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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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兩場考試下來，卷子剛收完，教室的同學們都擠破頭往外湧。
畢竟一場語文兩個小時，憋完作文總憋不住廁所，這光景霍項雲也不是不能理解。
前桌沈卓一直跟岳辰嘀嘀咕咕很是啰嗦，站起身的時候低著頭沒敢往他這邊看，從後面繞開他出去了。
岳辰：“霍同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這麽客氣叫他，就為了一起去廁所？！
考試的時候總算安靜幾個鐘頭，又來招惹。
霍項雲拒絕的算是委婉用心，“我不習慣跟人一起去。”
雙臂接住他的觸感還在，一下子接觸太多，他怕消化不良。
“好吧。那我幫你帶回來。”
等等！去個廁所，“什麽帶回來？”
“奶茶呀。”岳辰收拾幹凈桌子站起身，“剛剛沈卓一直在說，今天下午三點的限量版奶茶，很有人氣的。”
原來是奶茶。
這老牌高中也是夠自由。
霍項雲沒說話，側開身腿伸到一旁，讓他出去。
隔著玻璃窗，他看見岳辰剛到走廊就被兩個嬌小女生攔下。
兩個女生正對著他，看起來滿面春風，一個清瘦文靜，一個身材裊娜娃娃臉大眼睛有校花級別。
她們似乎跟岳辰說了很多話，眉目傳情，幾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是面映桃花紅，還時不時擡起手拂在嘴邊笑。
此時，那個岳辰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只有個後腦勺。
霍項雲挪不開視線，幾分鐘過去，看見岳辰掏出來手機，接了個信封，打開，又擡起手撓後腦勺……這種青春畫面校園裏也不稀罕。
看見女生就跟粘上502似的，廁所奶茶都不要了？
霍項雲看不下去。也不知道跟誰生氣，掏出來兜裏硌手礙事的小魚幹，直接扔在岳辰桌子上。
十分鐘之後。
他親眼看見岳辰從前桌沈卓手裏接了杯奶茶。
“霍同學，這個給你。”岳辰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放下奶茶。
借花獻佛的情，他不領。
“拿走。”霍項雲冷冷一聲，拎上書包就往外走。
身後剛好沈卓回來，邊喘邊嘀咕。
“老岳，你讓我玩命幫你搶的奶茶，你也沒喝呀。”
“還說必須要熱的，讓我飛跑回來，就給他？”
“……”
“餵，老岳你清醒點兒，你在給校霸寫情書？？”
聽見這句，在教室後門踢著書包的霍項雲，把書包往背後一甩，繃直的唇線扭著扭著揚了起來。
霍項雲從書包裏取出手機，上午找人查的峰雲高，一下子來了太多信息，他一條條劃過。
手停在一張照片上，他皺起了眉頭：浪騷包的岳少頂著一頭紅毛，跟那幾個人一起叼著煙卷，看時間也就是半年前！
霍項雲籲口氣，擡眼瞥見玻璃窗上的影子，筆挺端莊的坐姿，握著筆，微微頷首，儒雅的書卷氣質又不像能裝出來的。
再定睛仔細一看，寫情書？還真是粉色的信紙。
一個男孩子，簡直……霍項雲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等會兒他要是真敢把情書給他——
他一定搓成團，一個拋物線直接投擲到紙簍裏；
算了，不如直接丟他臉上，什麽爆棚少女心、荒唐；
或許，當著他的面，撕得粉碎，撒他身上；
……
霍項雲似乎心情不錯，直到看見窗上的影子換了個姿勢，他才一聲輕哨轉身回教室。
