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他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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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補全,一邊上班一邊打游擊碼字的日子真苦逼,求撫摸,求安慰,逐只壓倒調戲撒O(∩_∩)O~

改了幾個錯別字,看過的妹紙表再覆習鳥~

蕭逸舟他老爹駕崩三周年的大祭,他讓蕭逸旻傳了口諭過來要我回朝參加。

我就說嘛,外交官這麽大的差事他怎會交予蕭逸旻這書呆子來辦,卻原來蕭逸旻此行最大的用處現在這了。

以我現在的身份處境,出不得半分差池,用別人傳旨他不放心,所以選了個跟我彼此知根知底的蕭逸旻前來。

按照常理來說我也曾是大周的子民,逢上老皇帝的祭日給他燒兩柱香沒什麽大不了,只是現下大晏與大周相隔千裏,卻還要我回去,這活脫脫就是在折騰人呢。

你說我既不是他親閨女又不是他準媳婦的,憑什麽啊?

蕭逸旻帶來的話我聽是聽了,可轉頭也就忘了。

晚間回房,初梅帶人送了洗澡水來給淩琰沐浴。

淩琰胳膊上那傷口沾不得水,他沐浴的時候就把胳膊隨意搭在了浴桶邊緣上晾著。

我閑著沒事,取了盆架上的帕子過去,沾了水一點一點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傷口周遭的皮膚。

淩琰雙目微閉靠在水裏養神,稍稍側目看我一眼,“大周那邊,真舍得不回去?”

彼時我正拿眼角的餘光偷偷掃視水底下的光景,聞言一驚,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好在他似是困倦的緊,並沒太在意我的舉動,重又閉上眼養神。

我松一口氣趕緊的把目光收回來,撇了手裏帕子就勢坐到旁邊的墊腳凳上,“回不回去我說了算!”

蕭逸舟他不會真以為我會為了他的一句話就赴湯蹈火了吧?

“不想見他?”淩琰從水裏翻了個身,轉過來趴在浴桶邊緣,伸手來捋我的發絲。

“難道你想我見他?”我反問,仰頭去看他。

他的手上身上都掛了水珠,就落了幾滴進我的領口。

細膩水滴潤過皮膚有點癢癢的感覺,我別扭的歪了歪脖子,伸手去撓。

淩琰沒有說話,我回頭卻見他的目光正落在我的微敞的領口處有些迷離。

這個時候誰會跟他動這種心思,我吞了口唾沫,忙是一把將襟口攏起。

淩琰沒說什麽,仍是捏了我的一縷發絲繞在指間把玩,漫不經心的輕聲笑道,“既然他有此意,想必很快就會跟父皇提及此事。”

雖然這件事最終的決定權在我,但殷帝才是這家的家主,他的態度也很重要。

自古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便是普通的市井人家,女子出嫁之後也不能常來常往的回娘家省親,更何況是我這種跋山涉水送出去的所謂女兒——

勞民傷財不說,更主要的與禮法不合。

蕭逸舟的面子再大,想來殷帝也只需敷衍他兩句便是。

不過淩琰畢竟是人家親兒子,對他親爹的了解自是比我要通透一些。

我心中有所警覺,也轉過身去,跪在那墊腳凳上扒在浴桶邊緣去扯他的頭發,“你說父皇會允了他的請求?”

淩琰並不答我的話,只低頭看著我的指尖在他胸口隨意的游走,淡然說道,“父皇是個看重情分的人!”

經歷了蕭逸舟的事情之後,我總覺的要跟一個帝王談情純屬扯淡,再怎麽情深意重也抵不過生殺予奪,發起瘋來六親不認啊有木有?

淩琰說他爹重情?這特麽是用來搞笑的吧?

