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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愈是想走的，如果身後沒有那把玄青色的鏡螭劍的話。
在計算了逃跑的概率後，他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手裏的太極扇揮了揮開口道“顧道友，南市我思來想去還是你來經營合適，畢竟玄明宗也算是三大宗門之一，當還是以修行為主才是要緊之事。”
顧辭安點點頭“韓長老的意思是提醒我你身後還有宗門，即使要動手，也要考慮宗門的反撲？”
鏡螭劍身顫抖著，似乎已經要按捺不住的樣子。
顧辭安自顧自子繼續說著“不知道，韓長老知不知道合歡宗柳長老失蹤的事？”
看似人畜無害的一張臉上笑意吟吟，韓愈覺得自己神經一跳一跳的，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悄悄掐起法訣。
千年的安逸生活似乎麻痹了神經，甚至感知力都遲鈍了一些，就在法訣成型的最後一刻，韓愈感覺腕間一涼。
‘噗’的一聲輕響，鋒利的劍刃劃過，在停頓片刻後，噴湧而出，如同迸裂一般，散了一地。
他不可置信的舉起自己的胳膊，又低頭看向地上的手掌。
巨大的疼痛瞬間將他包裹，韓愈咬了咬牙，驀地擡起眼，努力營造出一種狠厲的表情。
“顧道友，這是何意？”
修仙界弱肉強食是常態。手腕上的疼痛提醒著他，數千年前的修行界本就是這樣的，怨不得什麽。
大片的鮮血噴灑在地面，粘稠而刺眼。
顧辭安也沒好到哪裏去，盡管一開始就下定決心強行壓制。
但卻也是第一次見這般血腥的畫面，胃裏翻江倒海的，下意識牽起陸清念的手。
一股溫和的靈力自手掌渡了過來，幫她穩住身形。
顧辭安強忍著不適，嘴唇都沒了血色，試圖擠出笑意。
可落在韓愈眼裏，面前這個嬌小可愛得女人，宛如食人得罌粟花，陰惻惻得朝著自己打量。
“南市我要了。”
“本來就是給顧道友的。”
“玄明宗我也要了。”
韓愈沈默了下去，早從蕓嫣也證道地仙後，他便隱隱有一些預感，平和的局面或許會重新洗牌。
但萬萬沒想到，第一個被洗的竟然是自己。
還是因為僥幸吧，依仗著宗門的名聲，依仗著玄仙制定的規矩，覺得就算洗牌先洗的也是弱小的那一方，誰知自己竟成了開胃菜。
韓愈長抒一口氣，已然逼到了絕境，竟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顧道友，你若是打玄明宗的主意，恕我鬥膽來會會地仙的實力。”
話出之時，一股巨大的風刃沖著顧辭安面門襲來。
同時頭頂的雲也快速集結成一只高聳的饕餮，一聲洪亮的咆哮聲響徹四周，猙獰可怖的翻騰而下，撲咬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顧辭安順著手上的力量，被拉入滿是竹香的懷抱。
“別怕”陸清念聲音輕柔又沈穩，帶著安定的氣息將她包裹。
手中一柄青紙傘祭出，傘紙上山河水墨圖在空中迅速展開，鏡螭劍光如虹，如匹練般飛出，長劍挾著萬鈞之力而至，劈在饕餮之上。
陸清念腳步輕點，人影已經飛了出去，一截枯枝淩空挽了一個劍花，銀光流動，身形飄忽。
擰身，刺出，劍光疾起。
不過是瞬間，異象四散，一截枯枝抵在韓愈脖間，陸清念眸底平靜的像是一灘清泉，沒有任何波瀾。
韓愈咬了咬牙，剛準備祭魂以召先祖之力。
“姐姐，可以了。”
顧辭安的聲音響起，冷冽的殺意眨眼間散的一幹二凈，那一截枯枝化成星星點點的光芒嘭的炸開。
陸清念不知何時回到了顧辭安身邊，撐著傘安靜的站在她身側，專註而溫柔的看向顧辭安。
“嚇到了嗎？”
“姐姐，我沒事。”
韓愈抿了抿嘴裏血沫，臉色難看到極致——有沒有搞錯！該說嚇到不是她吧！地仙果然是分水嶺，就算只是差的一步，這一步也是一條巨大的溝壑。
“除了玄明宗，別的都可以，我韓愈算不得什麽好人，但宗門萬年傳承斷不能毀在我手裏！”
韓愈一口血噴出，說的擲地有聲，滿身斑斑點點的血汙，手腕的斷口依舊滴滴答答的落著，竟是生出一股豪邁之氣。
顧辭安翻手拿出藥瓶，遞了過去。
“韓長老，先把藥吃了，重塑筋骨的，先把手長回來，我們再談。”
韓愈目光閃了閃，沒有猶豫，一口吞下。
手腕處平整的切口下酥酥癢癢的開始凝結血肉，先是白骨咯吱咯吱的從皮肉裏鉆出，而後碎肉順著骨骼攀爬凝結，不出片刻，手掌便恢覆如初。
“怎麽樣？這可是散修牌丹藥，用了都說好！”
顧辭安笑意晏晏，仿若不谙世事的少女，剛才的腥風血雨都與她無關一樣。
韓愈沈著臉沒有說話，就算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也要挺著他僅存的傲骨。
“這個，送你。”
顧辭安漫不經心的丟過來一顆火紅的石頭，韓愈順手拿起後，表情瞬間僵在那裏，他慢慢擡眸望向顧辭安，連臉上的肌肉都在隱隱抽動。