畢竟早有心理準備，在走廊裏想過n套銷毀情書的方法，此時看見夾在英語書裏露出一角的粉紅信封，他又覺得太刻意，就不能藏好？太不用心。
岳辰告訴他要給他一樣東西的時候，霍項雲身子不動，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來。一副趕緊給朕呈上來的帝王做派。
在他張開的手掌心裏，岳辰又看見了那枚掌心痣，他抿了抿下唇，輕輕吸口氣，幾分羞澀地把紅色信封放在他的掌心裏。
“霍同學，給你的情書。”岳辰很正經地告訴他。
“你寫的？”雖然在教室外面就聽見了，但他還是擺出勉為其難的樣子嘴角一撇。
“我抄的。”岳辰沒有搪塞。
抄的？？
古典詩詞？
電影金句？
浪漫散文？
演習過n種打開情書的方法瞬間被霍項雲拋在腦後，也許可以看一眼他抄的什麽再投進碎紙機——
霍項雲劍眉微蹙，單手懶散地拆開信封，嘴上很不滿，“抄的什麽？”
信紙展開，漂亮俊秀的字跡讓人舒服，眼目一新。
這不是第一次收情書，卻是他第一次打開看情書。
“你是我見過最帥氣的男神……”霍項雲石雕刻的臉上硬是繃著嚴肅，按住時而要浮起的笑肌。
然而，沒過三秒鐘，突然粉色信紙被他單手捏成了紙團。
霍項雲轉過臉來，狠狠瞪著他，“落款為什麽是李瀟瀟？你改名了？”你到底叫什麽？
“這——”岳辰深吸口氣，“我也是才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如其名很可愛的女孩子。隔壁文科班的班花，剛剛在教室外面說，你看到她了，還跟她對視過……”
對，他是看到了岳辰跟兩個女生聊得開心。
霍項雲把紙揉在掌心裏，攥著拳，原本不善的眉眼中此刻更是目光冰冷狼戾。
他磨著牙床沈聲問，“幫人抄情書！？你不但算命，幫著補習，還代寫情書？學校裏，你還搞什麽名堂？嗯？”
“不不，你誤會了。她在教室外面就是想讓我幫忙轉交給你的，但又糾結字不漂亮，怕入不了你的眼，所以……”
“所以你就替她抄情書？”霍項雲搓了把臉，“那你直接給她回信吧。”
岳辰依然溫聲如玉，“可以。那你想怎麽回？我來代筆。”
霍項雲：……代筆？！
他怎麽還明目張膽地問他這種白癡問題。
他竟然側過身，一手捏著信紙，一手握著筆，仰著臉笑盈盈望著自己。
霍項雲擡起胳膊，他只要把手在他胸口一推，岳辰這毫無防備的坐姿就能連人帶椅子，一起後仰著栽倒在地，這次一定會讓他摔得很難看，會讓他哭——
然而，他的手臂懸在空中，並沒落下。
“你生氣了？所以，是要拒絕嗎？”岳辰無辜地眨著明亮的眼睛，似乎是在揣測，他時而抿抿雙唇，張合的雙唇被他抿的格外紅潤，好像要說什麽話。
這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更讓霍項雲心煩。
“有什麽話一次問完！”
“其實，你是想揍我，對嗎？”岳辰垂下長睫，目光落在霍項雲停在他胸前不過一拳距離的手掌上。
他看得懂這個手勢出手不善。
代收情書的時候，他的確也覺得不妥。
但兩個女生臉軟聲軟氣地一遍遍哀求，他不擅長跟女孩子拉下臉來拒絕。
結果就是不但代收代交還代寫……
“可以，你揍吧。”岳辰鎮靜地沖著他眨眨眼睛，閉上了。
霍項雲聽見這麽一句話，胸口悶地一下子好像心跳漏了一拍。
看見眼前一雙杏眼慢慢合上，想起來早上在校門口，這張白皙清純的臉會被那群混混打花……
這小少爺如今過的什麽日子，能平靜地等著人揍？？
霍項雲緩緩收回手，握著情書的拳頭卻攥地更緊，壓著火氣轉過身就走。
岳辰察覺到座位旁邊人走，不顧沈卓阻攔，跳過椅子就追出去。
岳辰跑起來輕快如風，放學時間大家往下走，他逆流而上，追著人上了樓頂。
遠遠就看見霍項雲掏完褲兜，又拍了下欄桿。
一看就是一副我不爽離我遠點兒的兇煞氣勢。