我心裏冷笑一聲,移開落在他胸前的手指,抓著裙擺坐回墊腳凳上,不再理他。

“你不想,那不去也便罷了!”淩琰就這點好,大約是覺出了我有翻臉的跡象,馬上便是改口道,“回頭我好好想想,給你編排個合適的理由推脫掉。”

若是說到理由哪有合適不合適之說?只看對方肯不肯認罷了。

“死的又不是我爹,你覺得蕭逸舟這借口編排的就天衣無縫了?”我撇撇嘴,攪著手裏帕子不以為然的反問。

“呵——”淩琰不置可否的輕笑一聲,轉身重新坐回水裏不再說話。

殷帝遇刺的事兒到底還是沒能查出個子醜演卯來,最後不了了之。

十日之後宮裏重新擺了宴,招待三國使臣山珍海味的吃了一通,算作補辦了壽宴。

宴席之上蕭逸旻就跟他提了蕭逸舟想傳我回國祭祖的事兒,殷帝倒是通情達理,當即便是欣然點頭應允。

那種場合之上我自然是要感恩戴德的,於是便煞有介事感激涕零的謝了他的恩典。

嬉笑怒罵都不過是人前的戲碼,我說過,到底要不要回去最終還是我說了算的。

就算再怎麽思鄉情切,也架不住天有不測風雲不是?

病來如山倒,指不定哪天晚上我睡覺就忘了蓋被子了,這卻是殷帝也顧全不到的。

得了殷帝的配合,蕭逸旻倒是甚為感激,狠狠的松了口氣。

我也不掃他的興,興高采烈的隨著淩琰喝了不少的酒。

之後為了彰顯大晏王朝禮遇外賓的待客之道,殷帝又命太子淩翔主事帶著大家往京城周邊的景點旅游觀光一番。

如此一來,賀壽的事兒也算是跟著過去了。

不得不說殷帝這老頭兒在處理人情世故上還是很有兩把刷子的,做壽的雖然是他,私下裏他還是命人備下了不薄的回禮分別交由幾位使臣帶回去。

並且知道蕭逸旻是我的堂兄之後還特意遣人傳了口諭過來,說是體恤我的思鄉之情,特準我出城前去送他。

蕭逸旻走的那天天氣不錯,我親自送他到城門處與他惜別。

畢竟之前在大周的時候跟他有過花邊新聞散出來,此時為了顧全淩琰的臉面,我還是小心的帶了大把的丫鬟下人隨行——

蒼天憐見,本王妃絕對是清白的。

與蕭逸旻面對面的站在城門外說了些自家兄妹作別的體己話,我的神態自若發揮自如,蕭逸旻卻是明顯聽的心不在焉。

我也不管他,只用那些場面話當眾把場子撐足了,最後覺得差不多了就擡頭去看了看天色,“時候不早了,本宮也不再耽擱你了,尊使大人一路順風,記得代本宮問候母後、皇兄。”

“這個自然!”蕭逸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猶豫再三還是做了件讓我為難的事兒,“微臣——可否跟公主單獨說幾句話?”

雖然我有意避嫌,可眼前這麽多雙眼睛盯著,我也不能讓人覺出我與他之間的生分來,自斷後路,便是擺擺手示意初蘭他們先行退下。

蕭逸旻很謹慎,抿著唇一直目送他們都退到城門之內才是上前一步,開口道,“秦——”

他要跟我開門見山鐵定沒好事兒,我趕緊搶占先機,打斷他的話,“之前本宮交代的事兒,世子可是已經辦妥了?”

蕭逸旻的話才開了個頭就被我生生噎在了喉間不得發作,一張小白臉憋得通紅。

半晌,他才吸了口氣緩過神來,神色間頗有幾分苦澀,“我能不能問你句話?”

蕭逸旻對我向來都是敬而遠之,恨不能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

他會主動找茬跟我搭話兒,這真真的是白日見鬼。

“你問!”我覺得有趣便點頭允了,轉念又覺得說話不可太絕,於是話鋒一轉又補充,“不過我不保證回答。”

蕭逸旻是個好脾氣的,自然不會為了這種說在前頭的後話跟我置氣。

“如果——”只不過說到正事他又好像很有些難以啟齒,抿唇掙紮了好一會兒才鼓足了勇氣,有些試探性的開口道,“如果那件事真的是皇上做的,你——會怎樣?”

如果那件事是蕭逸舟做的?什麽叫做如果?

