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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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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小孩

江別鶴施展輕功,全力往城裏趕。

鳳凰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雙手依然緊緊握住鐵籠子的柵欄。

忽然,衣擺被人扯住,拉了兩下。

他垂頭一看,花花崽正臉色蒼白地朝他微笑。

“陸小鳳你別擔心,我沒事。”花花崽撐著手臂,利落坐起來,“夫子教我做的藥丸子,應該是生效了。”

他本人並沒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只感覺自己像是曬了暖融融的太陽一樣,渾身都在冒汗。

汗淌出來之後,反倒有些舒爽,就跟在育兒堂時,每晚泡完藥泉後一樣。

“你不是在安慰我吧?”鳳凰崽一只手松開,側轉身看著花花崽,“這種逞強的話,是你能說出來的。”

他緊緊盯著對方的表情,試圖找出一絲破綻來。

花花崽歪頭,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我真不是在安慰你,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可以在這裏和你切磋兩招。”

“那倒不用。”鳳凰崽終於松開另外一只手,盤腿坐回自己床鋪上。

花花崽看著鐵柵欄上面有些深色的一片,垂下眼眸來,又重新擡起看向鳳凰崽。

“陸小鳳,謝謝你這麽關心我。我很開心。”

鳳凰崽哼了一聲,有些不自在地扭頭看向車窗外,小聲反駁:“誰關心你了……”

他反駁的聲音過低,好似怕對方真的聽到一樣。

花花崽也的確沒有聽到,伸手拉住他的手臂,笑得格外燦爛:“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

這句話,鳳凰崽有些不舍得反駁。

他嘀咕道:“你們讀書人都這麽肉麻嗎……”

什麽好不好的。

花花崽也不還嘴,只是笑。

笑得鳳凰崽臉上的熱度,完全降不下來。

“好了,看你這蒼白的跟鬼一樣的臉色,還不趕緊躺下。”鳳凰崽伸手把人壓回被窩裏去,“瞧這也太嚇人了。”

花花崽好奇,又沒有鏡子可看,便盯著陸小鳳的眼睛,企圖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畢竟林詩音是個女孩子,盡管大家都還沒有長大,只是小孩子,也要註意行事分寸,不可冒犯。

鳳凰崽:“!”

他差點被猛然放大的一張臉嚇到:“花滿樓,你做什麽!”

幸好是青天白日,要是擱在晚上,他就要喊救命了。

花花崽湊近後,從鳳凰崽那雙眼神晃蕩的眼睛裏,看清楚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的確可怕得很。

“對不住。”花花崽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嚇到你們了。”

林詩音趕緊擺手:“沒……沒太嚇著。”

只在剛睜眼看清楚人時,嚇到了一陣,並不打緊。

“你趕緊躺著別動,江別鶴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回來了。”鳳凰崽把他擺在外面的手,塞進被窩裏。

沒過多久,江別鶴果然提著一個掛著行醫箱的老大夫進來。

老大夫給花花崽望聞問切一番,又仔細詢問了他這兩日的情況,最後做出診斷:孩子是餓得胃疼,給他熬點清粥吃,再恢覆正常飲食便好。

“不需要吃藥也能好?”江別鶴只關心這個問題。

對此,老大夫的回答是:良藥便是食物,什麽針灸和藥汁,一概不需要。

看著精鋼鑄造的鐵籠,老大夫半點批判江別鶴的話也不敢講,生怕對方一怒之下就將他殺掉滅口。

事實上,他們如今離江南也並不算遠,為了防止老大夫認出他,江別鶴的確有殺人滅口的意思。

考慮到這些小崽子一路上,還有可能出別的問題,帶上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也算有備無患,江別鶴暫時放下要殺老大夫的打算。

不過在驗證了對方果真害怕他們吃藥以後,三個小崽崽也就沒有繼續折騰,一路安安生生到了荊州。

荊州最出名的地方便是荊州古城,又被稱作江陵城,戰國時候的楚地,便是主要發源於此。

說到戰國楚地,或許還有很多人不算熟悉,可要是說到三國,關羽大意失荊州,大家大概便能清楚。歷代以來,荊州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這樣的一個地方,朝廷派有重兵把守,江湖人士其實並不喜歡過來,覺得過於拘束了一些。

被花花崽普及了古城歷史的鳳凰崽,疑惑了:“既然如此,江別鶴來這裏做甚?”

莫非荊州這邊有官員和江別鶴有所勾結?不可能吧,官員要小孩子做甚?

暫時還想不通的三個小崽崽,決定靜觀其變。

到了荊州城,江別鶴的心神松弛了許多。

他直接趕著馬車,進了城內一座大山莊裏頭,並且將三個小崽崽牽到了山莊地牢裏。

“來到這個地方……”

轉動腦袋四處看環境的小江湖鳳凰崽順口接話:“我們就別想離開了?”

江別鶴:“……呵,你倒是想。你們便且先在這個地方住幾日,過幾天叔叔再帶你們到另一個地方好好玩玩。”

他將老大夫也關了進去,負手離開了地牢。

花花崽站到柵欄旁邊,看向角落裏垂著頭的另一個小孩子。他穿著黑色衣服,頭發高高紮起,又散亂垂下。那放在支起來的膝蓋上的手背,白得像是高山上的雪一樣。

“你好,你也是被抓進來的小孩嗎?”

黑衣小孩沒有理他,依舊垂著頭,一聲不吭。

花花崽便提著衣擺蹲下 ,側頭彎腰看他。

散亂頭發下,那張臉蒼白得像新雪,嘴唇也沒有一丁點血色,甚至幹燥開裂。他的眼神也漆黑,卻像是黑夜深處的暗色,遙遠而神秘。

花花崽伸出手,想要朝他揮一揮。

黑衣小孩終於動了,卻是捏住了他的手腕,擡起那張蒼白的臉,靜靜看著他。

花花崽露出個笑容來:“我叫花滿樓,江南人士,你叫什麽名字呀?”

溫和親切的關懷,卻只換來對方五個字:“不關你的事。”

黑衣小孩松開了花花崽的手,往後靠在墻壁上,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鳳凰崽夾著眉頭,不是很高興。

這什麽人嘛,花滿樓對他這麽溫柔,他卻這麽粗魯冷淡。

“別理他,我們上那邊去。”鳳凰崽拉過花花崽的手,把人拉到牢裏另一頭。

地牢很大,只分左右兩邊兩個,一個牢兩端,隔著的距離足有尋常院子大。

花花崽沒有反抗,卻還是回頭看了黑衣小孩一眼。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覺得對方似乎有很多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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