岳辰靠過去，站在一旁，側過臉定定地看著他，“霍同學，你想揍我，這裏可以，不會有人攔著。”
霍項雲就是看不慣這張微微笑著的臉，怎麽能說出這麽讓人費解的話。
他的手搭在欄桿上沒挪地方，清冽嗓音不急不躁，“這麽有經驗，你是被人打慣了？”
“沒有。如果我不想的話，沒人敢打我。”
“嘖。”霍項雲嘴角一揚，這什麽激將法，“幼稚。”
岳辰看出來他現在沒有動手的意思，又往旁邊靠了靠，“沒事兒，等你想打了，我都在。”
我無聊打沙袋也輪不到打你。
霍項雲懶得跟他磨牙，“你這是省了打拳兩個字？”
“可以。拳館我也常去。”
“跟你？”霍項雲轉過臉多看了一眼他白皙細瘦的脖頸，接在懷裏也不覺得多重，稍稍用力過猛就會折了一般嬌貴，“不約。”
他習慣性地又摸了摸兜，不打算跟他聊下去。
“你找這個？”岳辰把煙盒遞到他眼前。
霍項雲收回自己的煙盒，點上根煙，只擡頭望著天邊被餘暉染紅的一朵嬌雲。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旁邊的小少爺問得矜貴文雅。
他冷哼一聲，頭都沒轉捏著煙盒扔給了他。
咳、咳咳。
被連續的咳嗽聲打斷。
霍項雲一回頭，岳辰正弓著腰，夾筷子一樣三個手指捏著煙卷，被煙嗆的吼吼卡嗓子。
“你、第一次？”
這幅畫面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岳辰被嗆得眼淚凝在眼角邊，擡起眼睫，濃密的睫毛也被潤濕，淚光瑩瑩好像受了極大委屈。
“嗯。我想陪你。”
你、沒事兒吧？
霍項雲磨著後牙床。
“你能幫我點上嗎？”
“不能。”
如果不是看過他以前叼著煙卷跟人勾肩搭背在峰雲賣弄的照片，霍項雲真的會被眼前笨拙的岳辰哄騙到。
樓頂風大，岳辰反覆劃著打火機，眼看著白皙的拇指肚粉瑩著燙起了水泡。
他還是一把奪過來打火機，氣急敗壞地點著火，沈聲道：“自己吸。”
咳咳。
杏眼框裏兜不住豆大的淚珠，一顆眼淚滾落下來。
“我可以吸你這支煙，你再另外點一支嗎？”
想什麽呢！“當然不行。”
“松手！”
霍項雲搞不懂他為什麽非要跑來吸煙，更是此刻大腦宕機一樣，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幫他點煙。
“你不是說吸一口就容易點著麽？”岳辰在一旁幫他擋著風，輕聲提醒他。
就算是失憶，會忘記以前的習慣？
就算是失憶，會腦子短路一樣，不明白吸一口煙蒂就會、就會間接的……
難道是他想多了？？
霍項雲受不了岳辰總在他臉邊真正意義的煽風點火，索性去輕輕吸了一口，很快煙頭紅光跳躍。
看見岳辰揚著嘴角，彎彎笑眼從他手裏取走煙卷，還會說聲“好酷，好厲害。”，盡管聽著別扭地頭皮發麻。
霍項雲硬朗的輪廓，英俊一張臉就這麽怔住，眼睛躲不開，焦距拉不動；
視野裏，岳辰一雙靈動的含情眸子，張開紅潤的兩片薄唇，裹上被他點燃的煙蒂，繾綣著笨拙地吸允著煙卷……
直到，他手裏的煙灰過長燃到煙蒂，察覺到滑落的煙灰燙到手指，霍項雲才回過神。
“你還生氣嗎？”
“我生什麽氣？”
鬼知道他在問哪門子氣。
“那回頭我替你告訴李瀟瀟……”
“不用！”拒絕的事，哪有特意去告訴人家刺激人家女孩子的。
“你別抽了。”霍項雲從他手裏奪過來那顆被折騰地眼看著夭折了的煙卷。
然而，煙蒂已經被岳辰咬濕了大半。
夾在指尖，好像有千斤重，霍項雲剛挑起手腕。
“霍項雲！你給我轉過來！”嗙一聲敞開門，老毛的大嗓門近在咫尺。
霍項雲指尖掐滅煙頭，正要裝進攜帶煙灰袋裏。
“幹什麽，當我看不見嗎？”老毛已經按住他的肩膀。
岳辰從容從他手心裏硬摳出來半顆煙蒂，“毛主任，這是我的！”
老毛背著手走在前面，八字胡吹得呼呼響。
