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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有人這麽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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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有人這麽不要命

大理比起中土,只能算一個小國。

不過這裏風景很好,民風還算純樸,又有很多對少年人來說十分新鮮的小玩意。

淩沄瀟就決定在這裏多停留一段時間。

她依舊不愛到處走,得了空就會躺在坐榻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聒噪的玉羅剎說話。

偶爾覺得對方嘮叨過頭,她也不客氣,直接把對方啞穴給點了。

玉羅剎就會氣得鼓著臉頰,坐在一旁盯著她。

淩沄瀟覺得也蠻有意思。

花滿樓很喜歡大理的茶花,院子裏無人管的半幹茶花,天天被他悉心照顧,也重新煥發出光彩來。

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是很開心。

淩沄瀟不喜歡躺在室內,要把坐榻搬到庭院裏,常常斜靠在上面,把捏碎的花生瓜子仁丟進玉羅剎嘴裏,在看著花滿樓慢慢悠悠整理園中景致,拿上一卷書,搬上凳子,坐到花朵旁邊,一副現世安穩,歲月靜好的模樣。

偶爾還會用少年人有些變聲,但是卻並不難聽,依舊溫柔的聲音問她:“夫子要吃鮮花餅嗎?”

他先前出去街上走過一趟,回來的路上遇到過隔壁的廚娘,對方贈了他一包自己做的鮮花餅,他吃過,覺得還不錯,於是提著醬鴨上門請教,學了過來。

若是黃蓉問她,淩沄瀟肯定要逗一逗對方,看對方鼓起臉頰生氣的時候,便最是有趣。

然而,現在是花滿樓在問她。

淩沄瀟便直接說:“要。”

長成少年的花花崽,耐心比小時候還要更好,就算她逗上三五夜,對方也不會生氣。

若是再用那雙漆黑瑩潤的眼睛,帶著笑意盯著她,就會讓人覺得自己真不是個人,這麽溫和有禮、斯文儒雅的人,居然也舍得逗弄。

聽到回答以後,花滿樓就把自己看了一半的書,用這些日子撿來的花做成的幹花,夾在裏頭,溫柔放到凳子旁邊,擺在淩沄瀟手邊的坐榻邊上。

他提著衣擺,不疾不徐走向廚房。

花滿樓離開以後,坐在樹底下喝酒的王重陽,忽然之間就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他正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離開時,突地有人翻墻跳了進來。

那人有頭發,但卻是短發,只有一小茬發根,像是禾苗一樣呆呆立著。

對方還穿了一身紅黃的衣裳,有些像和尚袈裟,但是又和他們中原以及大理的和尚袈裟都不一樣,手裏面還拿著一個八輻金剛輪。

王重陽想起了《大妙金剛經》的明王。①

他握著酒杯,含笑問道:“不知閣下是密教八大明王的哪一位?”

疑似大和尚的人,眼神中閃過詫異:“沒想到你這樣一個瘦弱小子,居然也知道我密教明王。”

王重陽對此只是笑了笑。

“不錯,我也不瞞你們,小僧乃吐蕃國國師,雪山大輪寺鳩摩智。此番前來大理,原本是想要向枯榮大師討教一個問題,不過聽聞此處,有即將踏破虛空的大能,世所罕見,特來請教一番。”

對方雖然翻墻闖進來,但是言語之間又十分有理,就連人看著也是一副端莊好學的模樣。

這句話,王重陽就沒有辦法回答了。

對方身上的內息,比他還要深厚一些,就算他想要偽裝自己,是那個他破虛空的人,也瞞不過去。

不過,淩沄瀟沒有開口說話,他自然也不會暴露對方。

“不知道大師聽誰所講?”

鳩摩智也沒有替來人隱瞞的意思:“他說他是中原的丐幫弟子,名叫……全冠清?”

王重陽眼神一動,輕笑出聲。

“大師有所不知,此人前些日子做了壞事,被我們拆穿,早已經被丐幫踢出門派,對方怕是懷恨在心,想要利用大師將我們除掉。”

鳩摩智鎖緊眉頭:“你的意思是說,那幾個人全是騙子?”

王重陽點頭:“不錯。”

“可我分明感覺這裏有比我更強的氣息。”鳩摩智是一個武癡,聰明絕頂,過目不忘,這天下之間,他看過學過的武功,沒有人比他更多。

他確認自己的感覺,並且堅信。

這裏一定有比他更強的人在。

要是這樣的氣息,放在一個旗鼓相當的人,或者只是稍稍比他強一些的人身上,鳩摩智都絕不會脫口而出,講對方比他要強,而是會想方設法勝過對方,宣布自己才是最強。

可是這股氣息給他的感覺不同,隱隱有那麽幾分壓制住他的意思。

天之驕子鳩摩智,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人,他想要和對方一較高低,看看他們之間的差距到底到哪裏。

若是可以的話,他更希望用自己已經有的武功換取對方的武功。要是這樣,對方還不願意的話,他也不介意用些小手段把武功秘籍給搶過來。

王重陽很想說一句“大師感覺錯了”,但是扭頭一看玉羅剎那幸災樂禍的眼神,他又很想壞心眼的把火燒到對方身上去。

不過,王重陽始終是王重陽,他幹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淩沄瀟也在這時候開口解圍:“你想要找那個比你強的人比武?”

