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與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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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與健康
“我的一切壓力都來自學習，高考結束後，一切都會好的。”沈耀垂首將紙張擺正按順序大小握在手中，聲音平淡又溫和，“老師，我先離開了，再見。”
正當他即將拉開門的時候，桑夏出聲，“所以學農那天，你和元燦那樣對待一只蝴蝶，也是因為學習壓力大嗎？”
沈耀一頓，隨後回頭，面露不解，“老師您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桑夏不多說，只是拿出手機放映視頻。
沈耀盯著視頻，視頻裏有微風吹過，元燦的碎發都在飛舞。他突然笑了笑，眼睛微微睜大一些，透著不敢相信和可笑，“老師您看錯了，這不是我們。題還沒做完，我就先走了。”
“我會及時找元燦的。”桑夏接著說。
沈耀攥緊了手，“老師，快要聯考了，我們在備考，接下來的幾天應該都沒有時間。”他說完便擡腳離開，不帶一絲遲疑。
桑夏一個人忍不住又看了眼視頻，內心愈發疑惑。
這麽兩個孩子，怎麽會出問題呢？
而沈耀的態度，怎麽又會這麽反常？
“元燦，”考試前一天，沈耀放學後單獨約了元燦，手裏拿著一個灰色護腕，“戴上這個吧。”
無人的角落裏，她安靜接過，“謝謝。”
“痛的時候可以抓一下……安心考試。”
“你也是。”元燦微笑，“好好考試。”
“不舒服，就別撐著笑了。”沈耀說，“你不笑的時候就已經很好看了。”
元燦笑容頓了頓，下一秒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嗯，那麽，一起得第一吧。”
“好。”
沈耀並沒有跟她說過桑夏的事，但據他這幾天的觀察，元燦並沒有去找她，也沒有被找過。
這就夠了。
他能保護元燦的。
他會像保護自己那樣保護元燦。
考試即將開始的時候，元燦透過滿堂學生望了一眼與她坐對角線的沈耀，她按上帶著護腕的左手，做了一個決定。
等到考完試，就去執行。
“元燦？”桑夏看著來人有些驚訝，對方笑容和煦，“桑老師好。”
“你好，坐下來吧，有什麽事嗎？”桑夏莫名覺得她的眼神和前幾天來的沈耀很像。
冷靜，安定，還帶著一份不知名的決心。
“桑老師，上高三以來，可能是因為高考的原因，我覺得我的神經有些緊繃。”她面上帶著完美無瑕的微笑，“現在聯考結束了，我想找您疏解一下。”
“只是神經緊繃嗎？”桑夏看著她，也笑了起來。
元燦抿唇，把“我知道您動了我的藥”壓下，只說一句“是。”
“元燦，你和沈耀一直是校內知名的品學兼優好學生，”桑夏緊盯著她的神色變化，“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說出來的，你們的家長、老師、同學都會幫助你們的。”
元燦有些驚訝，“沈耀？沈耀的壓力也很大嗎？”她頓了頓，像是自我解答般笑了，“我還當他雲淡風輕呢，原來他也會緊張，那我就放心了。”
她神色如常，只是眼裏多了疑惑，聲音依舊溫柔，“只是老師，我平常做錯事了嗎？您……為什麽要這麽問我？”
桑夏皺眉，怎麽現在學生一個比一個難搞？元燦的偽裝能力幾乎和沈耀持平甚至更高。
“學農那天，你和沈耀在小懸崖那裏做了什麽我都知道了。”桑夏直接說出了實話，“元燦，你還是直接承認比較好。”
元燦更不解了，“老師？我要承認什麽？”
看到能說明什麽呢？沒有證據就是沒看到。她面上乖巧，“老師您想說什麽呢？”
桑夏放棄溝通，直接拿出手機。
看到視頻的那一瞬，元燦不可避免地瞳孔一縮。她藏在桌子下的手捏緊了護腕，“老師，您看錯了吧？這兩個人確實和我、也和沈耀很像，可這並不是我們啊。”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流暢且不顫抖，“我們怎麽會來到懸崖邊呢？多危險了，萬一出了什麽事，影響到學校升學率怎麽辦？學生有問題，家長怎麽敢把孩子送進鳴龍呢？”
所以你敢把這個視頻爆出去嗎？學校會允許你毀掉鳴龍最優秀的學生嗎？學校又會堵上入學率降低的風險只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師者仁心”嗎？
