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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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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變

沒想到,這司離大費周章地同自己交涉居然只是為了一個女人?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謝文王殿下成全,隨後如有差遣,隨時吩咐,微臣定當全力配合。若無旁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司離落下最後一子,面前的棋局剛好和棋。

司離站起身來,朝顧蒼逢微微躬身行了一禮,面上浮起了一抹雲淡風輕的笑。

文王的應允自然也在司離的意料之內。

自己將足夠的利益和把柄都交與他了,司離相信那顧蒼逢只要是個聰明人,就絕不會拒絕自己的投誠。

“好。”

…………

寧初端坐在長樂宮內的寢殿中,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她手中那剛剛完成的荷包上。只見荷包上只是簡單繡了一個小小的“安”字,寓意“平安”。

雖然刺繡的針腳略顯笨拙,但卻是寧初的心意所系。她用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將荷包仔細包裹好,雙眸中閃過一絲難言的覆雜之色。

她定定地註視著手中之物,良久後才有了其他動靜。

“蘭情,進來。”寧初輕聲呼喚道。

“娘娘有何吩咐?”蘭情快步走了進來,恭敬站立在寧初面前。

寧初從香木盒中取出她的采購令,將采購令和荷包一同遞給蘭情:“你出宮去雅籍坊,將這個交給那裏的掌櫃。”

蘭情小心接過采購令和已經包好的荷包,微微遲疑了下,有些躊躇地說道:“娘娘這不太合規矩吧……”

寧初卻擡起頭,語氣微冷,打斷了蘭情的話:“蘭情,不該問的不要多問,你逾矩了。”

“是。”蘭情只好低頭應下,領命轉身離開了長樂宮。

最後,只剩下寧初一個人靜靜地呆坐在內室裏。陽光溫暖而明亮,在只有寧初一人的房間裏,投射出孤寂的影子。她望著門外消失的背影,眼神覆雜難辨。

“安。”

平安喜樂。

這是她對司離最後的祝願。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文王快要開始行動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荷包,大概是她離開之前,能留給司離唯一的東西了。

這段時間顧奕顯而易見地忙了起來,他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出宮玩他最愛的角色扮演了。

民間百姓的聯名上訴,朝堂大臣的步步相逼,近些日子的種種異象,每一項都讓他這個自小便沒怎麽接受過政治教育的皇帝手足無措。

所有的人都喊著讓她死。

顧奕還在堅持著。

但她知道他顯然快堅持不住了。

顧奕本就不是一個多剛毅的人,甚至可以說有些懦弱。寧初心裏很清楚,是幼時的經歷造就了他如今的性格。

前些日子,顧奕還會時不時來她宮中寬慰她。告訴她,不用擔心,他會護著她。可是現在,他已經數日沒來過長樂宮了。

他可能已經動搖了,害怕見到自己,也不敢來見自己了吧。

文王一定會選一個民憤最激烈,而顧奕還沒公開妥協的時刻發動宮變。她身為局中人,身為這場棋局中的焦點,能感受到文王發動就是這兩日的晚上,不會錯了。

草草用過晚膳後,寧初在重重思慮中入了眠。

不知過了多久,寧初在太監婢女嘈雜的叫嚷聲中驚醒。她艱難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本以為已至白日,卻發現天還黑著,不由得面露迷茫。

她剛想呵斥,卻立刻發現了不對勁。三更半夜,宮中怎會這般喧鬧。

寢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混亂的叫喊,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寧初的心頭湧起。

“蘭情,蘭意,你們還在嗎?”寧初的嗓音帶著初醒沙啞,她急忙呼喚著,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

難道說她睡前的猜測成真了?事情會是她現在想的那樣嗎……

大門很快就被粗魯地推開,蘭情蘭意二女慌忙地沖了進來。蘭情氣喘籲籲地對寧初喊道:“娘娘您快逃!文王以‘除妖妃,清君側’的名義帶大軍攻進皇宮了!”

“乾坤宮和長樂宮都已經被大軍包圍了!”蘭意緊張得幾乎要哭出來,渾身都在發抖,“娘娘你必須趕緊跑,文王他是沖著您來的!”

果然如此啊,文王他趁夜逼宮了。

寧初朝蘭情蘭意二人搖了搖頭,她知道自己跑不掉的。更何況她也不會逃,這本就是她的任務。

而且,她不逃或許還好;她要是真的逃了,這長樂宮裏的宮女太監怕是都會被殃及。

“我不會走的。”她聽見自己平靜地說道。

“娘娘!”