岳辰追上來，“真的。毛主任，請你相信我，我發誓。你可以查DNA！”
霍項雲在一旁看著，他嘴裏有煙味兒，賴不過去，本來想一個人攬下來就算了，沒想到岳辰還越戰越勇：他究竟在想什麽？！
“查DNA？還查什麽？我用不用再查個指紋？！”
砰！
政教處主任的門在兩個人走進去之後，重重關上。
“霍項雲，抽煙很酷是吧。你父親把你送進來，就委托我一件事，對你嚴厲些。明天期中你不用考了，到操場上站著去，那裏大家都能看到，保證比頂樓風光氣派……”
“主任，是我！抽煙的人是我！您倒是看我啊。”
“岳辰，你以為這是在爭三好學生名額嗎？”毛主任看了眼杵在一旁的霍項雲，也顧不上把岳辰趕出去了。
擡手摸了摸為數不多，秋收後麥田一樣的額發，老毛語重心長地勸導，“岳辰啊，你媽媽上周又給學校捐了一千冊圖書，還捐贈了一大筆費用，簽了把頂樓改成葡萄園子實踐農場的工程。你就不能……”
“主任，我保證我能。”岳辰白皙脖頸青筋繃起來，越說越激動。
“你能什麽？頂嘴嗎？”
“什麽都能！但這次，您讓我去罰站，我保證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做個榜樣。不然不公平，我就、”
“你就什麽？投訴嗎。”老毛主任瞥了眼在一旁立著，一臉桀驁不羈的霍項雲，一個兩個的小兔崽子，還不信治不了你們！
他大手一揮，“我有說不罰你了嘛。明天都去給我站著！”
岳辰很滿足地沖著霍項雲挑起杏眼，一顆尖尖虎牙露出來咬著唇角，笑得不能再爛漫。
霍項雲：……他在沖著他笑？？
他算是看懂了：這小少爺不只是失憶，大概率腦子也是摔壞了吧。
然而，對上直勾勾樂哈哈看著自己的岳辰，他雖然笑不出來，還是瑞鳳眼一挑回了他一個來自明日站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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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考試下來，卷子剛收完，教室的同學們都擠破頭往外湧。
畢竟一場語文兩個小時，憋完作文總憋不住廁所，這光景霍項雲也不是不能理解。
前桌沈卓一直跟岳辰嘀嘀咕咕很是啰嗦，站起身的時候低著頭沒敢往他這邊看，從後面繞開他出去了。
岳辰：“霍同學，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這麽客氣叫他，就為了一起去廁所？！
考試的時候總算安靜幾個鐘頭，又來招惹。
霍項雲拒絕的算是委婉用心，“我不習慣跟人一起去。”
雙臂接住他的觸感還在，一下子接觸太多，他怕消化不良。
“好吧。那我幫你帶回來。”
等等！去個廁所，“什麽帶回來？”
“奶茶呀。”岳辰收拾幹凈桌子站起身，“剛剛沈卓一直在說，今天下午三點的限量版奶茶，很有人氣的。”
原來是奶茶。
這老牌高中也是夠自由。
霍項雲沒說話，側開身腿伸到一旁，讓他出去。
隔著玻璃窗，他看見岳辰剛到走廊就被兩個嬌小女生攔下。
兩個女生正對著他，看起來滿面春風，一個清瘦文靜，一個身材裊娜娃娃臉大眼睛有校花級別。
她們似乎跟岳辰說了很多話，眉目傳情，幾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是面映桃花紅，還時不時擡起手拂在嘴邊笑。
此時，那個岳辰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只有個後腦勺。
霍項雲挪不開視線，幾分鐘過去，看見岳辰掏出來手機，接了個信封，打開，又擡起手撓後腦勺……這種青春畫面校園裏也不稀罕。
