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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有災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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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使大人小臉煞白,險些一個踉蹌。

他身側半步之外不知誰家一小姐近水樓臺,趕緊美救英雄扶了他一把,羞怯怯的垂眸道,“尊使小心。”

我看著眼前畫面突然虎軀一震,頗看出幾分熟悉之感,再回頭一想……

能不熟麽,就在數月之前,這事兒我也隔三差五的常做啊。

只是當時自己不覺得,現在見了別人的現場示範方覺出其中的猥瑣下流來。

見著我在看他,尊使大人更是驚懼,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往側避開她的手。

那小姐也就十四五的年紀,情竇初開,哪受得了這般侮辱,登時便是小臉一紅,死咬著下唇,泫然欲泣。

“那個……”尊使大人雖然慌亂,風度卻是極佳,當機立斷把手裏茶盞擱到她懸空的纖纖玉手之上,僵硬的扯了扯唇角,“請問……茅廁在哪兒?”

峰回路轉,小姐一楞,顫巍巍的捧著手裏杯盞滿面緋紅,垂眸指向旁邊側門。

尊使大人急急道了聲謝,然後一撩袍角,腳底抹油的尿遁了——

就是那個背影怎麽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勢。

“嘿!”看著眼前人影迅如閃電一掠而過我頗為不解,回頭看淩琰,“你說他跑什麽呢?”

我有那麽可怕麽?

淩琰眼抽,面上表情卻是極為淡定的牽了我的手繼續往裏走,“他太大驚小怪了。”

表情配合上語氣,再綜合人品因素考慮的話——

淩琰這句話的可信度需要打多少點的折扣我也懶得算了,總之是很假。

雖然很假,但我很滿意。

因為他告訴我:媳婦的話永遠都是對的!

好吧,我承認這事我掩耳盜鈴。

其實對錯是非亦如飲水,冷暖總會自知。

錯了便是錯了,哪有什麽是真正能被掩飾過去的?

雖然淩琰沒有駁我的面子,但不可避免引發了某些情緒,我開始回想一些錯的很離譜的往事。

當初跟蕭逸舟掰了之後,為了時不時的給他找點刺激打擊報覆一下,我老愛在大夥兒下朝的必經之路上蹲點逮美男,順便損人不利己的調戲一番。

不客氣的說,曾經一度,大周朝有資格進得宮門的棟梁之中,但凡四十歲以下稍稍有點姿色的都或多或少遭過我的鹹豬手。

而今天的這位大周使者——靖王府世子,大周的當朝禮部侍郎蕭逸旻同志,不過是畫屏中選,不幸成為我重點關照的對象而已。

誰讓那些人裏頭就他長的白呢。

身輕體弱易推倒的小白臉,那從來都是極品美受,男女通吃、老少鹹宜啊有木有。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被蕭逸舟堵了幾次之後,他再見到我時就心理陰影了。

大多數時候都會心虛氣弱,小臉煞白,還手腳發軟,小模樣更是我見猶憐。

唉,說到底當初那還是年少無知,現在想來悔不當初啊。

淩琰執了我的手款步進了那大殿之內,馬上就有懷抱拂塵的管事太監迎上來見禮,“端王爺,王妃吉祥!”

“嗯!”淩琰很擺譜的微微頷首,好心提點他道,“太子殿下跟四皇兄該是不刻便到,提前到門口候著吧。”

“是,謝謝王爺提點,奴才這便吩咐下去。”那內侍滿臉堆笑,不住點頭,感激之色溢於言表,一邊引著我們往右手邊一道半垂的珠簾後邊走去一邊道,“幾位王爺和公主都在偏廳,王爺和王妃先過去說說話兒,回頭開宴的時候奴才再來接您。”