“別擔心我,蘭情蘭意,謝謝你們。放心,他們抓到我後,定不會過多節外生枝,你們不會有事的。”寧初纖長的羽睫輕顫,聲音低得只剩下氣音。

只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寧初緩緩從床上站起身來。月色如水灑滿房間,映照出她那纖細而單薄的身影。長裙輕盈飄動,寧初在這樣的混亂下仍保持著優雅,緩步走了出去。

當她走出寢殿時,只見長樂宮內早已陷入無序之中:太監們四處逃竄,宮女們尖叫求救,禁衛士兵匆忙布防。

長樂宮四處燈火通明,卻又無比混亂冰冷。

“文王帶人攻進來了!”不知誰尖叫了一聲,分外刺耳。

寧初聞言,站在臺階上不再移動,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長樂宮的大門。

果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文王顧蒼逢身著鎧甲、手持刀劍,攜一眾兵士旁若無人地闖入了長樂宮。

“莫楚楚那妖妃何在?”他將劍尖指向身側的一個小太監,高聲問道,眼神冰冷。

看著逼近的劍芒,小太監哆嗦著腿,擡起一只顫抖的手指向了孤零零站立在臺階上、只穿著一襲中衣的寧初,懼聲道:“娘娘她在那裏……”

寧初本就生得眉眼如畫,清冷出塵。此時,她面容淒絕,獨自一人沐著月光站在高處,就像被打碎的美玉,絕美又脆弱。

顧蒼逢目光銳利如刀,輕輕勾起唇角,朝寧初揚了揚手中的長劍:“妖妃,是你自己跟著本王走,還是本王派人壓著你走?”

他大步流星朝臺階邁去。周圍的太監宮女紛紛讓路,並未有人敢於攔阻他的腳步。

“妖妃,你可知你要是繼續活著,會引發多少禍端?今日我便要為天下除此大患!”他的語氣堅定而無情。

唉,寧初在心裏輕嘆一聲。

顧蒼逢既然想演愛演,那自己就陪他好好演上一演,誰讓這是她的任務呢。

“文王殿下,我一個弱女子又如何引發禍端,就因為一些虛無縹緲的異象,就要給我判死刑嗎?” 寧初微微低首, 垂眸遮掩住眼底湧動的波瀾,聲音細微地顫動著,仿佛是一根細線在風中無助地搖曳。

“若非你屢屢引發異象,本王也不願這樣大張旗鼓地對付你這個弱女子。”話雖如此, 文王手中劍鋒仍舊直指向她,長樂宮內其他人則皆因恐懼而屏息靜默。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結。

“好,我跟你走。”寧初的目光和文王對上,輕緩而平靜地說著。

“走,去乾坤宮。”聞言,顧蒼逢便用劍指了指前方,示意寧初跟上。

文王步伐堅定,鎧甲在燈火下閃耀著寒光。寧初則緊隨其後,她的身影在顧蒼逢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單和無助,在刀劍環繞中更添了幾分脆弱。

各將士們則警惕地圍繞在她的左右,劍尖不時逼近,仿佛她一有異動便會立即出手。

穿過曲折的宮道,眾人終於到達乾坤宮外。顧蒼逢揮手示意大部隊留守,聲音冷硬:“你們在此等候,本王帶這妖妃進去和皇上好好交涉一番。”

顧蒼逢帶著幾名親信和寧初走進內殿時,裏面的氣氛已是緊張至極。顧奕被一名黑衣暗衛死死押著跪於地上,他那往日威嚴無比的龍顏上此時滿是憤怒與不解。

“司離!你為何背叛朕!”顧奕怒喝連連,“為何與顧蒼逢那賊子同流合汙!”

“朕待你不薄啊!”

司離卻站在一旁沈默如雕塑般,始終不發一言。

“顧蒼逢!”腳步聲傳入顧奕耳中,他擡頭見到挾持寧初進來的顧蒼逢,眼中閃過一絲惶恐,“你究竟想做什麽?”

司離視若未見旁人的存在,目光隱晦地落在了寧初身上,眼神深邃而覆雜。

他的阿初又不乖了,竟然只穿著中衣就跑了出來。到時候受涼得了風寒,又要難受得睡不著覺了。

文王答應了司離,會在午後行刑的時候用身形相似的死囚代替寧初,並將她送入司離府中。

他的六妹妹很快就可以回到他的身邊了。

“這妖妃惹得異象頻生,你又為何不願將她處死?既然如此,本王就只能代天行道了!”

“我願意,我願意處死她!顧蒼逢你放了我,我明日就下旨處死她!”顧奕已經意識到自己對處境有多危險了,他倉皇間甚至已經忘了用皇帝的自稱,口不擇言,顫抖著聲音大喊著。

“看來,這片江山和你自己的這條命,還是要比她重要的,可惜現在醒悟已經晚了。”

文王無視了顧奕的喊叫,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那妖妃自知沒有活路,竟暴起將皇上殺害。本王大怒,將其收押,午後淩遲處死。”

“皇上臨死前感念本王的為國之心,命恰好在宮中的禮部尚書草擬聖旨,讓本王繼位。”

“皇上,您覺得本王這般安排如何?”

“還代天行道?顧蒼逢你就是個逆賊!”顧奕聞言宛若瘋魔,直接破罐子破摔譏笑怒罵起顧蒼逢來。

“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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