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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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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縉雲這話問得其實很直白。雖然是出了名的不解風情,但他畢竟不傻,平素只是不愛那套你儂我儂的話術。他有更多種更委婉的方法來問嫘祖,可他卻不想。

隱隱約約的直覺告訴他,他不必對嫘祖過分隱瞞一些事。

雖然是女性,可嫘祖向來是四人中最沈穩的那個人。別說是巫炤與縉雲自己,就連在外說一不二的姬軒轅在私下相處時都聽嫘祖的話,活生生把自己變成了一副小媳婦模樣。

她自小接觸的也是帝王之道。西陵的巫族傳承全有天賦更強的巫炤,身為年長者的嫘祖自幼便是以族長身份被培養長大的。

先前姬軒轅組建人族聯盟,也有不少部族推舉她為首領,不過都被她一一拒絕並謝過了。

姬軒轅胸有千壑,他所描繪的山河遠闊也是嫘祖想要看到的,左右都是些虛名,她與姬軒轅又是夫妻一體,無所謂誰來做這個領頭者。

所以她一聽縉雲的問題,便知道對方想要問什麽,啐了一聲,叉腰說:“下次姬軒轅再讓你做冤大頭你就來找我。明明心中有疑問卻不敢自己來問,算什麽男人。”

縉雲聽她這麽說簡直要嚇死了,心說你們小兩口的情趣能不能關上門來自己解決,我每天哄巫炤都抽不出時間,可不要再讓我夾在你們中間受折磨了……

這話當然不會被說出來,只不過縉雲的表情管理實在糟糕,滿臉的糾結讓他有些幼態的臉看起來更鼓囊囊的,愈發可愛了。

畢竟是自己養過一段時間的小孩,嫘祖看他這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只是會想,我們的世界是否是真實存在的呢?”

“啊?”縉雲沒想到她突然會問這個問題,一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嫘祖坐在椅子上,使喚縉雲給自己倒了杯水喝,潤了潤奔波一路的喉,才指著自己耳邊的一對耳環,說:“你知道這對耳環的名字吧?”

縉雲點頭:“莊周夢。”

這是去年嫘祖生日時姬軒轅送給她的禮物,嫘祖一直戴著,急行軍時都不曾拿下。

擁有那段劍靈記憶的縉雲自然知道莊周夢蝶這個典故,覺得有些神叨叨。但當時姬軒轅是怎麽解釋的來著?

當時姬軒轅笑著給大家講了這個故事,目的卻是倡導大家要愛護身邊的花草動物,尤其是小貓小狗小螞蟻,萬一哪天它們就變成人了呢?

眾人一起噓他,這件事便就這麽被忽悠過去了。

詭計多端的姬軒轅又不知挖了什麽坑,在今日叫縉雲跳了進去。

“我一直在想姬軒轅當日說的那個故事。說出來你別笑我,自你那日在西陵出了些事後,我心中便一直有些惴惴不安。總感覺在此世之外,還有人也在觀察我們,便如莊周化蝶後,不知是否會看見另一個全新的世界。”嫘祖長嘆一聲,方才慢慢說明。

“怎麽會這麽想?”縉雲不解地問。

“是啊,怎麽會。我也不知道,便想著過來看看。”嫘祖回答。

縉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身邊的向日葵,看了半晌也沒有看出什麽名堂來,便不恥下問:“你看出什麽了嗎?”

“沒有。”嫘祖說,“正因為沒有,心中才愈發不安。你相信世界上有死而覆生之說嗎?”

嫘祖的問題太突然,在當下情形又顯得有些奇怪,縉雲沒有直接回答,只說:“不信則無。”

嫘祖笑著問:“那不就是信則有?看不出來你信這套啊!”

縉雲無從辯駁,只好問嫘祖還有其他事嗎?嫘祖起身,負手而立,又問了一個問題:“如果你活了千年,看著身邊的所有人為了你而努力,便是死也可以生啊。”

她長嘆短噓了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後便離開了。縉雲摸不著頭腦,便把他和嫘祖的話照搬給了姬軒轅。

他們聰明人講話真是累,姬軒轅聽完後沈默了一會兒,只輕聲說:“生而不可以與死,死而不可覆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縉雲不明白這人又在吊什麽書袋子,想了想覺得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便也離開了。

此時他將這件事與北洛說了一番,想問問北洛怎麽看。

北洛問:“後來你們怎麽解決的那花?”

縉雲老實回答:“Cei了,嫘祖親自動的手。”

後來不知姬軒轅如何與嫘祖說的,只知道嫘祖將那朵花連根碾成了粉末,拿去餵她養的一筐蠶了。

在之後嫘祖和姬軒轅都恢覆了正常,也不再聽說有什麽異常之處。但他聽北洛如此問話,本能地問了句:“可有不妥?”