那內侍將我們引到門口淩琰便打發他去了,兀自挑開珠簾,那偏廳裏頭果然已經熱鬧非常。

我粗略的掃了一眼,包括家屬在內大約是二十幾號人的樣子。

此時應該是除了淩瀚那二楞子不知所蹤,太子殿下和麟王尚在宮門處寒暄之外,其他該到的親王公主都到齊了。

因為早前的十幾年一直頂著蕭逸舟未來太子妃的頭銜,之前在大周的時候皇室的各種大宴小宴我也去的不少,卻從未見過淩琰他們家後院的這般人氣。

與大周這一輩子嗣雕零的情況恰恰相反,大晏皇室的人丁可謂甚為興旺。

據不完全統計,拋除胎死腹中和小產流掉的不計,殷帝膝下子女超過三十個,光是長成年的就有十四位皇子和七位皇女。

而這殷帝尚武,又是個難得一見的奔放豪爽個性,不論母族的血統與地位,對每一位皇子都一視同仁。

是以曾經一度,這大晏皇室的□之中很是和樂繁榮了一陣。

但也大約也是應了物極必反、盛久必衰這句話,十年前突然平地而起的一場災禍卻是徹底斷了這欣欣向榮的盛況。

那一年南陽大旱,大約是州官為了政績延誤了往上呈報災情的時機,所以導致朝廷的賑災工作不到位。

南陽那一片兒民不聊生,數以萬計的饑民不堪忍受北上逃荒。

你也知道,這人那他一餓肚子道德標準什麽的就容易縮水。

所以這群乞討北上的災民本來還是逃荒,可走著走著就踏上了打砸搶燒的不歸路。

這樣一來,朝廷也著了慌。

因為畢竟人數不少嘛,萬一被誰心懷不軌的一忽悠,再演變成揭竿而起什麽的就不好收場了。

殷帝連著數日不眠不休,宣了幾位重臣在禦書房研究賑災的具體方案。

最後,意氣風發太子殿下實在是看不去自家老爹這般糟蹋龍體,一時孝心大發就挺身而出,表示願意先行一步前往安撫災民。

之前說過,殷帝對子女素來一視同仁,但既是人心就很難有一碗水端平的時候。

所以我們偷偷的說,在他的這個十多個兒子當中他還是最為倚重這一個的——

你想想啊,要不怎麽就能獨獨把江山大業壓他身上了呢?

只是這太子殿下自幼便是身子孱弱,殷帝本來是不舍得讓他去,後來尋思著反正是幾個莽夫也成不了什麽氣候,而且這也是個讓太子在眾兄弟間立威的大好機會,於是就忍痛調派了一千精兵,讓他帶了部分糧草先去救濟。

那群流民大都是鄉野村夫,不僅不懂戰術不會拳腳,如今還餓的手腳發軟自是構不成威脅。

其實殷帝的政治頭腦還是值得肯定的,就是欠了那麽一點實戰經驗。

因為他沒餓過肚子他不知道,人在餓大發了的時候他們紅眼啊。

眼見著對面幾十車糧草拉過來,場面瞬時失控,眾人一哄而上,如蝗蟲湧過。

開玩笑呢,那可是上萬人的龐大隊伍啊,然後一人一腳……

首當其沖的文弱太子就被活活踩死了。

然後,如今我們便只能稱呼他為前太子殿下了!

唉,往事不堪!

在痛失愛子之後,殷帝大病一場突然醒悟。

尼瑪這樣不行啊,讀書之外孩子們還要練武強身啊,老子辛辛苦苦把你們生下來養這麽大我容易麽我?

與其讓你們被人踩死,還不如做了你們兄弟成功的墊腳石算了。

這麽一想,殷帝茅塞頓開,當即便明文立下詔書——

大晏將來的皇位歸屬定要有能者居之。

言下之意,打吧打吧,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子豁出去了,就不信調教不出一個金剛不壞之身來。