“再說了，現在ai換臉技術已經出現了，眼見可不一定為實。”元燦的聲音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還透著一股遺憾，“我還以為您能幫我紓解壓力呢。”
雖然聲音已經平靜，但內心隱隱被威脅的憤怒從未停止，語言不自覺地轉守為攻，“看來學校設置心理老師的舉動，真的沒有必要。”
她起身，拉開凳子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元燦禮節性的微微鞠躬，“老師，看來我還是回去做些題目吧，再見。”
聯考成績三天後就出來了。
沈耀與元燦站在陽光下，在人群中央淡定地接受所有人的完美與加冕。
“又是雙黃蛋啊，沈耀和元燦怎麽做到的？兩人不會是雙胞胎有心靈感應吧？”
“怎麽可能？這叫學神的默契好不好？人家物理競賽也是一起得一等獎的水平。”
“瞧瞧人家，嘖嘖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可是聯考啊，真是厲害！真給學校長臉！”
……
兩人並沒有待太久，等看完身旁朋友的成績後便結伴回教室了。
“我去找桑老師了。”放學後，兩人並沒有馬上離開，元燦留住了沈耀，就在送護腕的地方。“她給我看了學農那天，我們在懸崖的視頻，是那只蝴蝶。”
“你怎麽也去了？”沈耀下意識便問。
元燦直視他，“她動了我床頭的糖果盒。她遲早會找上我的。”
沈耀瞬間明白了她的心路歷程。
“……我也是。”
元燦深吸一口氣，“但我沒有承認，而且她暫且應該不會把視頻放出來。”
“明天我再去一趟。”沈耀內心下了決心，面上卻不動聲色，“盡量讓她把視頻刪了。”
“但她一定會逼你的。”元燦不假思索，“桑老師並不是個合格的心理老師。”
“可我們賭不起。”沈耀看著她，眼裏無奈。你的父親對你的容錯率只會比我這裏還要低。“沒事的，我一個人去就好。”
他率先開口，把元燦即將出口的“我也去”堵回去，他露出一個笑，“再把維克多覆習一遍吧。”
元燦沈默了一會兒，“好。那我要在門口等你出來。”她看沈耀，眼神執著，“我在哪裏都能背單詞的。”
沈耀看著她的眼神，胸腔很悶，但他卻笑了起來，“嗯，回家吧。”
我知道你會陪著我，就像陪著自己一樣。
“下次聯考，比個賽吧。”
“獎品是什麽？”
“你贏了，就給你買一個新的糖果盒。”
“……那你贏了呢？”
“看你。”
“如果一起呢？”
“那就互相送。”
“好。”
元燦站在門外，與沈耀只有一墻之隔。眼睛在記憶單詞，耳朵在聆聽沈耀。
這時候沈耀的聲音染上了冷笑的色彩，“桑老師，請您告訴我，一個不抑郁的人，該怎麽幫助抑郁的人。”
他接下來的話明顯失措了，“就好像，這刀子劃在我的身上，疼的會是你嗎？”
元燦攥緊了手中的英文詞典，沒讓自己發出聲響。
她聽到沈耀站了起來，重申自己的立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需要什麽，一個好成績，一個好大學，我的所有壓力，都來源於學習壓力。只要高考一結束，什麽都會消失的。您也不希望看到一個學生，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高考發揮失常吧？所以，您手中的視頻不能證明任何問題，還是刪了比較好。”
他轉身離開，出門後看到元燦內心的憤怒稍稍平息，“走吧。”
元燦沒說話，拉住沈耀的手腕，動作很輕。沈耀一楞，低下頭看向她的手，沒有掙紮，然後反握住她。
他們出門時剛好遇到李燃，沈耀沒有理睬他的目光，只拉著元燦向前走。
“晴晴跟我說，桑老師要做心理調研。”出了樓，兩人不約而同地松開手，保持了正常距離。
“她想做就做吧。”沈耀平靜，“如果能夠讓她放心下來，也可以陪她演場戲。”
“所以，我們的回答要順著她嗎？”元燦蹙眉。
“並不用，正常學生都是要先排斥一陣，然後才能被心理老師打動，傾訴自我。”沈耀嘴角勾了勾，“頂多不過兩個月，在期末考之前是能夠結束的。我們的下學期會很安生。”
“嗯。”元燦點點頭，暫時放下了心裏的負擔。
結束正題後，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向教室。
“最近還會失眠嗎？”
“好了一些，時間縮短了。”
“可以睡前多背一些語文修辭手法術語，背的累了就會困。明早起來再覆習會記得更牢。”