“應該沒什麽……”北洛還在想著事情,隨口回答,“可能鸤鳩跟著巫炤在西陵,它沒有和我們說這件事。”

“我們?”縉雲問。

“我,和外面一個用箭的幸運E。”北洛趁機抹黑其他人。

縉雲無奈地問:“是長柳吧。”

他如今恢覆了全部的記憶,上古之事最為刻骨銘心,便顯得他棲居於太歲劍內的劍靈時光格外無慮。無知才能無慮,那時他整日與北洛插科打諢,閑的沒事就去魔域殺點魔物,日子不要太開心。

自然也見過北洛身邊的所有人,起碼聽說過一些名字。

長柳就是活在北洛敘述中的男人。縉雲沒有見過他本人,但聽北洛的描述,應該是個和姬軒轅一樣愛坑人的人,於是縉雲又起了好奇心,問:“他也是那時候的人嗎?為何會與你同路?”

北洛聽了這個問題有點牙疼。長柳是姬軒轅的三屍化身,是被他剔除於外的貪嗔癡念,也是在他入輪回後仍舊為他的覆活計劃出力的自己。

他只好一言難盡地說:“不重要。他是個好人就是了。”

北洛一向少年意氣,張揚卻不桀驁,因此難得吃癟的表情就格外好笑。縉雲聽他如此回答,便知其中一定有些不好說的內情,也不再深問,笑笑便過了。

話題又回到了嫘祖身上。

“既然我們沒法把真相全部告訴嫘祖,那我們怎樣才能覆活她?”縉雲問,“是有什麽方法讓她像我一樣主動想起那些事情嗎?”

“Emmmm……”北洛發出一串低沈的聲音,“有的……”

還不待他繼續說,卻突然有號角聲響徹雲霄,傳遍了整個有熊。縉雲蹭地轉身便向姬軒轅的主帳方向奔去,北洛被他的反應速度給驚呆了,下意識地打開一道空間之門,帶著縉雲一同裂空而去。

溪水奔湧如故,河邊的野草搖曳,兩人的蹤跡便尋不到了。

幾位將領在聽到集結號角聲的第一時間便在姬軒轅的營帳內集合了。面色凝重的眾人一直在等縉雲,可向來可靠的戰神卻不知去做什麽了,始終不露面。

沒有辦法,魔襲迫在眉睫,在場的眾人只好先開始分配任務,想著把最後剩下的事情交給縉雲便是。

普通人對上妖魔其實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優勢,畢竟無知無覺的低級魔物多如牛毛,肉體凡胎的人卻始終會感到恐懼。更何況魔族因卑劣欲望而生,還會汙染常人心智,是在防不勝防。

人族強者如縉雲,能一劍斬殺獍妖,在面對魔物時都會受傷,更何況遠不如縉雲強大的人族戰士。

但沒辦法,敵人都打上門了,總不好帶著所有人逃路,魔族行跡詭譎,又能往哪裏逃呢?

好在姬軒轅早有預料,這些年針對魔潮入侵安排了諸多手段,如今一一使來,效果竟出乎意料地好。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縉雲竟真的不見了人。

在姬軒轅的掩蓋之下,大家都以為他只是被派去另有任務,可姬軒轅關上門,卻和巫炤一起發起了愁。

原因無他,只因巫炤以巫術蔔算的結果顯示,縉雲此刻不知為何竟在西陵。

巫炤一開始來主動找他的時候,姬軒轅差點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倆的關系實在是不好,即使有嫘祖和縉雲居中調和也沒見多少好轉。

姬軒轅以為他終於忍不住想要來和自己打一架了呢。

結果下一刻巫炤就語出驚人:“他去了西陵。”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巫炤的聲音又低又快,姬軒轅沒聽清:“誰?”

“縉雲。”

“不會吧?”火燒眉睫的時候了,巫炤居然還有心思過來開玩笑?但轉念一想,巫炤不是這麽無聊的人,他肯摒棄前嫌來找自己,想必縉雲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你憑何判斷?”

巫炤便說:“我與縉雲有秘法相連,方才那連接突然斷了。我施術去尋,蔔出的結果顯示他在西陵。”

姬軒轅方才與縉雲見過面,怎麽一會兒的功夫還能跑去西陵城?他難道也學會了辟邪的空間穿梭嗎?

想到這兒,他又記起方才與縉雲一同離開的人就是北洛。

他問:“你能占蔔出北洛的蹤跡嗎?”

巫炤冷著臉回答:“你也知曉,他非此世人,卦象占蔔對他無用。”

姬軒轅自己也精通卦象蔔算,在與巫炤說話的時候,手上也同步在以歸藏之法掐算,知道巫炤所言非虛。

其實不止是北洛,縉雲、巫炤和嫘祖,甚至是他自己都不在卦象之中。若非巫炤與縉雲先前在魔之骸遇險時,意外締結了奇異的感應,恐怕一時半會兒還真的找不到縉雲的蹤跡。

可魔潮即至,擡眼便見遠方紫雲層層,深重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壓過遠方的山川峰巒。

姬軒轅嘆了口氣,轉頭看巫炤:“我知你擔憂。我也心系縉雲與嫘祖,但不能棄置眼前的危難不顧。不如暫且放下你對我的偏見,待此處魔潮退後,我與你同去西陵城。”

有熊與西陵之間相距頗遠,即使巫炤孤身趕路,也來不及在群魔臨城前趕到。更何況他若不管不顧地拋下有熊諸人,嫘祖與縉雲定然又要啰嗦……

盡管不情不願,但巫炤最終還是點了頭:“只此特殊情況,事後休想再用花言巧語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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