樣死去,至少在敖弘沒有達到目的之前,他會想盡辦法保住陳樹律的命。

至於之後養傷期間,敖弘會不會給自己提供營養劑,陳樹律已經不在乎,現在的他只要活著就行。

隨著槍聲響起,全息屏幕前的敖弘才松了一口氣,點擊自己光腦的控制面板,幫助陳樹律斷開光腦神經的連接。

看著倒在地上的半大少年,敖弘在猶豫要不要送他去拳擊館練練拳,強身健體什麽的,萬一哪天因為身體虛弱,永遠困在幻境,那可就得不償失。

他思考了幾分鐘才朝門口說:“帶他下去。”

話音剛落,兩個彪形大漢走進來,朝著敖弘恭恭敬敬彎腰:“是,老板。”

在兩人即將出門的一刻,敖弘說:“明天讓松月間送一批記憶誘導劑過來。”

兩個彪形大漢異口同聲:“是,老板。”

了卻一樁心事之後,敖弘整個人都感到輕松不少,靠在沙發上,取下茶幾上茶壺的蓋子,把裏面混有記憶誘導劑的茶水倒進茶寵嘴裏,茶寵瞬間把它分解。

誘導劑只有配合幻境使用,效果才最佳,所以進入幻境的人一旦在之前接觸過這東西,那麽到了幻境裏,記憶就會被無意間勾起來,而且當事人絕對不會察覺到任何的端倪。

因為這東西無色,只有淡青草味,而敖弘的這茶壺擺在這裏的時間和陳樹律開始接受幻境檢查的時間一樣長。

兩個大漢攙著陳樹律回去的路上遇上出來透氣的敖嘉。

見自己的第一個救助任務此刻被人像攙扶著,敖嘉一下子就不覺得身體有什麽難受的了。

笑話,大佬都這樣了,她這種炮灰還怎麽敢說自己不舒服,還不得保命要緊,趕緊去當小狗腿。

“阿律怎麽了?”敖嘉小跑過去,從兩人手中把陳樹律接過來,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支撐著對方全部的重量。

兩個壯漢見此,面面相覷,小姐之前可是恨不得陳樹律死的,怎麽今天突然關心起對方了。

“要不,我們把事情告訴小姐?”其中一個壯漢用眼神詢問同事的意見。

“用得著你多嘴,多做事兒,少說話!”另一個眼神警告。

“我送他回去,你們去找之前的那個醫生過來。”敖嘉扶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昏迷期間,她聽到幾個仿生機械傭人的對話,好像那個醫生姓松來著,醫術很不錯的樣子。

據管家說,他是Y星中擁有清除光波頻技能的最年輕醫生之一。

所謂的光波頻就是承載著記憶的載體。

“小姐,松醫生來了。”管家在門外喊道。

“請他進來。”正在給陳樹律量體溫的敖嘉頭也不回地說。

直到聽到身後響起腳步聲才放下手裏的東西起身,“松醫生吧,請您看看阿律,突然一下子就發燒了,而且燙得離譜。”

敖嘉有些擔心,因為系統今天並沒有給出警告,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想冷不丁被系統插一刀。要是任務掛了,她估計後腳也得跟著去。

經過這幾天對“救世”系統的探索,敖嘉得知只要救助任務有危險,系統會第一時間給她消息。

接到光腦消息的時候,松月間並沒有任何疑惑,直到管家把他帶向敖嘉房間這邊,他才忍不住開口問怎麽回事兒。

管家也是第一次遇到小姐這麽反常的行為,居然為陳樹律找醫生,可作為下人,他也不敢說什麽,只得實話實說。

聽完後,松月間瞬間來了興趣,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見敖嘉。

松月間打開光腦開始為躺在床上的少年進行全身掃描,然後關上光腦,一板一眼說:“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突然的暈厥,至於高燒應該是勞累過度後驟然接觸冷水導致的。”

聽他那麽一說,敖嘉原本就蒼白的臉上更加沒了血色。

造孽啊!

原來罪魁禍首竟是我自己!噢,不對,是原身!

可現在自己就是敖嘉大小姐,那個整日欺淩救助任務的惡毒炮灰第N號女配。

“那能請您給阿律開一些營養劑嗎?”敖嘉雙腳並攏,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一副做錯事孩子的樣子,小聲說道:“我付錢給您,請不要告訴我爸爸。”

松月間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但還是點了點頭,隨機列了一個清單給敖嘉。

之前的時候,陳樹律每次從幻境裏出來,敖弘都會找松月間來給他兌營養劑,用最便宜的原料。

而現在,眼前的少女居然請求自己幫助陳樹律,還請求自己保密,所以松月間給她單子上的營養劑都是上好原來提煉出來的。

反正敖家不缺錢。

送走松月間後,敖嘉守在少年的身邊,一坐就是一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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