聳兀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沙啞道“玄晶？”
顧辭安不在意的點點頭“是啊，我們不是盟友嗎？”
韓愈剛長出來的手掌緊緊攥著玄晶不放，嘴角快被他咬出血來，沈默半響開口。
“就算拿玄晶交換，我亦不能因一己私欲，交出整個玄明宗，或許我們可以用別的交換如何？”
顧辭安神色一冷反問“韓長老，你還有什麽可同我交換的？”
氣氛再次焦灼了起來，韓愈看著手中的晶石出神，良久的沈默後。
韓愈手掌攤開“顧道友，玄晶還請你收回吧。”
顧辭安不說話，也沒有去拿晶石，直直的看著韓愈。
秋風略過山漫，吹的樹葉莎莎作響，空氣裏血腥味也一並被卷走，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韓長老，願意與我簽訂契約嗎？”
“就比如散修宗與玄明宗世世結盟永不背叛那種的。”
韓愈楞了楞，低下腦袋沈思，耳邊顧辭安的聲音還在回響。
“散修宗現在盡管才剛剛起步，但也有五位化神期坐鎮，另外還有鬼市作為後盾，源源不斷輸送資源。”
韓愈眉頭一皺，散修宗成立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五位應當是靈神期才對啊，怎麽會這麽快悟道化神。
顧辭安看著韓愈神色的變化，笑意在唇邊蕩漾，輕輕軟軟的開口“沒錯，就如你想的那般，他們修的是完整功法。”
韓愈數不清自己今日被沖擊了幾次，一雙眼睛猛然瞪大，連呼吸都靜止了一般，整個人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我們兩宗資源可以共享，互相扶持，定期交換子弟交流學習。”
“當然鬼市需要的大量藥材和陣法材料，需要玄明宗提供，不過你也不必有壓力，青丘狐族也同步在做的。利潤也會適當的分出一些，但不能給你太多，畢竟你參與進來的時間晚了些。”
“對了，還有一點要同你說明。我雖說了資源共享，不代表免費送你功法，你們玄明宗的子弟，可以來散修宗做任務，通過勞力來領取對應的獎勵。我會逐步把功法一點一點分下去，以免造成混亂。”
顧辭安吐語如珠，聲音軟糯又清脆。一頭銀發隨著秋風飄動，眼裏似是藍寶石一般透亮，嘴唇微微翹著，隱隱散發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威壓。
不等韓愈開口，她又說道“就這些了，你若是沒什麽意見，具體的細則，我讓喵十五和你敲定。”
顧辭安似乎料定了韓愈一定會答應，眉毛略微上揚，帶著嫣然的笑容，似是破繭而出的蝴蝶展翅時，絢麗動人。
“韓長老，怎麽樣？有興趣同我一起去高處看看嗎？”
韓愈的神色覆雜難辨，眼底的情緒一換再換。
“這顆玄晶呢？”
“既是同盟，那自然要有禮物。”
韓愈長吸一口氣，輕輕頷首，眉眼間皆是釋然。他重新攥緊了那顆火紅的晶石，作輯。
而後太極扇一開，悠閑的扇動起來。
“顧道友，你身後很快會有第三個地仙的，韓某不會讓你等太久”
一切落定後，陸清念踩著鏡螭抱著顧辭安禦劍飛行，速度並不快，像是悠然的在空中散步一般。
和煦的秋風輕拂著臉頰，腳下的山谷裏斑駁多彩，青中泛黃，黃中透紅，交織成一片燦爛的彩錦。
“辭安送他玄晶是看出了什麽？”
“姐姐真聰明，也不算是看出，韓愈與笠翁柳宗是同輩，都活了數千年之久，對於他們來講，入不了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壽命的倒計時。”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雪中送碳吧，畢竟比起其他化神來講，他最緊迫，我們盡管有鬼市和青丘狐族的支撐，眼下還是不夠。沒有那麽多時間等我們發育，如今拉過來玄明宗，唯一的不足也就補齊了。”
顧辭安環上陸清念脖頸，輕輕一吻“姐姐，很快了，不會等太久的。”
陸清念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將人抱的更緊了些，鏡螭也加快了速度。
“姜若燕說她做了雙皮奶。”
“哎？姐姐怎麽知道？”
“我們是知己。”
“.....”
“就像你和蘇韻一樣。”
顧辭安一楞，揚唇輕笑，伸手捏了捏陸清念的耳垂，那雙白暫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姐姐，那我可要好好嘗嘗知己做的雙皮奶。”
“唔，再順便問問她，落了什麽把柄在姐姐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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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安點點頭“韓長老的意思是提醒我你身後還有宗門，即使要動手，也要考慮宗門的反撲？”