“嗯。我記得上次考試你生物進步了，怎麽做到的？”
“多刷難題，還是那本書，回教室後我給你找一下。”
“好，我最近看到一本英語語法書，總結地更加精簡，例題選的也好。我買了五本，回到教室就給你一本。”
“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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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耀一頓，隨後回頭，面露不解，“老師您在說什麽？我聽不明白。”
桑夏不多說，只是拿出手機放映視頻。
沈耀盯著視頻，視頻裏有微風吹過，元燦的碎發都在飛舞。他突然笑了笑，眼睛微微睜大一些，透著不敢相信和可笑，“老師您看錯了，這不是我們。題還沒做完，我就先走了。”
“我會及時找元燦的。”桑夏接著說。
沈耀攥緊了手，“老師，快要聯考了，我們在備考，接下來的幾天應該都沒有時間。”他說完便擡腳離開，不帶一絲遲疑。
桑夏一個人忍不住又看了眼視頻，內心愈發疑惑。
這麽兩個孩子，怎麽會出問題呢？
而沈耀的態度，怎麽又會這麽反常？
“元燦，”考試前一天，沈耀放學後單獨約了元燦，手裏拿著一個灰色護腕，“戴上這個吧。”
無人的角落裏，她安靜接過，“謝謝。”
“痛的時候可以抓一下……安心考試。”
“你也是。”元燦微笑，“好好考試。”
“不舒服，就別撐著笑了。”沈耀說，“你不笑的時候就已經很好看了。”
元燦笑容頓了頓，下一秒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嗯，那麽，一起得第一吧。”
“好。”
沈耀並沒有跟她說過桑夏的事，但據他這幾天的觀察，元燦並沒有去找她，也沒有被找過。
這就夠了。
他能保護元燦的。
他會像保護自己那樣保護元燦。
考試即將開始的時候，元燦透過滿堂學生望了一眼與她坐對角線的沈耀，她按上帶著護腕的左手，做了一個決定。
等到考完試，就去執行。
“元燦？”桑夏看著來人有些驚訝，對方笑容和煦，“桑老師好。”
“你好，坐下來吧，有什麽事嗎？”桑夏莫名覺得她的眼神和前幾天來的沈耀很像。
冷靜，安定，還帶著一份不知名的決心。
“桑老師，上高三以來，可能是因為高考的原因，我覺得我的神經有些緊繃。”她面上帶著完美無瑕的微笑，“現在聯考結束了，我想找您疏解一下。”
“只是神經緊繃嗎？”桑夏看著她，也笑了起來。
元燦抿唇，把“我知道您動了我的藥”壓下，只說一句“是。”
“元燦，你和沈耀一直是校內知名的品學兼優好學生，”桑夏緊盯著她的神色變化，“如果有什麽問題，可以說出來的，你們的家長、老師、同學都會幫助你們的。”
元燦有些驚訝，“沈耀？沈耀的壓力也很大嗎？”她頓了頓，像是自我解答般笑了，“我還當他雲淡風輕呢，原來他也會緊張，那我就放心了。”
她神色如常，只是眼裏多了疑惑，聲音依舊溫柔，“只是老師，我平常做錯事了嗎？您……為什麽要這麽問我？”
桑夏皺眉，怎麽現在學生一個比一個難搞？元燦的偽裝能力幾乎和沈耀持平甚至更高。
“學農那天，你和沈耀在小懸崖那裏做了什麽我都知道了。”桑夏直接說出了實話，“元燦，你還是直接承認比較好。”
元燦更不解了，“老師？我要承認什麽？”
看到能說明什麽呢？沒有證據就是沒看到。她面上乖巧，“老師您想說什麽呢？”
桑夏放棄溝通，直接拿出手機。
看到視頻的那一瞬，元燦不可避免地瞳孔一縮。她藏在桌子下的手捏緊了護腕，“老師，您看錯了吧？這兩個人確實和我、也和沈耀很像，可這並不是我們啊。”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流暢且不顫抖，“我們怎麽會來到懸崖邊呢？多危險了，萬一出了什麽事，影響到學校升學率怎麽辦？學生有問題，家長怎麽敢把孩子送進鳴龍呢？”
所以你敢把這個視頻爆出去嗎？學校會允許你毀掉鳴龍最優秀的學生嗎？學校又會堵上入學率降低的風險只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師者仁心”嗎？
“再說了，現在ai換臉技術已經出現了，眼見可不一定為實。”元燦的聲音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還透著一股遺憾，“我還以為您能幫我紓解壓力呢。”