“沒錯。”鳩摩智毫不猶豫承認自己的目的。

他本來到大理來,是想要找枯榮大師索要《六脈神劍經》,順便震懾一下大理這群和尚,揚一揚他們吐蕃國的國威。

不過既然這裏有更強的人在,他自然是要先找最強的人挑戰。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息不明的女子,直接開口問:“散發這股氣息的人,是你?”

“不是。”淩沄瀟否認。

她也沒有說謊,剛才是玉羅剎在旁邊持續吐納時,故意把氣息洩露出去,逗王重陽玩,自然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行走在外,一向都會掩藏自己的氣息。

“但你要是把那幾個想要引你來殺害我們的人處理了,我就告訴你那股氣息是誰的。”

留這麽幾個禍根在外面,說不準會給少年們帶來麻煩,還是早點處理比較好。

鳩摩智有些為難地皺眉頭:“他們不過是騙了我而已。好好教訓一頓就是了,犯不著把人殺了。”

他雖然奸詐狡猾,還經常搶奪別人的武功秘籍,但是殺戒從來沒有犯過。

讓他殺人就有點為難他了。

“誰讓你動手殺人。”淩沄瀟臉也不眨地說道,“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你將他們送去大理官府,就說這幾個人企圖煽動你謀害我們,被你發現就好。”

至於大理官府怎麽處理,就隨大理官府。

這群人傷口還沒有好利索,就開始耍心眼,不吃點教訓怎麽行。

要是對方還不長教訓的話,就不能怪她了。

倘若只是這樣,鳩摩智倒是沒有任何問題,轉身就帶著在墻外等候自己的八九個弟子,去把白世鏡那幾個人全部抓起來,丟去大理官府。

玉羅剎看著鳩摩智離開的背影,問道:“你還真想要教訓這個大和尚?”

淩沄瀟詫異看他:“你怎麽會這麽想?”

“難道不是?”

玉羅剎不相信自己猜錯了。

他們兩個無論誰出手,只有大宗師巔峰境界的鳩摩智,都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除了吃教訓以外,對方難道還有第二個下場?

此人不開殺戒的話,手上沒有人命,他們這種處在天道半監控狀態的人,是不能濫殺無辜的。

“‘教訓’這兩個字用錯了,”淩沄瀟按住玉羅剎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我分明見他一表人才,孺子可教,才打算點化他。”

這怎麽能說是教訓呢。

淩沄瀟略帶譴責看向他。

冷不丁,玉羅剎被對方少有的“頑皮”驚訝到,一時之間楞住了,過了兩個呼吸才反應過來,配合地扭頭譴責王重陽。

“我們瀟姐善良又熱心腸,分明就是看這個大和尚,雖然心狠手辣,以前肯定有偷襲搶掠他人的習慣,但是勉強也算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不沾惹人命,為了眾生的福祉,也為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打算麻煩自己點化他人。如此大義的行為,王重陽,你怎麽可以顛倒黑白,說是教訓呢?”

王重陽:“啊???”

玉羅剎搖頭,一臉痛心疾首,蹙額看他:“你居然還想狡辯,把你的狡辯吞進肚子裏,我不想聽。我們瀟姐如此偉大高岸的一個人,猶如天人下凡,不惜以神軀化作凡胎肉-體,經受世間磨難,普度眾生。這樣的大慈大悲,這樣的無我,你怎麽忍心抹黑她?”

淩沄瀟:“……”

過了。

她伸手把玉羅剎的嘴巴蓋上,對王重陽道:“王夫子去看看花花崽,他大概需要你的幫忙。”

王重陽瞥了玉羅剎一眼,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等到鮮花餅出爐時,四處散去玩的少年,陸續回來,七嘴八舌講著自己遇到的新鮮事。

淩沄瀟只有兩只耳朵,卻要聽二十多道聲音,還能準確從裏面分辨出一條重合的信息來。

“鳩摩智想要挑大理國天龍寺?”

小魚兒拿了一個新鮮滾熱燙的鮮花餅,左手右手丟著散熱:“是啊,大理國的國主緊張死了,連夜趕去天龍寺,要提前把《六脈神劍經》學了,再燒掉,不肯便宜那吐蕃國來的大和尚。”

玉羅剎不怕燙,直接把鮮花餅塞進嘴裏。

“這麽巧,這人剛剛才離開,說要向我和你們淩夫子比武。”

小魚兒差點沒能接住手中鮮花餅。

“啊?”他驚訝道,“居然還有人這麽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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