看見女生就跟粘上502似的，廁所奶茶都不要了？
霍項雲看不下去。也不知道跟誰生氣，掏出來兜裏硌手礙事的小魚幹，直接扔在岳辰桌子上。
十分鐘之後。
他親眼看見岳辰從前桌沈卓手裏接了杯奶茶。
“霍同學，這個給你。”岳辰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放下奶茶。
借花獻佛的情，他不領。
“拿走。”霍項雲冷冷一聲，拎上書包就往外走。
身後剛好沈卓回來，邊喘邊嘀咕。
“老岳，你讓我玩命幫你搶的奶茶，你也沒喝呀。”
“還說必須要熱的，讓我飛跑回來，就給他？”
“……”
“餵，老岳你清醒點兒，你在給校霸寫情書？？”
聽見這句，在教室後門踢著書包的霍項雲，把書包往背後一甩，繃直的唇線扭著扭著揚了起來。
霍項雲從書包裏取出手機，上午找人查的峰雲高，一下子來了太多信息，他一條條劃過。
手停在一張照片上，他皺起了眉頭：浪騷包的岳少頂著一頭紅毛，跟那幾個人一起叼著煙卷，看時間也就是半年前！
霍項雲籲口氣，擡眼瞥見玻璃窗上的影子，筆挺端莊的坐姿，握著筆，微微頷首，儒雅的書卷氣質又不像能裝出來的。
再定睛仔細一看，寫情書？還真是粉色的信紙。
一個男孩子，簡直……霍項雲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等會兒他要是真敢把情書給他——
他一定搓成團，一個拋物線直接投擲到紙簍裏；
算了，不如直接丟他臉上，什麽爆棚少女心、荒唐；
或許，當著他的面，撕得粉碎，撒他身上；
……
霍項雲似乎心情不錯，直到看見窗上的影子換了個姿勢，他才一聲輕哨轉身回教室。
畢竟早有心理準備，在走廊裏想過n套銷毀情書的方法，此時看見夾在英語書裏露出一角的粉紅信封，他又覺得太刻意，就不能藏好？太不用心。
岳辰告訴他要給他一樣東西的時候，霍項雲身子不動，面無表情地伸出手來。一副趕緊給朕呈上來的帝王做派。
在他張開的手掌心裏，岳辰又看見了那枚掌心痣，他抿了抿下唇，輕輕吸口氣，幾分羞澀地把紅色信封放在他的掌心裏。
“霍同學，給你的情書。”岳辰很正經地告訴他。
“你寫的？”雖然在教室外面就聽見了，但他還是擺出勉為其難的樣子嘴角一撇。
“我抄的。”岳辰沒有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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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詩詞？
電影金句？
浪漫散文？
演習過n種打開情書的方法瞬間被霍項雲拋在腦後，也許可以看一眼他抄的什麽再投進碎紙機——
霍項雲劍眉微蹙，單手懶散地拆開信封，嘴上很不滿，“抄的什麽？”
信紙展開，漂亮俊秀的字跡讓人舒服，眼目一新。
這不是第一次收情書，卻是他第一次打開看情書。
“你是我見過最帥氣的男神……”霍項雲石雕刻的臉上硬是繃著嚴肅，按住時而要浮起的笑肌。
然而，沒過三秒鐘，突然粉色信紙被他單手捏成了紙團。
霍項雲轉過臉來，狠狠瞪著他，“落款為什麽是李瀟瀟？你改名了？”你到底叫什麽？
“這——”岳辰深吸口氣，“我也是才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如其名很可愛的女孩子。隔壁文科班的班花，剛剛在教室外面說，你看到她了，還跟她對視過……”
對，他是看到了岳辰跟兩個女生聊得開心。
霍項雲把紙揉在掌心裏，攥著拳，原本不善的眉眼中此刻更是目光冰冷狼戾。
他磨著牙床沈聲問，“幫人抄情書！？你不但算命，幫著補習，還代寫情書？學校裏，你還搞什麽名堂？嗯？”