鏡螭劍身顫抖著，似乎已經要按捺不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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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人畜無害的一張臉上笑意吟吟，韓愈覺得自己神經一跳一跳的，背在身後的一只手悄悄掐起法訣。
千年的安逸生活似乎麻痹了神經，甚至感知力都遲鈍了一些，就在法訣成型的最後一刻，韓愈感覺腕間一涼。
‘噗’的一聲輕響，鋒利的劍刃劃過，在停頓片刻後，噴湧而出，如同迸裂一般，散了一地。
他不可置信的舉起自己的胳膊，又低頭看向地上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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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道友，這是何意？”
修仙界弱肉強食是常態。手腕上的疼痛提醒著他，數千年前的修行界本就是這樣的，怨不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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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也是第一次見這般血腥的畫面，胃裏翻江倒海的，下意識牽起陸清念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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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愈沈默了下去，早從蕓嫣也證道地仙後，他便隱隱有一些預感，平和的局面或許會重新洗牌。
但萬萬沒想到，第一個被洗的竟然是自己。
還是因為僥幸吧，依仗著宗門的名聲，依仗著玄仙制定的規矩，覺得就算洗牌先洗的也是弱小的那一方，誰知自己竟成了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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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頭頂的雲也快速集結成一只高聳的饕餮，一聲洪亮的咆哮聲響徹四周，猙獰可怖的翻騰而下，撲咬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顧辭安順著手上的力量，被拉入滿是竹香的懷抱。
“別怕”陸清念聲音輕柔又沈穩，帶著安定的氣息將她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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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念腳步輕點，人影已經飛了出去，一截枯枝淩空挽了一個劍花，銀光流動，身形飄忽。
擰身，刺出，劍光疾起。
不過是瞬間，異象四散，一截枯枝抵在韓愈脖間，陸清念眸底平靜的像是一灘清泉，沒有任何波瀾。
韓愈咬了咬牙，剛準備祭魂以召先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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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到了嗎？”
“姐姐，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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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這可是散修牌丹藥，用了都說好！”
顧辭安笑意晏晏，仿若不谙世事的少女，剛才的腥風血雨都與她無關一樣。