雖然聲音已經平靜，但內心隱隱被威脅的憤怒從未停止，語言不自覺地轉守為攻，“看來學校設置心理老師的舉動，真的沒有必要。”
她起身，拉開凳子時幾乎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元燦禮節性的微微鞠躬，“老師，看來我還是回去做些題目吧，再見。”
聯考成績三天後就出來了。
沈耀與元燦站在陽光下，在人群中央淡定地接受所有人的完美與加冕。
“又是雙黃蛋啊，沈耀和元燦怎麽做到的？兩人不會是雙胞胎有心靈感應吧？”
“怎麽可能？這叫學神的默契好不好？人家物理競賽也是一起得一等獎的水平。”
“瞧瞧人家，嘖嘖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這可是聯考啊，真是厲害！真給學校長臉！”
……
兩人並沒有待太久，等看完身旁朋友的成績後便結伴回教室了。
“我去找桑老師了。”放學後，兩人並沒有馬上離開，元燦留住了沈耀，就在送護腕的地方。“她給我看了學農那天，我們在懸崖的視頻，是那只蝴蝶。”
“你怎麽也去了？”沈耀下意識便問。
元燦直視他，“她動了我床頭的糖果盒。她遲早會找上我的。”
沈耀瞬間明白了她的心路歷程。
“……我也是。”
元燦深吸一口氣，“但我沒有承認，而且她暫且應該不會把視頻放出來。”
“明天我再去一趟。”沈耀內心下了決心，面上卻不動聲色，“盡量讓她把視頻刪了。”
“但她一定會逼你的。”元燦不假思索，“桑老師並不是個合格的心理老師。”
“可我們賭不起。”沈耀看著她，眼裏無奈。你的父親對你的容錯率只會比我這裏還要低。“沒事的，我一個人去就好。”
他率先開口，把元燦即將出口的“我也去”堵回去，他露出一個笑，“再把維克多覆習一遍吧。”
元燦沈默了一會兒，“好。那我要在門口等你出來。”她看沈耀，眼神執著，“我在哪裏都能背單詞的。”
沈耀看著她的眼神，胸腔很悶，但他卻笑了起來，“嗯，回家吧。”
我知道你會陪著我，就像陪著自己一樣。
“下次聯考，比個賽吧。”
“獎品是什麽？”
“你贏了，就給你買一個新的糖果盒。”
“……那你贏了呢？”
“看你。”
“如果一起呢？”
“那就互相送。”
“好。”
元燦站在門外，與沈耀只有一墻之隔。眼睛在記憶單詞，耳朵在聆聽沈耀。
這時候沈耀的聲音染上了冷笑的色彩，“桑老師，請您告訴我，一個不抑郁的人，該怎麽幫助抑郁的人。”
他接下來的話明顯失措了，“就好像，這刀子劃在我的身上，疼的會是你嗎？”
元燦攥緊了手中的英文詞典，沒讓自己發出聲響。
她聽到沈耀站了起來，重申自己的立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需要什麽，一個好成績，一個好大學，我的所有壓力，都來源於學習壓力。只要高考一結束，什麽都會消失的。您也不希望看到一個學生，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而高考發揮失常吧？所以，您手中的視頻不能證明任何問題，還是刪了比較好。”
他轉身離開，出門後看到元燦內心的憤怒稍稍平息，“走吧。”
元燦沒說話，拉住沈耀的手腕，動作很輕。沈耀一楞，低下頭看向她的手，沒有掙紮，然後反握住她。
他們出門時剛好遇到李燃，沈耀沒有理睬他的目光，只拉著元燦向前走。
“晴晴跟我說，桑老師要做心理調研。”出了樓，兩人不約而同地松開手，保持了正常距離。
“她想做就做吧。”沈耀平靜，“如果能夠讓她放心下來，也可以陪她演場戲。”
“所以，我們的回答要順著她嗎？”元燦蹙眉。
“並不用，正常學生都是要先排斥一陣，然後才能被心理老師打動，傾訴自我。”沈耀嘴角勾了勾，“頂多不過兩個月，在期末考之前是能夠結束的。我們的下學期會很安生。”
“嗯。”元燦點點頭，暫時放下了心裏的負擔。
結束正題後，兩人一邊閑聊一邊走向教室。
“最近還會失眠嗎？”
“好了一些，時間縮短了。”
“可以睡前多背一些語文修辭手法術語，背的累了就會困。明早起來再覆習會記得更牢。”
“嗯。我記得上次考試你生物進步了，怎麽做到的？”
“多刷難題，還是那本書，回教室後我給你找一下。”
“好，我最近看到一本英語語法書，總結地更加精簡，例題選的也好。我買了五本，回到教室就給你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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