“不不，你誤會了。她在教室外面就是想讓我幫忙轉交給你的，但又糾結字不漂亮，怕入不了你的眼，所以……”
“所以你就替她抄情書？”霍項雲搓了把臉，“那你直接給她回信吧。”
岳辰依然溫聲如玉，“可以。那你想怎麽回？我來代筆。”
霍項雲：……代筆？！
他怎麽還明目張膽地問他這種白癡問題。
他竟然側過身，一手捏著信紙，一手握著筆，仰著臉笑盈盈望著自己。
霍項雲擡起胳膊，他只要把手在他胸口一推，岳辰這毫無防備的坐姿就能連人帶椅子，一起後仰著栽倒在地，這次一定會讓他摔得很難看，會讓他哭——
然而，他的手臂懸在空中，並沒落下。
“你生氣了？所以，是要拒絕嗎？”岳辰無辜地眨著明亮的眼睛，似乎是在揣測，他時而抿抿雙唇，張合的雙唇被他抿的格外紅潤，好像要說什麽話。
這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更讓霍項雲心煩。
“有什麽話一次問完！”
“其實，你是想揍我，對嗎？”岳辰垂下長睫，目光落在霍項雲停在他胸前不過一拳距離的手掌上。
他看得懂這個手勢出手不善。
代收情書的時候，他的確也覺得不妥。
但兩個女生臉軟聲軟氣地一遍遍哀求，他不擅長跟女孩子拉下臉來拒絕。
結果就是不但代收代交還代寫……
“可以，你揍吧。”岳辰鎮靜地沖著他眨眨眼睛，閉上了。
霍項雲聽見這麽一句話，胸口悶地一下子好像心跳漏了一拍。
看見眼前一雙杏眼慢慢合上，想起來早上在校門口，這張白皙清純的臉會被那群混混打花……
這小少爺如今過的什麽日子，能平靜地等著人揍？？
霍項雲緩緩收回手，握著情書的拳頭卻攥地更緊，壓著火氣轉過身就走。
岳辰察覺到座位旁邊人走，不顧沈卓阻攔，跳過椅子就追出去。
岳辰跑起來輕快如風，放學時間大家往下走，他逆流而上，追著人上了樓頂。
遠遠就看見霍項雲掏完褲兜，又拍了下欄桿。
一看就是一副我不爽離我遠點兒的兇煞氣勢。
岳辰靠過去，站在一旁，側過臉定定地看著他，“霍同學，你想揍我，這裏可以，不會有人攔著。”
霍項雲就是看不慣這張微微笑著的臉，怎麽能說出這麽讓人費解的話。
他的手搭在欄桿上沒挪地方，清冽嗓音不急不躁，“這麽有經驗，你是被人打慣了？”
“沒有。如果我不想的話，沒人敢打我。”
“嘖。”霍項雲嘴角一揚，這什麽激將法，“幼稚。”
岳辰看出來他現在沒有動手的意思，又往旁邊靠了靠，“沒事兒，等你想打了，我都在。”
我無聊打沙袋也輪不到打你。
霍項雲懶得跟他磨牙，“你這是省了打拳兩個字？”
“可以。拳館我也常去。”
“跟你？”霍項雲轉過臉多看了一眼他白皙細瘦的脖頸，接在懷裏也不覺得多重，稍稍用力過猛就會折了一般嬌貴，“不約。”
他習慣性地又摸了摸兜，不打算跟他聊下去。
“你找這個？”岳辰把煙盒遞到他眼前。
霍項雲收回自己的煙盒，點上根煙，只擡頭望著天邊被餘暉染紅的一朵嬌雲。
“可以給我一支煙嗎？”旁邊的小少爺問得矜貴文雅。
他冷哼一聲，頭都沒轉捏著煙盒扔給了他。
咳、咳咳。
被連續的咳嗽聲打斷。
霍項雲一回頭，岳辰正弓著腰，夾筷子一樣三個手指捏著煙卷，被煙嗆的吼吼卡嗓子。
“你、第一次？”
這幅畫面看起來的確是這樣。
岳辰被嗆得眼淚凝在眼角邊，擡起眼睫，濃密的睫毛也被潤濕，淚光瑩瑩好像受了極大委屈。
“嗯。我想陪你。”
你、沒事兒吧？
霍項雲磨著後牙床。
“你能幫我點上嗎？”
“不能。”
如果不是看過他以前叼著煙卷跟人勾肩搭背在峰雲賣弄的照片，霍項雲真的會被眼前笨拙的岳辰哄騙到。
樓頂風大，岳辰反覆劃著打火機，眼看著白皙的拇指肚粉瑩著燙起了水泡。
他還是一把奪過來打火機，氣急敗壞地點著火，沈聲道：“自己吸。”
咳咳。
杏眼框裏兜不住豆大的淚珠，一顆眼淚滾落下來。
