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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成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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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成少年

人一旦有了目標,並且全力朝著目標進發時,時間總是輕而易舉就流逝過去。

一眨眼,連花滿樓都長成了十幾歲的小少年。

這麽些年來,他們在懸賞樓接的懸賞令可不少,栽在他們手上的人,可以裝滿好幾個杭州城的大牢。

不少人都給他們分別取了不同的名號,聽到那些名號便聞風喪膽,落荒而逃,唯恐趕不及。

然而,這群令別人聞風喪膽的少年,如今可不太高興。

“掐指一數,淩夫子說要離開的時間就在這一兩個月了。”

花滿樓已經有了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模樣,他坐在凳子上,皺一皺眉頭,就能夠引來不少少女憐惜的眼神。

事實上,小團寵一皺眉,育兒堂裏老老少少就沒有誰能夠忍心讓他失望。

“我們最近還是哪裏都別去了。”黃蓉也長成了清麗無雙的嬌俏少女,整個人靈動無比,惹得不少少年郎君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所有齋院都同意她的意見。

不過就在他們把這件事情決定下來的時候,淩沄瀟已經離開了杭州,往西域白駝山莊去。

要不是王重陽提了一嘴,少年們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黃蓉氣得跺腳:“兩個人都快要踏破虛空了,還到處亂跑,真是不像話!”

雖說這些年來他們想要送的禮物早早已經送完,甚至送得淩沄瀟不想再要,堆滿了原本空置著的庫房。

可是真的要到了別離的時候,就算是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們也不嫌棄是多呆。

王重陽一如當年那般冷靜,慢慢悠悠沏著茶:“你們放心好了,你們的淩夫子也舍不得你們。她一出手,早上出門,晚上就能回來。”

這有什麽好著急的。

王重陽倒也是足夠了解淩沄瀟,她從來都不做沒有準備與調查的事情。

白駝山莊這些年的情況,她一直都讓十二連環塢註意著,基本每個月都會給她匯報。

她知道歐陽克在歐陽鋒去世以後,武功並沒有之前漲得那麽快,他想要拜其他人為師父,但是又被其他人嫌棄。白駝山莊自從歐陽鋒去世以後,每況愈下,在西域的地位一年不如一年,有不少人都想要將白駝山莊侵吞掉,哪怕歐陽克的確是個很有練武天賦的少年,他們也寧願舍棄掉。

畢竟,與其在意一個不知道未來會不會跟自己作對的徒弟,還是拿在手上的利益更實在一些。

歐陽克接連遭受挫折,人也頹廢了許多,但是奢靡放蕩的生活卻沒有任何收斂,這些年也不知道霍霍了多少無辜的女孩子。

淩沄瀟遵守諾言,因為看不過眼,把很多願意離開的女孩子救了出來,但是一直沒有殺掉歐陽克。

如今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就利落爽快地去把歐陽克的性命取了,甚至沒有理會對方的任何一句求饒。

歐陽克前一刻還在和身邊侍妾調笑,下一刻就已經身首異地,臨死之前還掛著一個僵硬的笑容,未能徹底變色。

圍在他身邊的侍妾,都嚇得尖叫跑開。

淩沄瀟斷了那一截裹著歐陽克腦袋的紅綢,坐在窗戶正對著的桃樹上,撐著手肘看其他人。

“我給你們兩刻鐘的時間,自己找紙筆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全部都寫出來,按上手印,再互相之間綁好繩索,等著六扇門的人到來。”

“要是讓我知道誰的供詞弄虛作假,又或者誰想要趁機逃跑,歐陽克的下場就是你們的下場。”

淩沄瀟講完這兩段話,就安靜坐在樹枝之間,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開始照辦。

這些人裏面,只有少部分是跟著歐陽克在外面作惡的人,大部分都只不過是被他養在院子裏面的侍妾與做一些雜活的家丁而已。

問心無愧或者心裏尚且存在愧疚的人,寧願趕緊受到懲罰,把這一段掀過去,也不願意流浪天涯。

然而,那些一直跟著歐陽克,做過無數惡事,知道自己進了六扇門以後,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的人,悄摸拿了武器,打算反抗。

這部分人,就算是送去給花滿樓他們練手都嫌棄武功檔次不夠,又哪裏會是淩沄瀟的對手。

淩沄瀟甚至用不上自己的紅綢,一如當年將四大惡人料理了一樣,隨手折下一根樹枝,掰開一小段一小段,當做利刃一樣投擲出去。

一根樹枝直接穿破咽喉或者心臟,便是一條人命倒下。

淩沄瀟將那些企圖反抗的人全部都搞定了,掰著手中剩下的殘存樹枝,看向在那裏瑟瑟發抖,失去行動的人。

“我們家兩個崽今天要下廚,他們的手藝還不錯,我趕著今晚回去吃飯。你們要是再不動手,我可就要先動手了。”

只不過剩下的人動手,只是自己把自己的罪狀寫出來,再自己綁好同伴,簡稱自首。若是讓她來動手的話,可就沒有這麽便宜的事情。

剩下的人一聽,哪裏還敢耽擱?