韓愈沈著臉沒有說話，就算是任人宰割的魚肉，也要挺著他僅存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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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安不在意的點點頭“是啊，我們不是盟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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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拿玄晶交換，我亦不能因一己私欲，交出整個玄明宗，或許我們可以用別的交換如何？”
顧辭安神色一冷反問“韓長老，你還有什麽可同我交換的？”
氣氛再次焦灼了起來，韓愈看著手中的晶石出神，良久的沈默後。
韓愈手掌攤開“顧道友，玄晶還請你收回吧。”
顧辭安不說話，也沒有去拿晶石，直直的看著韓愈。
秋風略過山漫，吹的樹葉莎莎作響，空氣裏血腥味也一並被卷走，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韓長老，願意與我簽訂契約嗎？”
“就比如散修宗與玄明宗世世結盟永不背叛那種的。”
韓愈楞了楞，低下腦袋沈思，耳邊顧辭安的聲音還在回響。
“散修宗現在盡管才剛剛起步，但也有五位化神期坐鎮，另外還有鬼市作為後盾，源源不斷輸送資源。”
韓愈眉頭一皺，散修宗成立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五位應當是靈神期才對啊，怎麽會這麽快悟道化神。
顧辭安看著韓愈神色的變化，笑意在唇邊蕩漾，輕輕軟軟的開口“沒錯，就如你想的那般，他們修的是完整功法。”
韓愈數不清自己今日被沖擊了幾次，一雙眼睛猛然瞪大，連呼吸都靜止了一般，整個人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我們兩宗資源可以共享，互相扶持，定期交換子弟交流學習。”
“當然鬼市需要的大量藥材和陣法材料，需要玄明宗提供，不過你也不必有壓力，青丘狐族也同步在做的。利潤也會適當的分出一些，但不能給你太多，畢竟你參與進來的時間晚了些。”
“對了，還有一點要同你說明。我雖說了資源共享，不代表免費送你功法，你們玄明宗的子弟，可以來散修宗做任務，通過勞力來領取對應的獎勵。我會逐步把功法一點一點分下去，以免造成混亂。”
顧辭安吐語如珠，聲音軟糯又清脆。一頭銀發隨著秋風飄動，眼裏似是藍寶石一般透亮，嘴唇微微翹著，隱隱散發著一種若有似無的威壓。
不等韓愈開口，她又說道“就這些了，你若是沒什麽意見，具體的細則，我讓喵十五和你敲定。”
顧辭安似乎料定了韓愈一定會答應，眉毛略微上揚，帶著嫣然的笑容，似是破繭而出的蝴蝶展翅時，絢麗動人。
“韓長老，怎麽樣？有興趣同我一起去高處看看嗎？”
韓愈的神色覆雜難辨，眼底的情緒一換再換。
“這顆玄晶呢？”
“既是同盟，那自然要有禮物。”
韓愈長吸一口氣，輕輕頷首，眉眼間皆是釋然。他重新攥緊了那顆火紅的晶石，作輯。
而後太極扇一開，悠閑的扇動起來。
“顧道友，你身後很快會有第三個地仙的，韓某不會讓你等太久”
一切落定後，陸清念踩著鏡螭抱著顧辭安禦劍飛行，速度並不快，像是悠然的在空中散步一般。
和煦的秋風輕拂著臉頰，腳下的山谷裏斑駁多彩，青中泛黃，黃中透紅，交織成一片燦爛的彩錦。
“辭安送他玄晶是看出了什麽？”
“姐姐真聰明，也不算是看出，韓愈與笠翁柳宗是同輩，都活了數千年之久，對於他們來講，入不了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壽命的倒計時。”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雪中送碳吧，畢竟比起其他化神來講，他最緊迫，我們盡管有鬼市和青丘狐族的支撐，眼下還是不夠。沒有那麽多時間等我們發育，如今拉過來玄明宗，唯一的不足也就補齊了。”
顧辭安環上陸清念脖頸，輕輕一吻“姐姐，很快了，不會等太久的。”
陸清念輕輕嗯了一聲，伸手將人抱的更緊了些，鏡螭也加快了速度。
“姜若燕說她做了雙皮奶。”
“哎？姐姐怎麽知道？”
“我們是知己。”
“.....”
“就像你和蘇韻一樣。”
顧辭安一楞，揚唇輕笑，伸手捏了捏陸清念的耳垂，那雙白暫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姐姐，那我可要好好嘗嘗知己做的雙皮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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