“我可以吸你這支煙，你再另外點一支嗎？”
想什麽呢！“當然不行。”
“松手！”
霍項雲搞不懂他為什麽非要跑來吸煙，更是此刻大腦宕機一樣，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幫他點煙。
“你不是說吸一口就容易點著麽？”岳辰在一旁幫他擋著風，輕聲提醒他。
就算是失憶，會忘記以前的習慣？
就算是失憶，會腦子短路一樣，不明白吸一口煙蒂就會、就會間接的……
難道是他想多了？？
霍項雲受不了岳辰總在他臉邊真正意義的煽風點火，索性去輕輕吸了一口，很快煙頭紅光跳躍。
看見岳辰揚著嘴角，彎彎笑眼從他手裏取走煙卷，還會說聲“好酷，好厲害。”，盡管聽著別扭地頭皮發麻。
霍項雲硬朗的輪廓，英俊一張臉就這麽怔住，眼睛躲不開，焦距拉不動；
視野裏，岳辰一雙靈動的含情眸子，張開紅潤的兩片薄唇，裹上被他點燃的煙蒂，繾綣著笨拙地吸允著煙卷……
直到，他手裏的煙灰過長燃到煙蒂，察覺到滑落的煙灰燙到手指，霍項雲才回過神。
“你還生氣嗎？”
“我生什麽氣？”
鬼知道他在問哪門子氣。
“那回頭我替你告訴李瀟瀟……”
“不用！”拒絕的事，哪有特意去告訴人家刺激人家女孩子的。
“你別抽了。”霍項雲從他手裏奪過來那顆被折騰地眼看著夭折了的煙卷。
然而，煙蒂已經被岳辰咬濕了大半。
夾在指尖，好像有千斤重，霍項雲剛挑起手腕。
“霍項雲！你給我轉過來！”嗙一聲敞開門，老毛的大嗓門近在咫尺。
霍項雲指尖掐滅煙頭，正要裝進攜帶煙灰袋裏。
“幹什麽，當我看不見嗎？”老毛已經按住他的肩膀。
岳辰從容從他手心裏硬摳出來半顆煙蒂，“毛主任，這是我的！”
老毛背著手走在前面，八字胡吹得呼呼響。
岳辰追上來，“真的。毛主任，請你相信我，我發誓。你可以查DNA！”
霍項雲在一旁看著，他嘴裏有煙味兒，賴不過去，本來想一個人攬下來就算了，沒想到岳辰還越戰越勇：他究竟在想什麽？！
“查DNA？還查什麽？我用不用再查個指紋？！”
砰！
政教處主任的門在兩個人走進去之後，重重關上。
“霍項雲，抽煙很酷是吧。你父親把你送進來，就委托我一件事，對你嚴厲些。明天期中你不用考了，到操場上站著去，那裏大家都能看到，保證比頂樓風光氣派……”
“主任，是我！抽煙的人是我！您倒是看我啊。”
“岳辰，你以為這是在爭三好學生名額嗎？”毛主任看了眼杵在一旁的霍項雲，也顧不上把岳辰趕出去了。
擡手摸了摸為數不多，秋收後麥田一樣的額發，老毛語重心長地勸導，“岳辰啊，你媽媽上周又給學校捐了一千冊圖書，還捐贈了一大筆費用，簽了把頂樓改成葡萄園子實踐農場的工程。你就不能……”
“主任，我保證我能。”岳辰白皙脖頸青筋繃起來，越說越激動。
“你能什麽？頂嘴嗎？”
“什麽都能！但這次，您讓我去罰站，我保證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做個榜樣。不然不公平，我就、”
“你就什麽？投訴嗎。”老毛主任瞥了眼在一旁立著，一臉桀驁不羈的霍項雲，一個兩個的小兔崽子，還不信治不了你們！
他大手一揮，“我有說不罰你了嘛。明天都去給我站著！”
岳辰很滿足地沖著霍項雲挑起杏眼，一顆尖尖虎牙露出來咬著唇角，笑得不能再爛漫。
霍項雲：……他在沖著他笑？？
他算是看懂了：這小少爺不只是失憶，大概率腦子也是摔壞了吧。
然而，對上直勾勾樂哈哈看著自己的岳辰，他雖然笑不出來，還是瑞鳳眼一挑回了他一個來自明日站友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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