於是可想而知,後面大晏的宮廷之中演繹的那是怎樣一部血肉橫飛的鐵血崢嶸史,十年之間,原來的十四位皇子已是死傷過半。

而在這裏就更見出我那夫君的苦逼命數來了,因為他的出身不好啊。

淩琰的母妃是個身份低微胡女,據說生的很美,而且很會討皇帝老兒的歡心,是以曾經一度也在這後宮之中很是風光了一陣子。

當然,這“美”是淩琰身邊服侍的嬤嬤的片面之詞,而用殷帝身邊其他幾位比較權威的嬪妃的話說——

就是“生了一股子狐媚相”。

不管怎麽說,總之是這位很美很媚,又很受人歧視嫉妒的異族妃子,在殷帝的後宮之中曾經一度達到專寵的地步。

她蒙得聖寵的那五年間,殷帝子女無旁出,單單只有淩琰和淩瀚這兄弟倆艷冠一時。

只是很可惜,這個女人不懂得韜光養晦的道理,曇花一現之後很快就成了埋藏在這九重宮闕之中的一把白骨,無人問津。

她死去的那一年,淩琰不過四歲,而淩瀚僅僅是個繈褓之中的嬰孩而已。

無權無勢,又沒個跩的二五八萬的外公舅舅撐腰——

該是就在那時淩琰這貨就已經少年老成學會了委曲求全,練就了現在這副大尾巴狼的皮相的罷。

只是在這場轟轟烈烈的大位之爭當中,其他人或是戰死或是戰敗,就獨獨他跟他那缺斤短兩的弟弟從頭到尾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未免顯得遺憾了些。

好了,言歸正傳。

總之是經過一番慘鬥之後,其他皇子或死或傷或如淩琰兄弟這般自知不敵而主動放棄,全身而退者不過六人。

而現在這六人之中又已有四人明哲保身呈觀望之姿——

此時的朝堂之上,成了走秀場,太子淩翔與皇七子襄王淩越之間的大位之爭已進入白日化的階段。

而最為諷刺的是,這倆鬥得你死我活跟烏眼雞似的的爛貨本是殷帝眾多子女中血脈最親的兩個——

同父同母,都是正宮皇後所出的嫡子。

其實這事兒也不難理解,畢竟這樣大家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嘛。

你不就早出生兩天麽?文韜武略我哪點比你差了?為毛就該你來做這個皇帝是吧?

就因為朝堂之上這哥倆之間打的如火如荼,也就很好的解釋了在聯姻大事之上,為什麽到了最後關頭,淩翔會臨時變節舍蕭雨茴而就藍水倩。

榮昌公主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大周,而藍大小姐充其量也就是有個權傾朝野的宰相老爹罷了。

從表面上看,怎麽都是榮昌公主占著的母族的優勢更為強大一些。

若是換做一般的達官顯貴,腦子進水了才會放著好好的駙馬不做,去娶個朝臣之女。

但這件事,你首先要考慮的卻是淩翔此人的身份。

淩翔他不是一般人,他是太子,是儲君,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人。

他現在謀算的一切都要以“我是皇帝”為前提,而如果沒了這個皇位,其他所有計劃再多都是扯淡。

所以此時他要做的不是安邦定國睦鄰友好,而是先把這個皇位穩穩的揣在兜裏。

現在與他威脅最大的襄王已經是兵部尚書左家的乘龍快婿,他要順利登基就必須拉幫結派跟他親弟弟唱反調啊。

綜上,無疑官居一品的宰相大人就是最合適的拉攏對象。

而至於大周,至於蕭雨茴——

說難聽點吧,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

換句話說就是大周和大晏眼下雖然你來我往處的熱乎,可遲早也是要擼袖子開打的。

不管這榮昌公主她現在是怎麽的金貴,一旦將來兩國開戰那就是勢不兩立的政治敵人。

為了長遠打算,還是手握實權的藍大宰相比蕭逸舟這混蛋靠譜。

更何況為了拉攏蕭逸舟,淩翔也已經用了他這個註定成不了氣候的九皇弟占了大周的駙馬之位了。

如此一來,他就又在這場爭鬥中占了天時地利了。

當然,我不信他還會有人和,因為……

作者有話要說:JJ抽了,把新章抽沒了,我重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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