不到兩刻,他們就已經把罪狀寫好,按下手印,戰戰兢兢放在廊下排成一排。

仿佛怕風會吹走他們的罪狀一樣,這群人還老老實實找來石頭壓住。

把東西壓好以後,又互相捆綁,直到剩下一個人,不知道怎麽處置自己,就低著頭用牙齒把繩子綁好。

淩沄瀟料想,他們也沒有膽子等她離開以後,就用牙齒把繩子咬開,逃之夭夭。

“你們做得很好。”她最後放下一句話,“跪下,等著六扇門的人到來。”

撲騰——

一群沒有武功,甚至武功只是下九流的人,根本就生不出反抗的勇氣,一切只是照辦而已。

淩沄瀟掐著時間,滿意地和陪著她過來,純屬當工具人的玉羅剎離開。

諸葛正我帶著六扇門的人到來時,看到的就是一群人跪在自己招供的狀紙前面,低垂著腦袋,老老實實等著被抓的大場面。

六扇門一眾捕頭:“……”

從業多年,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面。

育兒堂大院裏。

十多張長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天南地北各種菜系匯聚一堂,簡直比皇帝的國宴還要齊全。

黃蓉抱著手臂靠在門邊等著,看到太陽都沈落了山邊,依舊沒有看到淩沄瀟和玉羅剎的影子。

她鼓起臉頰,生氣地坐回座位上,坐得椅子都嘎吱一聲響。

郭靜本來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拼命咽唾沫。

聽到黃蓉生氣坐下來的動靜,他趕緊安慰人:“蓉兒,你別氣,夫子他們肯定很快就回來了。”

“我有什麽好氣的,我才不氣!”黃蓉看著自己和花滿樓忙活了整個下午的成果,“這些飯菜我可是做給大家吃的,又不是專門做給他們兩個人吃。”

盡管郭靖嘴笨,也知道這種時候不是拆穿她的好時機,但是又實在不會說話,只能撓著腦袋,一臉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希望對方能夠告訴自己,接下來他到底要怎麽做才能安慰到對方。

沒等要來一個答案,正堂屋頂上就垂下來一條紅綢,紅綢就跟長了眼睛一樣,直接朝著主位而去。

郭靖激動地站起來:“兩位夫子都回來了!”

淩夫子回來了的話,玉夫子肯定也會在,錯不了。

旁邊一直正坐著的花滿樓,也激動地擡起頭往上看:“夫子!”

淩沄瀟從屋頂上飄然落下,坐到花滿樓旁邊的主位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和蓉兒辛苦了。”

花滿樓漆黑的眼眸彎了彎,笑容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燦爛而溫暖,像顆小太陽一樣。

“樓兒不辛苦,兩位夫子出門辛苦了,你們沒有受傷吧?”

黃蓉的怒氣還在,鼓著臉頰看兩人:“放眼整個武林,哪裏還有人是他們兩個的對手,花花弟弟你就別瞎擔心了。”

她的眼睛在兩個人身上打量著,果然,任何傷口都沒見著,連衣擺都沒亂。

“出去一整天,太陽落山了才回來,還站著幹什麽,不趕緊坐下吃飯。”

王重陽給兩人倒了一杯酒,小聲,但是又讓所有的人都聽到:“蓉兒可擔心你們了,午後歇息完就開始起來準備做菜,做完菜以後就一直在門口等著你們回來。”

“誰說我在等人了?”黃蓉嘴硬,“我只是看今日日落還挺不錯的,恰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①,若是晚些月色出來,指不定還能看到‘長煙一空,皓月千裏,浮光躍金,靜影沈璧’②之樂。”

誰會特意等這兩個人。

“哦?”玉羅剎點著頭,有些悵然若失一樣,“瀟姐還跟我說,得趕快一些,家裏兩個崽做了飯菜,等著我們回來吃。”他拍了拍衣袖,嘆一口氣,“沒想到是我們自作多情了。”

淩沄瀟沒有說話,沈默著坐了下來,讓人看不出來她到底有沒有失望。

朱停趕緊為自己的花花弟弟正名:“隔壁齋長怎麽想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們花花弟弟絕對心系兩位夫子,從早上就開始念叨今晚的菜色,將兩位夫子所有愛吃的飯菜都買好材料。”

郭靖也趕緊道:“蓉兒其實也是一直在念著兩位夫子的,她就是嘴硬心軟,等太久了,擔心你們出事,才在生悶氣呢。”

黃蓉:“?!”

她踩了郭靖一腳,咬牙小聲道:“你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郭靖細聲辯駁:“那我……也不能讓別人誤會你呀。”

蓉兒明明就是個很好的姑娘。

淩沄瀟看了一陣,開口說道:“好了,不用說了。是我惦記你們兩個的手藝,迫不及待趕回來。”

少年人臉皮薄,還是她來吧。

黃蓉悄悄地開心了。

楚留香和陸小鳳眼觀鼻鼻觀心,一個人夾了花滿樓做的菜,一個人夾了黃蓉做的菜,放進淩沄瀟碗裏:“夫子嘗嘗,這是我們齋院花滿樓(蓉兒)做的菜。”

淩沄瀟並在一起塞進嘴裏,點評兩個字:“好吃。”

黃蓉的嘴角翹了起來,又開始有心情講起甜言蜜語哄淩沄瀟開心。

育兒堂又開始喧囂熱鬧起來,外頭西湖水面上都蕩著他們說話的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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