雖然有過懷疑,可是內心裏我卻從未真的認定是他,原來一直以來我都是在刻意在替他開脫的麽?

可如果真的是他——

我心口瞬時一陣緊縮,呼吸也跟著慢了一拍。

“當日裏是你的算計讓皇上措手不及,不得已才允了這門婚,將你送至此處千裏之外。” 蕭逸旻見我久不說話,忍不住重覆又問了一遍,“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再容不下端王,你又當如何?”

蕭逸舟容不下淩琰是在情理之中,可他憑什麽?

蕭逸旻的話很有些咄咄逼人之勢,我神情恍惚,很是楞了會兒神。

“我記得我之前就有跟他說過,不要觸我的底線,”最後,我擡頭看他,牽動嘴角冷澀一笑,“秦氏滿門,我都還沒有與他清算。滅族之仇若是再加一條殺夫之恨,你覺得我當如何?”

蕭逸旻微怔,隨即卻是一反常態,譏誚的牽了牽嘴角,“短短數月而已,你真會如此看重於他?”

從相處的時日上看淩琰與我的確不過泛泛之交,蕭逸旻的話一針見血。

好吧,在世人眼中我本就是個生性薄涼的女子,可遺傳基因這種事能怨的了我麽?

再者說了,我的薄涼在這茫茫紅塵之中不過九牛一毛,若要真要論到負情薄幸他怎麽不找蕭逸舟去?

記得我七歲那年曾有個走江湖的術士騙子到我們家看過風水,那時候我跟蕭逸舟那毛孩子已經是很鐵很鐵的交情了。

我老爹本就是個市井出身的商賈,後來雖是得了二大爺的提攜才青雲直上得了個戶部尚書的官銜光宗耀祖,可那啥改不了那啥,仍是急功近利的很。

整個大周就那麽一個金疙瘩的皇子,他不可能不動點心思,於是就拽了我跟我那五歲大的妹子景涵一並出來讓那術士看相。

那老騙子掐著指頭好一番的盤算,最後雖然掐了我的福澤命數都在上上乘,卻堅決認定我那乳臭未幹的妹子才是鳳臨天下的富貴相貌。

誠然那時我並不信這些歪門邪道,一盆狗血把那道士潑出門去了事,奈何我那土鱉老爹卻是深信不疑。

自那以後景涵那丫頭就取我而代之,被這一家子勢利小人捧上了天。

整個秦府上下,倒是只有二大爺一人眼高於頂不改初衷,仍是只與我一人親近。

不過雲泥之別一夕更替,心裏落差什麽的也是必然。

現在想想,好像也就是那時起我才動了拿下蕭逸舟的念頭。

只可惜蕭逸舟那二貨不爭氣,非但沒能扳倒那老騙子的無稽之談,反而長了他的臉,終於還是在大婚前夕背棄婚約轉而納了我那妹子為妃。

唉,都說封建迷信害死人,可有時候天理命數不信不行。

只是要以整個秦氏一族作為代價方才成全了這頂荊棘後冠——

我倒也該謝謝蕭逸舟當年的絕情。

眼前蕭逸旻還全神戒備,在等著聽我的真心話。

“一個夫君怎抵的過父母族親?”我坦然對他,說著粲然一笑,“可現在我孤家寡人,他的分量,予我,就等同於曾經的秦氏滿門。”

即便曾經他再怎麽不是玩意兒的待我,血脈之親也是改不了的宿命束縛。

秦氏一脈在我心中的地位再不濟,也曾是我生於這世間的唯一依靠,那個分量——

蕭逸旻不會不懂。

蕭逸舟面前我從未說過血債血償這樣的話,大約是情緒積壓久了怨念頗深,我雖是心平氣和言辭不見激烈,蕭逸旻卻是冷不防打了個寒戰,臉色瞬間刷白。

平日裏他雖是怕我,避之唯恐不及,但這是第一次,我從他眼中看到一種源於心底的恐懼情緒。

我知道,我與大周的界限終於劃清了。

“你信也罷,不信也罷,”無所謂的聳聳肩,我仍是展顏一笑轉身往回走,“阿琰,他是我現在的全部,不容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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